《外星人失忆后》肩胛

6、善变的物种

　　书桌打扫地十分整洁，暖黄色灯光打在顾白脸上，柔和温暖好像可以包容一切，好似那份阳光能驱散内心所有黑暗。
　　那个人在等着自己。
　　然而莫无淼知道仅是幻想，毕竟这是他俩共有的小屋，没睡觉在看书只是时间还早，尚未到平时作息点。
　　兄弟太污，实在抱歉。
　　狠狠皱眉，他暗自告诫自己不要打起所谓的二人世界的念头。
　　他和顾白只是关系友好的兄弟、室友、同学。努力用这些念头驱赶一刹那兴起的悸动，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他内心的迷茫。

　　顾白听见开门声转头，见莫无淼盯着自己皱眉一副沉思的模样，心下一缓，忍不住开口，“你……回来了。”太久没有言语，声音竟然有些艰涩。
　　莫无淼没料到顾白会主动伸出橄榄枝，他带上门，舔舔干燥的嘴唇，“嗯。我回来了。”
　　一阵沉默，双方都不知如何开口。好像就是这般，即便是再怎样要好的人有了隔阂也会如同跨越巨大的鸿沟才能一如往常。
　　何况，他俩恐怕还没到足以感受到彼此灵魂的关系。

　　静默一会，莫无淼走到自己床位拉开椅子坐下，低垂眼眸，想要开口询问心中的疑惑，又犹豫不决。

　　顾白最近十分努力地隐忍着，尽管他依照当初两人的协定，内心也难受。如果当初不捅破那层窗户纸，或许现在就不是这尴尬的局面。有时候他也悔恨自己的莽撞，只怪自己天真，误以为两人心有灵犀，莫无淼也会为此欢喜。
　　“过几天我将到外地参加比赛，可能会耗时一周左右。你一人在寝室，记得多保重。”想了想，顾白冷着声音说。

　　莫无淼一愣，比赛？“嗯，我知道了。你也是。”明明想问是什么比赛需要到外地那么久，学校并没有通知。却还是因着熟悉而陌生的关系缄默。他有些难受，如果是以前的莫无淼会不会对将要离开的顾白说些什么体己话，现如今倒尴尬地令顾白也无话可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仅仅只是睡一觉，醒来就翻天覆地的变化，身边的人明明和记忆中一个模样，怎的偏偏就顾白是另一番模样？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接受新世界的设定，又因为种种而不快乐。是否这本身就是场梦、一个错误？
　　不知是不是因为顾白一直在身旁陪伴，无论快乐还是失意，只要回头都能看见那道注视的目光，所以这次顾白打算一直沉闷导致了心中涌起不舍的情绪，引发他对顾白的眷念？

　　如果找到了共同语言，会不会就不那么尴尬？
　　如果仅仅只是兄弟，忽视心中隐隐的悸动会不会就不那么难受？
　　如果我开口请求，会不会回到从前那层关系？
　　莫无淼喉咙有些哽，堵的难受。从何时起那份情谊开始变样？
　　就因为贪恋那份温暖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扭扭捏捏，三缄其口，甚至不敢开口。
　　那是否改变态度，这珍贵的情谊还能换回？
　　他环抱住椅背，下巴磕在椅背上端，呆呆望着对面挺直的脊背默默想着，难道还真是因同床共枕就将潜伏的爱情因子激活？

　　顾白能感受到莫无淼的视线，他摸不清莫无淼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他遵守了约定，为什么还要挑逗捉弄他？
　　他会忍不住不只成为莫无淼的追随者，还想让对方属于他。
　　即便总是一脸无表情冷冷淡淡，他也会难过。
　　也许他有诸多不懂的东西需要通过书本途径获取，但他是真的想为莫无淼好，想让他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实意。
　　想到以往莫无淼的态度，顾白失落泄气。这是喜欢吗？
　　按照习俗，他向莫无淼献上自己的“约礼”，对方如若在几个月不做出亲昵的举动意味着拒绝。
　　现下距献“约礼”的时间已有一个多月，莫无淼仍没有表示出情人间的互动，甚至只将他看做好兄弟。如此明显的拒绝，顾白怎能腆着脸上赶着被莫无淼瞧不起呢？
　　莫无淼有他的计划，顾白不知道莫无淼在这计划里把他放在哪个位置，但从以前那个约定来看，显然是将他排除在外，就算有他的立场，不过也是作为背后的筹码。看中的是家族吗？
　　顾白抿嘴，可即便如此他也希望站在莫无淼身边，而非是潜在的背后势力。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半响，顾白关上书起身离开座位。莫无淼偏着头保持同一姿势静静看着顾白收拾东西，轻轻关上房门。他皱眉抠着椅背上的小洞，格外闷闷不乐。就这样不想面对他吗？

