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逆子归来》古月南安

10、第十章

　　半夜，我常常会被噩梦惊醒。

　　在城门前一具具倒下的尸体，在火海中不断挣扎的狰狞面容，一个个仇恨我的眼神，还有母妃对我失望的表情，那些场景总是会在我梦中出现，摧残我的意志。
　　恐惧担忧席卷而来，我感觉到我的意识我原来的记忆，正渐渐被另一个我吞噬代替。我抱着被子，闭着眼睛独自坐在床上。我知道，即使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压抑很久的眼泪，在无边无际的暗夜中爆发。
　　一夜，又这样过了。

　　母妃白日里曾来过几回，带着她亲手做的茶花饼来看望我。21世纪的我也是很爱吃茶花饼的，只是现在却味同嚼蜡。我害怕见到她，她对我宠爱的眼神会让我回忆起那些不好的记忆。我总是想着一次次逃避。
　　因母妃午后得空才会来孤星殿，我便在这个时间习武练剑，借以推辞与她会面。久而久之，她来的也少了，只是偶尔会差宫女来送些点心之类的。
　　落公子也不再每日隐匿与凝魂珠中，而是作为教书先生，给我解答疑惑。落公子是魂魄见不得阳光，我便令人将书房的兵书搬到正殿，在偌大的正殿内置了一方书案，在落公子的陪同教导下安心学习起来。
　　帝君听闻我在殿内很是用心学习，便安排了一位太傅，住在孤星殿内，以专门辅助我。
　　“殿下，韩太傅来了。”
　　“让他进来。”我放下笔，站起来，准备迎接。太傅不仅是帝君派来的人，也是我的老师，怠慢不得。
　　“参见六皇子殿下。”来人向我行礼。
　　待他抬起头来看向我，我才发现，这位韩太傅竟是如此年轻。束发高冠，脸庞棱角分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明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从面相上看，完全不像是文弱书生。
　　我一时失了神，待反应过来才缓缓问道“你是帝君派来教我的太傅？”
　　他恭敬地答道“是，殿下。”
　　我咽下所有的惊叹之情，却还是不由得上下打量起来。原以为教书的太傅会是上了年纪的老先生，不曾想他却是这般模样，年轻又博才多学，实在难得。
　　“太傅不必拘谨，既然是我的老师，我便称呼您为先生好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我说道。
　　“是，殿下”
　　自此，我便又多了这样一位陪读先生。

　　书房内的书都看了个遍，便有宫人每日搬些新的书籍来供我阅读。韩太傅很是用功，除了偶尔和我探讨书本学识，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每当下午我练剑时，他也一直孜孜不倦地读着书，心无旁骛。只是没过几日，韩太傅似是厌倦了，倒也不拘谨，累了就往榻上一躺，自顾自休息去了。虽觉得他行为怪异，但毕竟是太傅，且每日用功学习，便也随他去了。
　　这一日，我与侍卫在院内切磋，寥寥几招侍卫便无力再招架。我心生无趣，放下剑欲离开，太傅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突然出声道“和我比试比试怎么样？”
　　我回过头，讶异“先生您为何会在这？”
　　他不语，拿起剑，便向我刺来，我举起剑一挡，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招招奇特，令我无法招架，敌了数招，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我更加不解，他一个书生，怎么剑法使得那么流畅，武功那么好？我气喘吁吁，直起身抬头看他，却发现他与初次相见时不太一样了，眉目之间，竟有些像，像落公子？我也是这时才惊觉，已有好几日未在殿内见过落公子，而这几日，太傅的行为愈加反常，他的作风倒像是落公子的一贯作为。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你，你是落公子？”
　　太傅不语反笑，那笑容邪魅放肆，像极了落公子。
　　我更加确信我的推测，落公子定是附身在这位太傅身上。
　　“你倒聪明”他仍笑着，说道。
　　看着他以太傅的模样站立在我身前，我竟有些不习惯。以往看到的都是全身泛着蓝色的光芒的魂魄，以及那张与我相同的脸庞，今日这般模样，着实吓到了我。
　　“你是如何做到的？”我一时好奇心泛滥。
　　他收起笑容，高傲道“说了你也不懂。”留下我一人，便自顾回殿了。
　　我悻悻然望着他的背影，无奈至极。

