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朵拉之心]黑翼》濂桉凛莠

14、十三 基尔巴特的

　　潘朵拉，四大公爵家联合创立的阿比斯相关现象研究组织，总部所在是一座庞大的宅邸，看上去似乎是有很长历史的建筑，总是有许多新人会在其中迷路。
　　问清楚自己需要常去的各个部门所在位置，基尔巴特便在总部里成功来去自如了；并不是他有认路方面的天赋，只是这座被划归至潘朵拉名下的宅邸，在百年前曾是巴斯卡比鲁的产业，还是基尔巴特常去的几座宅邸之一。

　　巴斯卡比鲁家族消失之后，家族的产业便被迫不及待地瓜分掉，总觉得这是杰克太过嫉妒巴斯卡比鲁的富有而计划的阴谋呢……

　　身为可以驱使锁链的契约者——战斗力之一，基尔巴特在几日的熟悉最初步的工作之后，便被下达了前往锁链肇事现场处理事故的任务。
　　说来那几位与当年巴斯卡比鲁留下的四枚黑翼锁链契约的人物，不算传闻已经消失在众人视野中许久的扎伊·贝萨流士，巴尔马与兰兹华斯家的公爵都是潘朵拉的最高层人物，手持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却因为身份的缘故只需要安安稳稳坐办公室就好，只有目前台面上刚刚踏入潘朵拉的基尔巴特一个少年人，虽是奈特雷伊家的黑翼契约者，身份却不过是个收养的义子，刚好可以派下这些劳身劳心需要满城跑路的任务。

　　便是基尔巴特也未曾想象过，如今现世与阿比斯的障壁竟然如此脆弱，虽然不至于隔三差五地出现，可是锁链祸乱的事件仍旧是多到超出了基尔巴特的想象。
　　为什么这群锁链这么努力地闯来现世？基尔巴特刚刚指挥黑鸦剁下一只扑克锁链的头颅，咬牙切齿地想。满城跑路地猎杀这些低级又弱小的锁链真是烦得要死，偏偏自己又无法拒绝这些任务，基尔巴特只好把心中的郁气发泄在任务对象上。

　　“游荡在阿比斯夹缝之间的灵体本不是属于现实世界的力量，现在却被如此多的人任意驱使。沙布里耶的悲剧让我们巴斯卡比鲁与这个世界脱节了一百年，但是既然现在我们重新回归，就应该继续履行我们的职责。”
　　基尔巴特站在台阶上，俯视台下猩红色的巴斯卡比鲁的族人们。
　　“我在潘朵拉看到他们的高层成员们都能够驱使锁链的力量，我更看到许多普通人和游荡的锁链契约并造成袭击民众的恐怖事件。锁链的力量、阿比斯的力量，这些本就不是现世的人们应该掌握的东西。奥兹华尔德大人曾经教导我，巴斯卡比鲁的存在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的秩序。现在这个世界因为人们接触并试图将阿比斯的力量据为己有而变得混乱，我认为我们有义务改变这个现状。”
　　“作为格连·巴斯卡比鲁，我想要让人类持有的锁链全都归回阿比斯，”黑发金眼的少年如是说道，“人性促使四大公爵渴求阿比斯的力量，我想要解散潘朵拉，阿比斯的秘密不应当被人类知晓；还有现在被四大公爵持有的阿比斯之门和黑翼锁链，本就属于巴斯卡比鲁的东西，自然要拿回来。”

　　基尔巴特的语气忽然一转，属于格连·巴斯卡比鲁的气势压向众人：“我的族人们，你们可愿为我达成？”

　　“格连大人的愿望就是我们的目标，我们会完成您的一切命令。”猩红的死神们齐声回答，“如果这是您希望的事，那么我们一定会为您达成。”

　　“很好。”基尔巴特道，“那么去吧，我的子民们，让巴斯卡比鲁一族的身影重新行走在这片土地上，让人们想起我们才是秩序的守护者。”

　　“遵命，格连大人——”
　　于是聚集在家主面前的巴斯卡比鲁们依次散去。

　　等到族人们走得差不多了，基尔巴特一人站在高处看着空旷的大厅，慢慢地伸手拢了拢身上裹着的猩红斗篷，回到整个厅内正中而高高在上的高靠背椅处坐下。
　　还是个少年人模样的巴斯卡比鲁家主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位置上。他就这样看着空旷的大厅，神思发散，低垂的眼帘遮去不易察觉的茫然。

　　此时大概需要有谁把年轻的格连唤回来，而他也确实等到了能够拉回他神智的声音——

　　“哥哥？”

　　基尔巴特惊了一下，顺着声源扭过头去——他看见同样裹着红斗篷的弟弟仰头看着自己，脚下一级一级走上台阶来到自己的身边。看着坐在座椅上长久出神的兄长，文森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走到基尔巴特身边，在兄长因自己呼唤而回转的目光下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臂。
　　“哥哥想到什么这么出神？连我叫你都听不到。”

　　基尔巴特眨眨眼睛：“啊……抱歉……我没有听到……”

　　基尔巴特脸上的表情还处于茫然的模样，眨眼的动作让文森特看了忍不住勾起嘴角：“没事的，只是我看哥哥这么出神，有什么事让你烦恼吗？”

　　本来想摇头，可是顿了一下基尔巴特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在想……我下的命令……真的好吗……”他慢慢地说，“作为格连，我知道这样做才是对的，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让所有的锁链归位……我只是说得好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潘朵拉……它不应该存在，阿比斯不是可以被随意拿到台面上研究的东西，可是他们也在遣返肆意和普通人契约的锁链……”基尔巴特看看文森特握着自己的手，想了想反手握回去，“我觉得潘朵拉是不该存在的，可是它也在做正确的事情……”

　　文森特看了看和兄长交握的手，小心翼翼地攥紧了些。

　　基尔巴特叹了口气：“文斯……我现在发现……成为格连以后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虽然奥兹华尔德大人一直用心教导我，可是我现在还是不能很好地胜任巴斯卡比鲁的家主……”

　　“唉、哥哥……”文森特绞着眉毛，“要我说的话，归根结底都是杰克的错！哥哥没办法也没关系、呃、我是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

　　“我们还有时间……”基尔巴特轻声重复了一遍。

　　“是啊，”文森特说，“哥哥还不到16岁呢，现在没办法的话，慢慢想就好啦。现在哥哥进入了潘朵拉，刚好可以详细探查，等我们真的掌握了它的信息，再考虑怎么对付它呀。”

　　“嗯……说的也是……”基尔巴特回道。文森特似乎发现他有些漫不经心，可又说不上基尔巴特究竟是想到了什么。

　　基尔巴特站起来的时候，错开文森特的视线，左手在斗篷下缓缓抚上心口。他现在的身体之中，契约着两枚黑翼。

　　“对了哥哥，义父大人已经答应我，说我也可以进入潘朵拉了。”

　　“啊、是吗？”

　　“嗯，不过我大概没那么好运，没办法刚加入就获得契约锁链的机会，大概还是要从文职开始做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