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失忆后》肩胛

11、在一起吧

　　天心区的居民在常人区里通常会设一处自己的住所以便随时到常人区时可以休息，这段时日顾白便是住在属于家族的一处居民楼里。
　　家里很寂静，宽敞的屋子里因没人有些幽森，就连普通的灯光此时见着也觉惨白，或许是因为长期没有人居住的原因显得有些沧凉。

　　因为赛场不允许带电子设备，顾白回家后第一件事不是好好休整，而是拿出手机查看莫无淼发的短信。
　　果然莫无淼又发了条，“比赛难吗？不管怎样反正加油呀！有空的话，咳，能否回复一下呢？”
　　昨天收到短信时，顾白甚至产生对方发错短信的怀疑，莫无淼回转的态度和以往不太相同。以前也曾因着某些事情而关系疏远，那时莫无淼隔一段时间才若无其事与他继续保持相似的关系。可不知何时起莫无淼开始变得很主动，顾白本是很开心，可对方的态度却夹杂某种为了印证什么的成分令他又有些失落。
　　收了心思，顾白点出键盘，许久也没能按出一个字。他放下手机，抱着枕头头磕在上面，冷着脸沉默。
　　如何是好？
　　需要向对方报备赛况吗？顺便介绍巴尼和克里曼斯？
　　纠结很久仍不知回什么，他索性直接播出电话。现在这个时间点莫无淼应该不忙。
　　果然很快莫无淼便接通了电话。

　　莫无淼很早就起床计划用一天的时间来整理思路，最近又收集到新的东西。
　　比赛，家属，天心区，以前的莫无淼貌似辜负了顾白的感情。
　　他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依旧没思路。以前的莫无淼因为自己的计划和顾白有约定，而这个也让他利用了顾白的感情，最后辜负对方？可怎么感觉不是很靠谱。莫无淼皱眉，在另一张纸上乱涂一通。心下烦闷，不如早些向顾白坦白他不是以前的莫无淼？
　　想到这，莫无淼拿起手机在发给顾白短信的界面上戳了戳，仿佛在戳真实的人，没料到对方电话先一步拨了过来。
　　没任何犹疑，莫无淼直接按了接听键，等反应过来时，自己耳朵正贴着手机仔细倾听对方清浅的的呼吸。

　　或许是没料到莫无淼接电话的速度，还未组织好语言的顾白愣着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皆一阵沉默。
　　半响，莫无淼轻咳一声，捏着声音细声细气问，“怎么了？”
　　语气转换的过于做作，听的两人皆打了个寒噤。顾白看一眼联系人，确认是莫无淼没错，方才冷着声音回道，“没事。”
　　莫无淼粗着声音傻笑以掩饰刚才的行为，完全不知该如何继续聊天。在此之前他假设过无数种与顾白联系上的场景，现在脑中却一片空白，不受控制般只能发出傻笑的指令。他捏着手机起身走到阳台。身上有些热，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外面天气晴朗，阳光还未刺眼，暖暖柔柔的，蓝天清风极为舒畅。
　　莫无淼终于找到话题开口询问对方所处地理位置的天气，没话题时照例询问天气总不会太沉闷。显然顾白也习惯了这种模式，冷冷淡淡游刃有余地回应。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之前两人还处于尴尬中，即使分别一两天也难免不会因此而受影响。

