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失忆后》肩胛

12、不许反悔

　　或许是发生地太突然，两人不免都有些紧张，平日里所忽略的声音此时如同放大几倍，鸟的啁啾，时针的转动，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莫无淼舔了舔唇，想着打铁还需趁热，他拿开手机，小心做了个深呼吸为自己打气，方才凑近手机道，“顾白，你……”还未说完，就听见顾白的声音传进耳里，“好。”清冷的声音此时似乎也因着气氛变得飘忽不定而雀跃。
　　所以，顾白答应啦？
　　莫无淼用空余的那只手握紧阳台的栏杆，半响又转过身伸出手指抠了抠有着金属质感的窗沿，低着头抿嘴如同不愿让别人知晓他此刻的甜蜜。
　　他有些不敢相信顾白这般轻易便接受自己的告白。不论是哪个计划，他都已经做好长期攻打城池的准备，甚至也向网上求助和查找书籍资料怎样才能高效率追到看似清冷的男神，而现在对方的态度只想令他从阳台跳下，直接到楼下的草丛上翻滚一周。
　　他红着脸粗着声音道，“不能反悔。”心里一阵紧张，对方虽不是开玩笑的人，他还是想要确认。

　　空荡的房间因拉上深色系的窗帘显得更加寂寥，此刻顾白却觉着连世界也染成了粉色，他拉紧被子用手遮住脸，“嗯。”虽然他不知道莫无淼为什么会转变态度，甚至说出这样的话，他还是忍不住一把抓住渺小的机会赌一次。也许是之前莫无淼冷淡的拒绝还没令他死心，现在他完全忘了当时自己是如何的失望伤心，只想跳起来欢呼。莫无淼答应和他在一起了，而且这次还是对方主动提及！

　　另一边内心有千千万万个小人在开心蹦跶的莫无淼也像失了言语，不知如何开口。
　　彼此安静地感受着对方清浅的呼吸，沉默中带点甜蜜。
　　最后倒是顾白开口表示比完赛他现在需要休息，莫无淼也觉得两人都需要静静理理思绪，让顾白安心休息后便非常干脆结束了通话。
　　挂完电话两人的反应微妙的一致，刚才是见鬼了吧？那种话也能直接坦荡交流，不带羞涩讲出。可是，却又觉那么欢喜。

　　莫无淼将手机揣在兜里，俯瞰校园，自己好像太心急，没能施展出婉转的浪漫。不过顾白能接受他的心意真是太好了。
　　自己真是条汉子，果然追媳妇就得果断直接，虽然看似莽撞但给对方一措手不及之击，反而指不定有个好结果。他乐滋滋想着，甚至已经构思好等顾白回来两人干柴烈火抱在一起火辣辣地亲吻。
　　这人真是污死了，莫无淼内心娇羞地咆哮。

　　遥远的一边，顾白也是耳朵泛红，拿着手机再次看了看通话记录，才确信并不是自己又一厢情愿坐着不知名的白日梦。
　　一向将手机这类电子产品放在远远的再睡觉的顾白这次却紧握着手机贴在胸口，好似这般便能感受到那人的温暖。身体很疲惫，头脑却十分精神。莫无淼给出的消息太劲爆，习惯一向平淡的生活的顾白不免心下澎湃汹涌，想到此后还有比赛，他向自己施压先将其放下，等有足够的精力面对今后的赛程时再作思考。
　　不管怎样莫无淼主动愿意与他一起，今后的时间还长。虽有诸多疑虑，顾白还是往着最积极的一面想着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对白，调整好心态，他渐渐入睡。眉眼温柔。

　　莫无淼也不清楚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才做出今天的举动，总归不是因为太寂寞。他想否认这个观点，脑里一转又找不出理由反驳。或许是吧，这个世界里太孤单，总想找个伴，而顾白刚巧在那，虽然也是受到了学校恋爱风气的影响。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内心对顾白的依恋。他想，果然还是喜欢吧。
　　当初那个想让他不要改变两人间纯友谊的声音还常常在耳边，“不要这样，你会后悔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对未来的不安和恐慌令他刚才激动异常的心稍许低落。
　　明明是才追上媳妇的节奏。
　　莫无淼不解，跟着心走还要受到不知名的束缚。他依稀能觉察出自己对顾白不是简简单单只熟识这些时间，甚至对于今天的决定他早已蠢蠢欲动，所以才毫不犹疑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最近偶尔脑子里也会闪现一些画面，不连续的带着沉闷灰旧的色彩，让他开始怀疑。
　　按照他本身的记忆，这些画面应该是以前那个莫无淼的回忆，起初他也是坚定不移这样相信，因为他根本不记得他有发生过这些事。可当他回想自己以往的记忆，却只能记起少许模糊的画面，好像断了片，连他最亲的老爸老妈的面孔都模糊不清，只能想出大概的描述——是爱着他最温柔的人。
　　短短的时间，不可能会忘记最亲密的人。
　　没有放弃寻找线索，他只是在心里画了个问号。如果他真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他肯定会留下能触发他感情的什么东西从而记起所有事。
　　人的记忆并不可靠，偶尔它会跟着所属者的暗示转变成所属者想要看到的东西。不过无论怎样，莫无淼都不再是以前那个莫无淼，从某种层面上来讲。

