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含烟》天微微亮

15、圣诞

　　第一场雪降临在平安夜的午后,寂静的操场,落寞的长椅,没有叶子依附的木槐树...世界如此安静,像是听不到任何声息!
　　绯绯沿着平时常走的小径慢慢走来,微小精致的雪花轻轻的飘落,恍若未闻般,绯绯意外的忽略了初雪的美丽景致,专注的看着手里平铺的信纸,上面寥寥数字:
　　笨妹绯绯:
　　你的不以为然我拒收,别废话,快写回信!
　　唔,有件事应该告诉你,那日我坐车经过微海路,当时下班高峰期,车速行驶很慢,无意间看到卫哲和一女孩并肩站街道旁,当时他也看到了我,表情犹如吞了一个鸡蛋般惊讶!此事可大可小,看你是否严刑逼供了!
　　确定你真的很幸福?
　　青青
　　叹口气,绯绯走到长椅边,抚去上面微积的薄雪,坐下...卫哲凝视的目光,卫哲拉她去看电影,卫哲找遍市区给她买她想了很久的书,卫哲在课本上写她的名字,卫哲每天都打电话重复的问她作业是什么...她替卫哲送给过许多女孩的情书,替卫哲打电话给她们的家长接通再把话筒递给卫哲,陪他一起去挑女孩可能喜欢的礼物...过去种种浮现心头,如放电影般历历在目...
　　绯绯低下头去,把脸埋在手心伏在膝盖上,陌生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过手指,沉入空气...曾经以为卫哲会为她停歇不安稳的心,曾经以为两人可以一起度过漫长岁月,曾经以为他就是她的,而他也坚持永远是她的...可是一切多么不堪一击,虽然她努力不去想那天卫哲和娇女之间微妙的情绪,可是事情要发生之前的征兆把一切显示的清清楚楚,卫哲不会为她停留,就算他想专一的爱她,可是他博爱的心,泛滥的情,她又能容纳的了多少呢?他天生不是为一女子而生,不必苛求他停泊...
　　交给他的心还能收回来吗?要忘记卫哲吗?不不,心底在抽痛,一想到要忘记卫哲,不再见他,那种痛肆意蔓延,痛澈心扉...就这样忍受下去吗?看他流连往返,朝秦暮楚吗?不不,那样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想起小时候看一本书,上面写着"放弃吧,长痛不如短痛!"此刻方能体会那份心情!
　　正六神无主时,忽然有清澈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在这干吗?"
　　绯绯抬起头,看清来人,复又低头沉痛,不再理会!
　　"..."看到绯绯布满泪水的脸,哭红的眼睛,陈宇涵不再做声.
　　许久...绯绯理清头绪,心中做好决定,慢慢抬头靠在椅背上,却惊讶的发现他居然也坐在这里,半天纹丝不动怕惊扰着她.见她不哭了,宇涵才皱眉问:
　　"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没人欺负我!"绯绯情绪还未复原,不想多说,扭脸看向别处!
　　"那你一人坐着哭?"宇涵质疑.
　　"你管我?"绯绯不耐.忽然宇涵大怒,伸手捏她下颚使两人正视,字字清晰:
　　"换别人我才不管!你的我就要管!为什么哭?"
　　绯绯犹有泪痕挂在睫毛,只是愤怒的看他,并不回答,宇涵半天得不到回音,更加生气,又问:
　　"为什么不说?"
　　绯绯只是不答,宇涵怒极,又不忍捏痛她,忽然身子前倾,扑捉到她的唇,用力吻下去,像是发泄愤怒般毫不怜惜,怒火却在品味到她的甜美后淡淡褪去,只余轻柔吸吮,恋恋沉溺...当理智回到脑海时,宇涵睁开眼睛,看到有泪光从绯绯脸颊滑落,轻轻抱住她哀彻的身躯,宇涵在耳边低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绯绯终于嚎啕大哭!
　　平安夜,初雪,身上布满一层薄雪的宇涵拥着同样冰冷的绯绯,镶嵌在校园里白色积聚的风景里...雪神从旁经过,无限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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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宇涵意外的在上课时间走神了!
　　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只是意志比较坚定不像别的女孩那么容易动情而已,为什么我要对她一再投注我的关心,我的情绪居然也会因为她的情绪而波动...在酒店吻她已是不该,可是我居然再次犯错...
　　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双冰冷凄绝的星眸...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目光?西园荷池,篮球场,欢乐园所见她处都是嬉笑吵闹,眼神单纯快乐,可是怎么忽然有了那样的神色?
