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镜花水月》虚芜

12、第 12 章

　　离静室不远的后山，魏无羡坐在一群白团子中间，正抱着一只小白兔发呆。

　　“听说小婴儿都是白白胖胖可爱的小团子，是不是像你们一样啊？”魏无羡用鼻子蹭蹭手里的小兔子头，想起泽芜君给他的育婴图册，里面画着母亲从怀孕到生产到婴儿一岁的样子，他好害怕肚子会变得那么大，却又对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看得目不转睛。

　　只是画册上面是女子，而他是穷奇幻化的男子之身，他有些不确定地问过泽芜君，这是否太过荒唐，以后蓝湛甚至蓝氏会不会为人所诟病。

　　泽芜君却言，天地万物，自有定数。修仙问道之人，讲究的是存在即合理。合，合的是道法；理，究的是天道，而非凡人所认定之理——只因凡人之理，是人间之道，不是天道。

　　三个月前，姑苏蓝氏通告仙门百家，姑苏蓝氏含光君突破渡劫期进入大乘修士期（其实是月读元神苏醒，蓝湛记忆恢复大半，修为剧增），并于当月完婚，与姑苏魏婴魏无羡结成道侣，而后一月后，蓝氏再度通告，因新婚时期魏无羡突破元婴期以致以男子之身孕育后嗣，仙门百家哗然。

　　毕竟甚少有男子双修二人能达到他们二人的境界，姑苏蓝氏如此说法，仙门百家虽有疑惑却不敢公然质疑。

　　毕竟众人皆知蓝氏是最具有仙缘的仙门百家之首，，虽然凡人修仙，但却是距离上界最近的仙门。若是含光君进入大乘修士，指不准得到了什么仙界的恩赐。如此，也就议论了一阵子就无人再提了。

　　前一个月因为玄武尊神的元神化胎，导致魏婴不安稳了好几天，经常隔不久就躁狂异常，蓝湛担忧得一步也不离开，发现他神色略有异常就灵力压制。玄武尊神虽是尊神之位，但是始终是一个刚聚集的灵识，同为尊神的月读的八成功力足够压制他直到完全化胎。屠戮玄武看着蓝湛一次次强行压制反抗挣扎的玄武尊神灵识却完全不敢吭声，收起气息安安静静地等化胎完成。化胎完成那刻，魏婴体内的荆蘸花之毒也就跟着化成了羊水，保护着这个初化成形的小小生命。

　　屠戮玄武也谨遵誓言，自毁肉身，灵识跳入轮回，只是不知道投胎到哪里哪户人家了。

　　“魏婴。”蓝湛从静室后山小路上来，果然看见魏婴抱着一只小兔子，只是神情有些失落。

　　魏无羡闻声抬起头， “蓝湛，你回来了？”今天一大早蓝湛就去大梵山处理屠戮玄武后续事情，还以为今天回不来了，想不到暮色刚起就回来了。

　　“嗯。怎么坐到风口？手都变凉了。”蓝湛扶着魏无羡站起来，握住他的手问道。

　　“原以为只坐一会儿，哪知坐着坐着就忘记时间了。”泽芜君说，孕期不注意，小孩会不健康的。

　　“回去吃饭了，我给你带了酸菜豆腐鱼，昨晚你不是说想吃么？”

　　“好啊好啊！”走着走着，魏婴突然慢下脚步看了看蓝湛。 “蓝湛，问你个问题。”

　　蓝忘机站住面向他道：“问吧！”

　　“你说屠戮玄武现在跑去投胎，是不是打着后面和咱们孩子一样大的主意？他不会还惦记着吧？”可是看化胎的情景，玄武尊神怕是不想见他了。

　　“无妨。化胎后记忆也会消失，除非有机遇能想起。再说，化胎的时候，你不是动了手脚的么？”蓝湛想到他说的要回敬一番，啼笑皆非。

　　从此三界之中，再无玄武尊神。他们孩子的外貌会肖似他们两个或者他们其中一个，不知道屠戮玄武知道会不会后悔？

　　魏无羡无赖嚷道：“什么动手动脚？蓝忘机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动手动脚了？”

　　蓝湛轻笑，手摸着他平坦依旧的小腹道:“对对对，你没有动手动脚，都是我动手动脚。嗯，我很乐意对你动手动脚。”

　　魏婴神情一僵，啪得一声拍掉他的手，有些无力道:“含光君你的端方雅正呢？”最近蓝湛一直打破他在他记忆里的既定形象，变得霸道专制。他从来姑苏蓝氏就没有被他这样管过，让他非常不习惯。

　　“雅正端方是给外人看的，你要我在你面前也雅正端方吗？极致有礼，便是疏离了。你我之间，自是不必如此。”

　　“叔父要是知道他引以为傲的侄儿是如此之人，怕不是会被气得吐血。”魏婴想起他刚到蓝氏的时候，就被他叔父的眼神吓过。

　　“叔父养育我和兄长辛苦，在教养之责上也颇为严格。他常说，做人做君子，当如兰如竹。蓝氏宗族的孩子大多都是叔父教导，虽不说堪称君子，倒担得起如兰如竹。”

　　魏无羡道: “蓝氏的家规也功不可没。”蓝氏家规三千条，在这样条条框框下长出来的人，都歪不到哪里去。

　　“不过蓝湛，我一直都没有想到，蓝氏家规有什么不禁的？简直就是教养圣人。”完美无缺的人，那活着有什么意义？

　　蓝湛凝视着他好奇明亮的眼神，目光一柔。

　　“不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