　　顾白躺在床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听着对方轻柔的呼吸，心里不知怎的就很温暖，没来由感到一阵困意。或许是受到巴尼和克里曼斯不露痕迹秀恩爱的影响，他挠了挠眉毛强打起精神，主动向莫无淼汇报自己的情况——比赛顺利进行，也结识一对实力不错性格开朗的人。本以为莫无淼会表示欣慰顺便打探对方的背景，这次莫无淼却与以往表现大不相同，特别是当他提出是否需要带着目的故意与两人结交时，莫无淼显得尤为不开心。其实从向莫无淼献“约礼”后，顾白就发现莫无淼的变化，不过他向来猜不透莫无淼的意图，只好猜测或许莫无淼打算迷惑打探者。
　　莫无淼自以为了解顾白，因着比赛时间据说很长，对独单前往赛场走孤傲请冷风的顾白甚为牵挂，所以根本没料到这厮居然背着他轻易勾搭上了别人，还来问他是否要深交的问题。他着实有些气闷。照王岩的话推论，他也应该和顾白一起去。莫无淼闷声闷气问顾白，“我不是也报名了吗？你都不告诉我。”甚至还和别人一起谈笑风生，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对方语气明显一愣，显然不知莫无淼会突然提到这个话题，“有水当初不是退赛不打算参加了吗？”
　　莫无淼也是一愣，主动退赛？他怎么知道以前那个莫无淼为什么会退赛？明明很感兴趣的样子。
　　顾白接着问，“你……后悔了？”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像在担心触到莫无淼的禁区。
　　莫无淼怎么知道当初那个莫无淼是如何想的，想要随便搪塞过去，顾白却抓着这个不愿放手，迫切想要得到他的回答。莫无淼无法，恩恩几声，说有点。毕竟他也确实对退赛的选择不理解。
　　顾白对莫无淼的回答似乎很开心，冷淡的语气竟有轻快的味道。
　　莫无淼觉得自己并没有听错，也就放着胆子开展自己的计划，“有具体比赛结束日期的消息吗？”
　　顾白估算了下，至少还需3、4天。
　　莫无淼略感失望，不过近身攻陷只是其中一个法子，远程射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至少他得坦白。
　　想了半天说辞，他吭吭哧哧开口道，“你是我的中国好室友吗？”顾白轻轻嗯了声，见此莫无淼便打开心门，将憋在心里许久的秘密告诉与顾白，“顾白……我不是以前的莫无淼。”
　　以为对方会沉默或者问莫无淼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方却只是淡淡地说，“嗯，我知道了。”
　　莫无淼不清楚顾白有没有明白他说的深意，紧接着说，“抱歉，我的记忆告诉我，我和你所了解的那个莫无淼并非同一人，无论是生活习性还是性格。”
　　手指捏着被子一角，顾白仔细逐字逐句听着莫无淼说的每段话，所以莫无淼是想说自己完全没有理解过真正的他吗？本因着莫无淼前面的话雀跃噗通的心似掉进了冰窟，失落和难过一道涌上心头。他不知如何开口让对方明白他的心意，即使对方以为他一直理解错了方向，他还是希望莫无淼能看清他的心意，不要这般否认他的努力。
　　根本不清楚对方想些什么的莫无淼一股气说完自己的感想与猜测，内心十分畅快，见不得人自私的秘密主动坦白有种重见天日的轻松感。他等待着对方会说些什么，可顾白只是安静地握着手机，没有回应。
　　觉察到一丝不对劲，莫无淼喂了几声，沉默着的顾白最后也只是冷着声音回道，“好，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顾白懂他的意思了？莫无淼郁结。如果真弄清他所说的，顾白不是应该跳着脚质问他为什么要装神弄鬼扮这个莫无淼扮的起劲，没顾虑以前莫无淼身边人的感受，还有真正的莫无淼跑哪去了。
　　想想也知道顾白不可能会跳脚，但至少会质疑和责问他，而对方的反应明显不在状态。难道顾白早就发现了？
　　顾白确实发现了莫无淼的不对劲，却从未往这个方向去考虑过，在他眼中，莫无淼做的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无需询问只要在一旁静静守候听从指令便可。所以面对莫无淼的疑惑他只是轻轻地回答，“你说的我记在心里了。”
　　所以是接受这个莫无淼的象征吗？莫无淼好奇，发展和他想象的不太相近，顾白这么轻松放过他，不带疑虑？虽然心里仍有诸多疑惑，不过他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只能对以前那个莫无淼说抱歉，他要继续以两人相同的名字和身体生活下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彼此又保持沉默着，顾□□神十分困倦，而这安静的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的环境令他想要逃离，或许熟睡便会给自己制造莫无淼方才说的话语是梦中幻境的假象，握着手机的手也开始松动，眼皮耷拉往下控制不住地阖上眼。其实他挺贪睡，只是平时会克制自己。这次他实在有些累，猛烈的脑力活动加上熬夜让作息规律的他有些吃不消。
　　莫无淼见对方很久没有说话，纠结了一会，语出惊人给顾白来了个轰炸彻底惊醒了对方:“让我成为你家属吧。”
　　手指惊地捏住手机，手筋尽显，顾白猛地睁开双眼不敢相信，那人在说什么？
　　莫无淼暗自给自己打气，既然对方不介意这个“他”，是个男人就一口气追到底。他深吸口气接着说，“我说，我能成为你家属吗？那个不是以前的莫无淼，在你需要时陪伴你，在你难过时安慰你，在你快乐时听你倾诉喜悦，在你失意时支持你。你……愿意吗？”
　　被莫无淼突如其来的言语惊呆的顾白觉得嘴有些干，舔了舔唇，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失了声。
　　莫无淼这是在向他告白？
　　明明之前那么尴尬，之前不才说自己不了解他吗？
　　顾白有些无法接受现实，果然是梦吧？一切发生得太出乎意料。他不敢相信。
　　见顾白再次没有回应，莫无淼不知道对方是在害羞还是拒绝，强硬说道，“亲了就不负责？我可不是好惹之徒，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柔弱者……”说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这快溢出的粉红色泡泡和满满的少女心是什么呀，好歹他也是个大男人。
　　莫无淼感到又囧又羞的同时，受到莫无淼影响的顾白好像突然间就明白此时的境况，红了耳朵脸上倒仍是一副冷淡的表情，眼里却充满光神采，看得出此人满心欢喜，此前的失意一扫而光。果真是张白纸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