　　不明白我为何会对她念念不忘?居然要威逼利诱要她做我挂名女友!真是可笑,我要挂名女友用来干吗?比起珍珠,她连好看都沾不上...可是,她会用那样的眼神看那个卫哲...那是什么眼神?怜爱,崇拜,宠溺,相信...仿佛他就是她心中的神砥...那一刻我忽然羡慕起他来...自小和珍珠一起长大,功课技艺相差微毫,从来都是互相勉励,直到爸妈叔叔阿姨给我们举办了订婚仪式,我们之间却还是彬彬有礼...可是我们知道自己是最适合对方的,没那么多的情绪,没那么多的追求,也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了解对方,我们根本喜好相同...可是珍珠从来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订婚仪式上众目睽睽的一吻,也只是轻点嘴唇,她回给我的笑也是云淡风轻的...她真的是个大家闺秀,无论容貌着装举止都近乎完美...可是她爱我吗?爱吧!我们像爱兄弟姐妹般爱着对方...我们对彼此说,既然总要结婚过一生,可是我们还未尝过恋爱滋味,不如我们各自去恋爱一场吧!追珍珠的人真的不少,纵然知道她已订婚,还有死士追随,时不时捧着鲜花糖果在珍珠家门苦守,只为见美人一面,每到这个时候,珍珠都会给我电话,我就买两根奶油棒送去,当然,一般只要我出现,就说明这位死士即将被PASS,我见到死士时都会报以不解的目光,死士则是愤怒的目光...他愤怒我后来者却扬长入内,他苦守却迟迟被阻...我不解却是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强颜卑微,曲意讨好?...珍珠说我不懂爱,又大男人主义,估计此生是尝不了恋爱滋味了,我扬眉言:如果爱需要一人卑躬屈膝,那爱也不见得是真爱,只是同情怜悯的交换物而已,这样的爱,不尝也罢!珍珠听后摇头无语,后来果然如她所言:我们这样条件这样骄傲的人本来就难选伴侣,再加上你的大男人主义...哎,宇涵,你只能看我恋爱了!幸好上天造了你,又匹配了我,不然真的为你发愁如何成家!...如今珍珠已恋爱几场,我却依旧形影单只...但是我一点也不羡慕他们成双成对,看到那群花痴女人投来的心仪目光,再漂亮的姿色也瞬间瓦解溃成泥土,我讨厌她们直白的欣赏,仿佛我只是有个高大的身躯,一张不错脸孔,可以随意欣赏的动物一样?她们可曾看到我的心,可曾了解我的喜好,就盲目的放射爱的电波?如果和这样的女人恋爱,我宁可和珍珠恋爱...也许和珍珠恋爱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反正我们总要结婚的...我把珍珠约到西园荷池,我很想在四周皆静,大脑清澄的状态跟她说,我们恋爱吧!随后我发现池内亭台有块石板松动了,我本来想修正,可是大脑却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珍珠落水,那她每天细心描绘的大家闺秀形象会不会瓦解掉?会不会出现一个不一样的珍珠?会不会成为让我一眼就爱上的珍珠?...我坐在亭里静静的等,时已初秋,陆续有学生入学,可是这个地方极其僻静,少有人来!我只所以选这个地方是因为我和珍珠高中时曾在此游玩,此后珍珠说,这是这个城市唯一一方净土...我在等待中也会幻想珍珠会如何回答我,正在猜测间,通往亭台的石板路上冲来一个女孩,莽莽撞撞,我想象的气氛立即被破坏了,我有些恼怒,冲她喊:"不准进来,快回去!"岂料她居然能言善变,说些亭子可是你家建,可有房产证之类的话?话未说完人已落水,我第一次有想爆笑的冲动,可是看她挣扎拍水,完全不识水性的样子,我有些慌张的下水救起她,抱她上来看她窝在我臂弯,我忽然有了心跳的感觉,因为少女的温暖和肢体的柔软,我第一次承认男女之间确实会有微妙的触觉,可是看她醒后愤怒责斥和自保的样子好象我会非礼她似的?我当然不屑,我长的像那种人吗?心里有些愤怒,可是我承认我不讨厌她,因为她没对我发射花痴电波,等到我走时她又低声要我载她回去时的委屈态度,我又一次心中想爆笑:这女人的态度转变的真快...我那天的第一次太多了,后来我对珍珠说,我好象找到个恋爱对象了!珍珠目光闪闪,良久才向我祝贺!后来又在篮球场上遇见了莽撞女,她自动跑来问我要名字电话,我心中对她的好感又消失大半,心中没来由的失望,原来她不过也是个平凡的女子...不过她要了电话却未从未打来过,我曾设想过她打来时,我会毫不犹豫的给她钉子碰,狠狠的拒绝她,因为她让我刚刚生起的些微憧憬又瞬间消散...可是她没打,我等了整整一周...我的兴趣又来了,我约了她,她似乎并不情愿,这让我诧异,陪她来的还有个她称做六儿的花痴,对比起来,我想我真的喜欢上这个对我不苟言笑,爱答不理的袁绯绯...她似乎真的对我没好感,从来没刻意出现在我的视线呢,居然还跑来要我更正两人的关系,说她不要做我女友...我问珍珠,珍珠说也许是她在玩一种游戏,叫欲擒故纵,让我不要放心上,又送美女思慧一名陪我去散心,我带思慧去了欢乐园,是她要去的,可是看我没兴趣玩,也乖乖的呆在一边喂鸽子...世界真的很小,我中意的袁绯绯亲昵的伏在一个男人背上冲入了鸽群,随后又消失在我的视线,于是我拉思慧进了他们刚进的迷宫...思慧似乎看上了卫哲,我不得不承认彬彬有理甜言蜜语的确讨女人欢心,我有点恨袁绯绯,为什么她喜欢的不是我?看她吃醋喝酒醉倒,我居然很想她看我一眼,像看卫哲那种揉杂了太多情感的眼神,只一眼就够了!可是她醒后看向我的眼睛不带一点感情色彩...我很失望,我想我似乎喜欢上她了...
　　下课铃声打断宇涵的思路,李奋走来问:"晚上的圣诞晚会珍珠会来!你确定你不来?"
　　"不来!"宇涵收拾课本,准备离开教室!
　　"那个袁绯绯也来!"李奋又说.
　　"你怎么知道?"宇涵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他!
　　不料李奋的脸居然微微红,说:"她们寝室有个叫六儿的天天围着我打听你消息,做为交换告诉我袁绯绯消息,我想,正好也可以帮你了解下!"
　　宇涵听完,背起书包走出教室,李奋迷茫问:"你究竟来不来?"
　　宇涵头也不回,声音远远随风顺来,飘渺一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