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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扶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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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荒之中,原本是有许多部族,各部族麇集而居,相互之间的摩擦是少不了的,到后来各部族间征战多年形成大大小小的国家,直至最终四荒一统,但是在四荒仍留下四支古老的血脉极富权势。只是近些年来,除开西荒一脉与皇族颇有渊源,留存得最为完善;北方各族战事不断,北荒一脉已无后人;南方动乱已久,南荒一脉更是依附于皇族才得以艰难存活;至于东荒一脉,如今也仅存东荒之主一人。
对于这位东荒之主,平定四荒战乱、一统四荒多年的中州天子,曾当着满朝文武百官面,如此评价:“东荒之地,有她,足矣。”
这位东主当年在继任东主之位,平定东荒战乱之后,便避居东海,是以鲜少有人识得一面。
而真正让这位神秘的东荒之主极富盛名的地方,却在于虽然很少有人真正见过东荒之主,但是四荒之内没有人不知道东荒都城的玉山,这个玉山的主人便是东主。凡是去过玉山的都知道,玉山上便植奇花异草,精致极好,而东主的别院便是在玉山的山谷里,从山脚开始便有很多条路通往山上,但是每条道路最终都会到达谷底的别院。
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别院,只是东主本人倒是很少来这座别院。
如果你心有所求,便可将所求之事留在别院内,而这座别院的主人便会给出相应的条件,只要你给得起这个条件,那么东主就能给出满意的答复。当然,你所求之事可以是一个问题,也可以是一样东西,或是一件是;而相应的条件有的是真金白银这些身外之物,也有的是一个承诺,一个要求,抑或是一件事。因为玉山要的条件大都很‘公平’,是以玉山的这处别院每日宾客盈门,连带着东主的名声是也越传越广。
而照看这处玉山别院的人,是东主唯一的一个妹子,碧若。
虽说碧若是东主的妹子,但众人都知道碧若和东主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但还是常有人好奇会问:“东主怎么会认你做妹子?”
而碧若也只能无奈地笑笑,因为碧若心里知道,其实当年的情况完全是反过来的。当时碧若被东主救下,因为碧若知道东主不会做吃亏的买卖,便问了她。
“那么你救我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你剩下的半条命留在我身边,我做你的姐姐。”
碧若想了想,以她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个交换的条件的确算得上是‘公平’,结果她就成了东荒之主的妹子。
话说,在这东海之东便是扶桑,可是千百年来,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这扶桑之地。而在远古的神话之中,这扶桑之地则更是连接着神界、人间以及冥界,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作为三界大门的扶桑神木被损毁,这才断了三界的联系。
只是神话毕竟只是神话,究其真伪也不得而知。
可是这世上偏偏有人不死心,要追根究底找出个真相来,譬如这东荒之主的妹子碧若。虽说这东荒之主早已避居东海多年不问世事,但因这东荒一脉在四荒极有名望,连中州天子都颇为礼遇,是以众人仍尊称一声东主。碧若想着既然这事是发生在东海之上,而发生在这东海上的事又有谁比东主姊姊知道得多,虽说不见得姊姊一定知道,毕竟是神话,年代已经太过久远,但东主之位沿袭至今也算年代久远,东主姊姊多少也略知一二。
而对于自己刨根究底钻牛角尖这件事,其实碧若自己并不这么觉得;相反碧若觉得,其实世人多少都对这个在现实之中寻不得一丝踪迹,只存在于神话之中的三界大门有所好奇,他们都想一探究竟,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可是自己不同呀,东主毕竟是自己的姊姊,碧若想着也就只有自己才能满足这天下人的心愿,于是乎,撷了卷书,吧哒吧哒地寻东主去了。
“姐姐,你说这世上真有扶桑之地?”
碧若瞪大了眼睛,极其认真地问道。
“怎么,你也相信?”东主不缓不慢地回了句。
“额……”碧若斟酌了一下用词,她不能说得太直接,“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只是如果真有人来问这个问题,你要怎么回答?”
东荒之主淡然一笑道:“这世间之事大都有个答案,而这个答案有的只需要用金钱就可以在我这里买到,但是也有一些答案用金钱买不到的,那么就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只要你能给出足够的代价,那么我就能给出相映的答案。”
“看来还真有人问过这个问题。那你给的答案是什么?”
“有,”东主瞟了一眼碧若,淡然地说道,“当然有扶桑之地。既然东荒的地志都提到过扶桑这个地方,那就必然是真有这个地方,只是这个地方到底在什么地方没什么人知道罢了。”
“那还好没人问你,扶桑之地的位置,不然东荒一脉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
“难道还真有人问过?你是怎么说的?”
“‘东海之东便是扶桑’,这里是东极之地,自然便是扶桑之地。”
“……你骗了别人多少好处?”
“没有。问这个问题的是个熟人,这个答案是附赠的。”
“怪不得他没有揭发你。”
“扶桑之地本就无迹可寻,他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糊弄人吧。”
“可是,别人不这么认为。”
“……”
东海之东。
“姐姐西荒的那位今天又来了,你还是不见吗?”碧若有些无奈地问道。
“……”
“这位西荒之主继位多年,姐姐都没有见过,更何况此次人家是亲自前来……”
“反正这么多年都没见,也不缺少见这一次。”
“人家毕竟是西主……”
“可我是东主呀。”
“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直都这么躲着吧!”
“这倒是……”东主顿了顿,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接着又继续道,“要是他一直在外面守着……不如,我们就先溜出去玩儿吧。”
良久的沉默之后,碧若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妥协道:“你这么多年没出门,出去看看也好,就当是散散心……”
于是,这两个人便极不负责人地从后门溜了出去,独留西主一人在风中凌乱。
”还是不在嘛……“轮贤喃喃地说道,目光落在院中的红花上。
庭院里的扶桑花事正浓,满树满枝的红花开得妍婉妙曼。
那是记忆中唯一能够让他回想起她的花朵,扶桑花色浓艳,腥红的花朵仿佛是沉淀着干涸的血痕。
记忆中满地灼灼红花,那人一袭轻纱,裙袂纷飞,孑然一身。
明明是那样浓艳的红色,却偏偏衬得她不似这尘世中人。
她说过,她最讨厌的颜色便是红,因为那是血的颜色。
可是他偏偏觉得,或许只有那生于东极之地的扶桑红花,才能衬得她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