　　一番收拾后宿舍刚巧熄灯。
　　漆黑的夜里，或许是只有着自己的台灯，温暖的色调，祥和的气氛，莫无淼汲着拖鞋立在自己床边深深吸口气吐出后，鼓起勇气张嘴冲那人道，“顾白，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但我真心希望……希望我们能和好。”男人就得迎难直上，莫无淼给自己打气。
　　顾白躺在被窝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两侧，听闻这久候迟来的话语，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突然涌出莫名其妙的委屈感。他顿了下方道，“是我之前逾越莽撞了。”
　　他们之间用逾越这词？莫无淼不知道顾白是不是想划清界限。他走过去把手搭在床头栏杆处，“什么意思？”
　　顾白偏头朝向墙面，只留个后脑勺给莫无淼，“没什么意思。”语气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感情。
　　莫无淼皱眉，这是闹脾气吗？

　　学校的床不高，仅到莫无淼胸部以下。他伸出双手打算扳过顾白的头面对面交流，柔软的触感，头发没有想象中硬。
　　顾白起初僵直着身子不动，但后来莫无淼的手劲太大让他只好也伸出手试图扳开莫无淼。
　　顾白手上传递的温暖触感让莫无淼一怔，不由泄了手劲，顾白也是一愣。两人俱呆愣着傻傻保持同一姿势。
　　半响，顾白撤回手，意识到此时的场景后，脸突然有些发烫。
　　莫无淼倒厚着脸趁顾白这会儿愣神直接轻轻将顾白转过头。他直直盯着这张熟悉的脸。
　　顾白闭着眼睛，眼睑不停抖动，睫毛也随着乱颤，如同在隐忍着什么。
　　头发很软，抚摸着像只大型宠物。莫无淼倏地觉得嘴唇和喉咙有些干，轻轻吞了下口水在这寂静的夜声音却格外瞩目。他难为情收回手，讷讷不知如何是好。顾白同时也慢慢睁开了双眼。
　　狭窄的寝室小屋并没有因为莫无淼的台灯多明亮，顾白的眼睛却很黑很亮，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你，仿佛你就是他的唯一。莫无淼花痴状在内心暗暗点赞，真帅。

　　候了一会莫无淼觉着此番情景和他想象中略微不同，尴尬地想要蹿回到对面他的小窝里，事实上他也确实迈开了步子。诶嘛，突然好娇羞，他捂脸打算溜走。对方不应该怒气冲冠，质问“你丫到底想干嘛？”吗？
　　顾白却比他先行一步，左手撑床，右手揽住莫无淼肩头，将莫无淼带到自己怀里，头对头直接吻了下去。
　　莫无淼的询问和专注的模样令他有了底气。是否就可以视为期待的眼神？如果是，他可以付出行动吗？

　　措手不及之间莫无淼第一反应不是推开一拳揍上质问对方想要做什么而是本能般伸手环住顾白的脖颈。
　　并没有太多的技巧，两人不算熟练也不算生涩，却亲吻地专注而又热烈。
　　可是……情节好像不应该这样，被顾白捧着脸亲时莫无淼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却又很快就沉沦于现实。
　　怎样停下来的，莫无淼没印象。唇舌分开间相连的哔——却惊得他全身冒汗，热的。
　　刚才的行为太激烈，这不科学。牵手都没进行，猛然一步大跨越令莫无淼僵着身子束手无策，无所适从。
　　顾白搂着呆立的莫无淼，无表情的脸上眼神复杂。他闭上眼，心里微微发苦。又理解错了吗？只是当时的氛围就真的令他产生彼此爱慕的意会，可惜貌似现实并不是，莫无淼是不是会厌烦他的行为？

　　立在床边的莫无淼任由顾白抱住，脑子里根本没有半毛钱厌烦的念头，反反复复就一行字来回滚动：他和顾白亲嘴了！
　　不敢相信，剧情发展太快，接受无能。他望向顾白，顾白显然也十分苦恼。尽管面无表情，莫无淼能看出他此时的心里活动。
　　他用衣服蹭蹭嘴擦干平复心情，努力用正常的语气敷衍，“哈哈，兄弟和好的方式就是那么与众不同。我喜欢。”
　　顾白垂着眼，没有说话。
　　为什么很失落？莫无淼扭捏，凡事不都要一步一步来吗？比如先牵牵小手溜溜弯再进一步。
　　顾白自然不懂莫无淼的小心思，以为莫无淼再次拒绝。他放开手，低沉着声音竟然有虚弱受伤的错觉，“晚安，有水。”
　　莫无淼红着脸回了句晚安扭扭捏捏关台灯回到自己床上，默默躺好。暗自感叹自己真没节操，就这样轻易被征服。唉，男人真是……善变的物种。
　　不过最近没看到顾白用手机写东西了呢。睡着前莫无淼迷迷糊糊想到。

　　翌日清晨，被闹钟唤醒的莫无淼第一反应就是先看对方是否还在。前些天顾白为了躲避他总是清早就不见踪影。
　　幸好，还在。
　　不知是否因养成了习惯，顾白已经洗漱完毕，正安安静静点着台灯看莫无淼以前从未见过的不知从哪弄来的书。他曾偷偷瞧过，鬼画桃符，半字不识。
　　翻身下床，莫无淼套上衣服。没有和顾白说话，还因着昨天的亲吻难为情。一切准备就绪，莫无淼轻咳一声想引起对方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