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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生 ...

  •   “莫子琼”一口气说完,沉默了会儿,待冷静下来,察觉到屋内凝滞的气氛……
      或许……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些?凡事都该讲个循序渐进?
      ……呵呵,人家是谁?会需要循序渐进这种东西?
      不需要的吧……
      “莫子琼”终于忍不住撩起眼皮,欲飞快地一扫而过看看魔尊大人怎么样了,却中途便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过大的力道非常直接地给了他答案。
      眼前瞬间发黑,感觉身子被人提起,双脚悬空了会儿,便被狠狠甩开,砸到墙上。背部骨头似要裂开了般,耳边嗡嗡响,意识渐行渐远中,只隐隐听见一声:“如你所愿。”

      “莫子琼”是被冻醒的,竭力睁开眼,原以为自己身处冰天雪地之中,然而眼前所见的却是无尽的要灼伤双眼的火,自己便身处其中,只露出脑袋。
      连忙闭上眼,牙关打着颤,一道虚弱颤抖的声音传入耳中。
      “师叔?”
      “……莫子琼?”
      “师叔,你怎么才来啊?”
      “嗷——”烫死了!
      “……呵呵,你也就在这种时候想我想得紧是吧?”“莫子琼”咬着牙,声音也提不起来,在说话的这短短一段时间内,火由冰冷转为炽热,除去那一瞬间的确是火直接烧在身上,现在却只是近乎于烧灼的炽热,身上冒出的汗瞬间蒸发,身子都要融化,若不是双手被架在身后锁灵柱上,他早就直接瘫了下去。然而,这锁灵柱和普通的铁很像。因此,冰冷时,与这柱子挨着的地方仿佛骨头都变成了冰,然后从内部慢慢碎裂般的疼痛。而现在,皮肤都已经粘在上面,熔化。他敢肯定,那股难闻的烤肉味绝对不是错觉!
      “没有……”
      因为虚弱,这声音极轻,显得这答案十分虚假以及敷衍。不过的确是很敷衍,“谢知秋”已经没有心思和力气去再多说些什么来洗白自己了。
      “莫子琼”也不再说话,实在是难受的很,他正在考虑,如果他现在认错,谢长溪是放过他,还是变本加厉?——没办法,有的人就是讨厌热爱生命胜过一切的人,更何况谢长溪这练了魇鬼的家伙,他觉得自己还是忍忍好,百剑山总不会就真这么不管他们……
      不过你们千万多做些准备,自己还能忍忍,别弄了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莫子琼”苦苦忍耐着,自己都对自己产生了敬佩之情,所谓宁折不弯说的就是他了。
      直到……
      “……什么声音?”
      火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烧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师叔,你淡定些。”
      “你大爷!这什么鬼东西!”
      “莫子琼”双目圆睁,一脸惊恐地看着那火中隐隐黑影越来越浓,逐渐向他爬来。
      “魔尊大人!我知道错了!”
      “谢长溪——!”
      “别闹了!”
      “我们好好谈谈啊!”
      “我真的错了!”
      声声洪亮如钟,毫无虚弱之感。
      “嘶——”
      “莫子琼”忍着被啮咬的疼痛,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时,发现右肩处的烈焰中钻出一个三角形的蛇头,然后,黑底红纹的身子盘上了他的脖子。立马将两片唇瓣向内用牙齿紧紧咬住,不敢妄动,心里却是完全绝望。

      无数条虫蛇顺着咬出的伤口钻入体内,眼睛早已无法视物。“莫子琼”只感觉体内有异物爬动,啮咬他的内脏,蛀入他的骨头,头颅里也涨满了,还能直接在脑海中听见他们相互摩擦,啮咬他的身体,还有蛇吐蛇信的声音。整个身体满满当当的,又感觉其实自己已经没有身体了,只是一缕幽魂,那些东西全在自己魂魄里。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内的异物感骤然消失,只感觉空荡荡的。然而,紧接着便是血肉爆开的疼痛。不对,他已经没有身体了,应该是骨肉再生的疼痛。又是过了许久,浑身只余难耐的麻痒……
      然后第二天又是同样的折磨。

      之后的几日,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不再有人发出任何声响,连呻吟都没有。并非麻木,那种痛苦不是时间可以让人适应的。仅仅是要死的疲惫。
      “莫子琼”不知道百剑山怎么样了,他也没力气去思考了,有的时候他听见苏淮客他们叫他,可一睁眼,只有茫茫的火海。
      “师叔——”
      ……
      “师叔——”
      ……又是幻听?
      “莫子琼”没有睁眼,所以他也没有看见,那天他放进怀里,后来不见了的镜子从他心脏处浮出来。
      镜背太极飞速旋转,同时,在“莫子琼”身后也出现了一轮同样旋转巨大的太极印,旋转至极速,只见黑白两色似交融于一起,流动着,玄奥神秘。
      耳边碎裂声极其清脆!
      “莫子琼”一惊,睁眼却见火光中漂浮着无数晶莹碎片——那数量绝非一枚小镜子所拥有的。火光在碎片间反射,最后,骤然间,火光被一片刺眼的白取代……

