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镜花水月》虚芜

9、第 9 章

　　上古凶兽的来源，各有不同。

　　比如穷奇，就来自于远古战场的山谷中的瘴气中的怨气汇聚，不是纯粹的瘴气，也不是纯粹的怨气。以瘴气结合怨气化形，再修炼成人，是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这其中，还有天雷时常披散好不容易汇聚的形。

　　所以说，一只穷奇的诞生，需要数十万年的千锤百炼。这也是月读尊神认清自己心意的时候，为何会舍弃自己的修为神格逆天为穷奇聚魂的原因了。

　　因为岁月太过漫长，而内心的痛苦悔恨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亲手害死了他最爱的人。

　　尊神大爱生灵万物，所以他亲手让穷奇殒灭，是因为神是天道的执行者。可是当这个昆仑天神偏爱穷奇时，这些就变得无法忍受，他问师尊，问天道——就因为他是穷奇，所以才没有一次机会重头再来吗？佛家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错了，改了就好。为什么他就必须因为不是他的原因却要他去承担这个结果？就因为他是凶兽？

　　问天问地问乾坤，却不敢问自己的内心。不敢承认自己的无情，以及，心动。

　　可是即便自己不敢承认，象征着无情无欲天神的银白发丝却偷偷地一根一根地变黑，最初他还能通过仙术遮挡。日久，情深。当他无数次听见他带着喜怒哀乐的声音喊“月读”而惊喜回头却发现只是幻觉的时候，当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动之后，他的不在了就变得难以忍受。

　　他只能一步一步走到他消失的悬崖，他闭目下坠的红色身影就像是魔障，刺激得他差点走火入魔。

　　穷奇，没有了你的这千千万万年的岁月，让我如何忍受？

　　于是，他以逆天之举，为他重塑身体，为他重聚散落四方的魂魄。

　　只是，舍弃一切换得他的回归后，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的那一眼，竟是那样的陌生，曾经甜甜地喊着“月读”的嗓音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是谁？”

　　他没有了记忆，关于他的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他还在煎熬着，而穷奇已经是新生。

　　也许，这就是他的诛心之刑。

　　他在承认心动之后，嫉妒着那个人间昏君，虽然他知道穷奇不会染那个凡人沾他一根头发，可是他就是嫉妒得发狂。

　　因为世人皆知，镜花公子，是昏君的美人。

　　虽然世人皆知，不代表是事实，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的嫉妒。

　　他是他的。既然他叫镜花，那他就叫水月吧？

　　于是，他告诉他，他叫水月。

　　镜花水月，无迹可寻。

　　我心悦你，此名为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