　　南召帝君这些时日寝食难安。

　　南召与北姬交战，虽然兵力雄厚，且由大将军亲自出征，但一直未有消息传来，孰胜孰败还未可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也都面色凝重，不敢过多言语，充满了严肃紧张的气氛。
　　“报……”大殿外忽传来由远及近的声音。
　　门外有人道“北境大将军来信”。
　　南召帝君忽的站起身来，指着公公高声道“快，快宣传信人进殿”。
　　门外一名将士进了殿来，面向帝君而跪，双手呈上信件，道“大将军亲笔，请王上过目。”
　　公公快步行至他身前，拿过信，又连忙呈给南召帝君。
　　信中只有寥寥数字“北姬已退，动乱已平，南召损失惨重”。
　　南召帝君紧紧握着那封信，面如死水。随后又问道传信人“北境战况如何，你仔细说来。”
　　那名将士仍是跪着，语气悲愤不已“我军有强兵五千，对战敌军三千，本是一场毫无疑问的胜仗，不曾想在追击敌军时中了敌军的奸计，死伤惨重”
　　他顿了顿，整理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大将军带军誓死突围，消灭敌君这才脱险。这一仗下来，我军仅剩一千余人。”
　　朝堂之上，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霎时间一片感叹唏嘘之声。
　　与北姬一战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没想到自己筹划那么久，还是会有那么重的伤亡。南召帝君心下悲凉，深叹口气，这一战终究是自己太过自负了。
　　退了朝，南召帝君遣退所有人，独自去了惜花园。

　　正是芳菲四月，阳光柔和温暖，南召帝君在亭内坐着，闭目养神。
　　“身为帝王，切忌狂妄自负，不可莽撞。为君者理应忘却自我，心怀天下，没有臣民百姓便没有你这个王。”
　　先王临终时的忠告一遍遍回荡在脑海。当年身为储君之时，父王就一直忧心，每每与他深夜长谈，告诫他要收心收性，谨遵君王之道，三思而后行。先王临终后，他收敛性情，谨记先王忠告，整治南召。南召繁荣昌盛，国泰民安的景象，便是他这些年来的成果。而如今，是自己走错了这一步么？
　　“娘娘，今年惜花园的花开的格外的艳呢。”惜花园另一处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是啊，好花衬好景，这一年必定是风调雨顺，事事顺心。”另一女子回应道。
　　是柳淑妃的声音？南召帝君睁开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回过头来，一惊，忙拉扯住旁边正专心赏花的女婢，两人行了大礼，她道“妾身见过王上。”
　　果真是柳淑妃。

　　“王上可是有烦心事？”见南召帝君身旁无一人跟随，柳淑妃疑惑不解。
　　南召帝君沉默，向前慢慢走着，柳淑妃在旁边陪同，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园内青石板路上。这时，南召帝君边赏花边开口说道“边境战事已平，大将军不日也要班师回朝了。”
　　“这是好事啊，王上怎么还如此惆怅？”柳淑妃问道。
　　帝君接着说道“北姬一战虽胜，死伤惨重出乎孤王意料，孤王内心愧疚不安。”
　　柳淑妃停下来，面对帝君安抚道“王上不必过于内疚，兵家战事伤亡难免，这一仗好在是胜仗，边境也可恢复安宁，王上放宽心便可。”
　　“是啊，有爱妃为孤王排忧解难，孤王大可不必忧心。”帝君笑着说。
　　“今日，孤王就去淑仁殿与爱妃共进午膳可好？”
　　“好”柳淑妃笑道。
　　说罢，帝君牵着柳淑妃的手，往园外走去。
　　“今年惜花园的花开的格外的艳呢”远处不知是谁又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