　　转回进寝室里，外面虽舒适，到底是深秋站久了还是挺冷，莫无淼抖抖肩，摇头皱眉，男人的心思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弯弯绕绕，不是该为自己追到心尖人而欢喜吗？
　　也许是阳光给了他逼格，令他思想上升到新的阶层，从而忽略初始的反应。
　　莫无淼自嘲，总归都是要来的，不如现在好好想想以后怎么相处，好好珍惜难得的青春岁月谈一段想要的恋爱。
　　思及此，莫无淼将以前保存的有关如何追男神和讨老婆的技巧删除，点开网页搜索如何为恋情增加趣味和浪漫。
　　以顾白表面冷淡清冷实则软萌的性格，这种事当然要交给他才有乐趣。
　　莫无淼想，既然互相表示愿意谈恋爱了，他就应该拿出行动证明男人的气概——牵小手那是必须的，偶尔来个啵啵自然更好。

　　学校所在区域临海不远，坐几小时的车程便可以抵达。
　　温暖的海风拂过谁的脸颊，凌乱谁的头发，夕阳将海面涂上一层金光，粼粼波光如同一块块细碎的宝石。空旷的海边没有人，只有他俩一前一后。手提着拖鞋，脚踩着细软的沙子，没有言语，却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和喜悦。
　　走到一半，谁突然提议在沙滩上玩沙，做成沙塑或者在沙滩上写下彼此的名字。
　　也许很俗，但肯定很温馨又浪漫。
　　莫无淼咧着嘴傻笑，目前他的记忆中是没有去过海边。所以这些画面全都来自电视画报里，他捧着手机傻乐，对这幻想产生身临其境的欢乐。或许有一天真的能实现。
　　不过他当然不知道后来的某一天兴冲冲拉着顾白到传说中的海边时却只看见了码头和船。
　　并不是所有海边都有旅游胜地那样的风景。

　　和顾白坦白后，莫无淼整天度日如年。每次上课前看到周围一圈秀恩爱秀得一脸血的汉子们，内心都是奔溃中带着明媚的忧伤，就连上厕所也经常碰到一对一起的。上个厕所至于吗？才多久的时间就受不了分别？他不屑，唯有更加努力地花在学习上减轻被虐的痛苦。
　　所幸他课余还有部门可以分散注意力。
　　本来想着新生不一定会习惯这个风靡全校的搅基之路，毕竟当初来自各地的学生也是经常接受bg的教育爱情观。带着某种各方面都是前辈的意味，莫无淼与焦年一起走到A38室和学弟开会布置新任务，顺便帮他们理理感情线。
　　或许是还不太熟悉大学生活，又或许是有守时的良好习惯，学弟已全部规规矩矩在房间里等好。
　　莫无淼看了下时钟，他和焦年提前3分钟18秒到。不算迟到，可学弟全部坐在位子上齐刷刷盯着你，总有心虚感。看来自己还没有当够学长。莫无淼直起腰杆，走到部长的专属位置——背对着房间另一扇门的座位。焦年则跟着坐到莫无淼的右边。

　　轻咳一声，莫无淼和焦年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开始对上次的任务完成情况进行点评和布置下一轮的任务。
　　学弟一如既往点头示意，和他们那届不同，这群孩子从未表露出不满辛苦和企图减轻任务难度的意图。
　　都是好苗子，虽然性格不尽相同。
　　他们这个部门一般是每月开次例会，以前也就没机会关注学弟的生活，水群的不多。
　　趁着时间尚早，莫无淼拉着焦年与学弟们聊了聊家常，顺便打听情感经历。
　　对于莫无淼隐藏的八卦欲望，焦年十分清楚，一个部门太久，虽然不经常在学校碰面，联络工具倒使用的频常。所以这次他也就没拆穿，打着关心学弟新生活的进展旗号，一同八卦新一代青少年的成长感情历程。
　　对于学长隐藏的小九九，涉世未深的小鲜肉只当做前辈的关心，也就嘻嘻哈哈笑笑吐槽还未适应从监狱牢囚转换身份，课程不及想象中少，但也并非太多。
　　莫无淼和焦年对视一眼，莫无淼想的是竟然没人抱怨学校风气有些不对，焦年想的是课程还不算多，是因为只有他是渣渣吗？
　　两人根本没往一块考虑，却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讶异，还以为互相想到一处，不得不感叹果然他不是一个人。
　　作为活跃气氛的副部，焦年打着自己当年经历及感受的幌子指引学弟往其他方面继续探讨，莫无淼在一边充满兴味地旁听，打算待会以迫于部长压力的姿态假装维持秩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小鲜肉们似乎并没有其他问题想要倾诉。
　　食堂饭菜，宿舍条件，人际交往……这些难道都不需要吐槽吗？回想起当年，莫无淼脑海里隐隐浮现模糊的画面，一波汉子矜持地表示没什么没什么，直到部里几个妹子兴奋地谈论八卦时，他们才一展雄风津津有味吐槽各种与曾经想象中大学的落差。
　　因为缺少了某种荷尔蒙？还是说他们作为学长太不亲切，没有让人想要倾诉的愿望？
　　莫无淼有些担心，反观焦年在一旁本该做引领话题的领导者却变成了学弟们八卦他的隐私。莫无淼扶额，当初他俩是怎么从8人中杀出血路成为部长和副部来着？
　　直到最后，两个糙爷们也没能掏出学弟的八卦，还暴露了自己潜在属性，两人不得不摇头感慨后辈果真是人杰辈出。都是些小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