      “兄长……”
      “兄长……”
      耳边响起的呼唤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与惶恐。
      谢知秋睁开眼,便看见一张已有老态却仍留有英俊的脸。
      “……落棠?”
      谢知秋有些恍惚,这是在做梦?
      看着弟弟在对视上自己眼睛时,忙低首垂眼,双手置于胸前,弯腰缓缓后退。又扫了一眼底下一群正襟危坐的族人,仍然缓不过神来,直到视线触到右首处的瘦小男孩。
      谢长溪!
      谢知秋五指瞬间蜷缩于掌心,隐隐发抖,差点喊出声来。
      这是梦?
      ……
      不对!
      他竟然回到了十三年前!
      如果是梦,手掌心不会感觉到痛!
      “兄长?”
      谢落棠非常纳闷,兄长十分不对劲啊。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想趁着机会把不久前意外发现拥有很不错的根骨的庶子谢长溪带到兄长面前露露脸,指不定能收了他。这样,谢家就有两名修士了,那在整个大陆的地位又可以往上提升。却不想,刚才兄长竟然在打家聚在一起正说着话的时候坐着睡着了!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静坐一个多时辰,自己才壮着胆子去叫醒他。结果,兄长醒是醒来了,却是一副茫茫然的样子,然后又直直盯着长溪,那眼神真让人说不出的奇怪。
      谢知秋弄清了现在的状况,回忆起当年发生的事——虽说有十几年了,但因为某种原因,实在是让他难以忘怀。看着眼前的孩童样貌的谢长溪毫无畏惧地和自己对视,他就感觉浑身都疼!撇开眼看向他的弟弟“我有些乏了,长溪的事……明日再说吧。”
      走时忍不住再看了眼谢长溪,却见他早已收回了视线,垂着眼,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发起寒,忙加快步子离了大堂。
      谢落棠原本心里是惊喜的,因为,他还没找着机会提出长溪的事呢,结果兄长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根骨肯定很不错。结果下一瞬就见兄长又看了眼长溪,然后步履匆忙地离开,心立马是悬了起来。刚刚那眼神,怎么有种畏惧的意味?
      不不不,肯定是他看错了!灵渊剑剑主怎么会怕一个小子?
      不过这事怕成不了了,无论那眼神是什么,都绝不会是什么好的意思。
      谢落棠不明白。这对谢家有利无害,他这个兄长修仙的时间还短,虽很少回家,与谢家几乎断了联系,但还没有完全与世俗家族断了联系。只要是他提出来的又没什么错处的事,他这位兄长都会帮他办到。不过,他也很少有这个胆子去提一些事,也很少有机会。毕竟,修士与他们对时间的感觉不同,他对他这位几乎不见面的兄长现在只剩下对修士的敬畏之情了。可这次事,怎么就办不成了呢?
      思量间转身欲走,目光瞥见自己那五十一岁和一个婢女生的庶子,见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胸中的不解与郁闷一下子转成了怒火。兄长是主家嫡子,修仙去了,谢家便是自己的,他当然是全部为谢家打算。这小子平日里一副棺材脸也就算了,眼不见心不烦,不过就是个婢子生的。却不知这小子走的什么运,自己看走了眼,竟有修仙的根骨。这几日对他也好些,可总是一副淡淡然,与己无关的样子,他忍了。结果,他在这个重要的日子,还摆脸色!兄长定是因为这才不收他!怒火中烧,一巴掌便挥了过去,喝道:“废物!”
      言罢,甩袖离去。
      谢长溪立在原地望着先前谢知秋离去的方向,耳边族人或斥骂或嘲笑似全与他无关,只是长袖中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那边,谢知秋按着记忆回到小院内,看着与挂满精致花篮的回廊相连的房屋,止住了步子,走到石桌旁坐下,双目茫然,满心慌乱,不知所措。
      这个院落被谢家取了一个很是俗气的名字——登仙院。登仙院无人看守。一则,谢知秋习惯了百剑山那种整个峰顶只有他一人日子,二则,谢家的人也没想到会有人不请自入百剑山灵渊峰峰主的院落。然而,这个前段时间还生活在主家最底层,刚刚还挨了一个巴掌的庶子谢长溪却这样做了——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谢知秋看着那个瘦弱身影直直向他走来,不起波澜的双眼锁定他的,搁在石桌上的右手微微一颤。收回右手,中指顶着手心,轻叹一声,苦笑道:“我不收你,你会怎样?”
      谢长溪没想到他这位大伯竟拒绝得如此直接,那双无波的眼睛陡然犀利起来,把谢知秋吓得差点跳起来,还好强行忍住了,没做出什么过激动作。
      “那么,长溪走万里路,寻千座山,定有……”虽没想到如此开门见山,但谢长溪反应也极快。
      “停!停!”谢知秋头疼地打断谢长溪,道,“去收拾收拾,现在就走。”
      早知道就不去蹭姜老儿的酒喝了,这样也不至于酒后忘形,御着灵渊到处乱飞——至少要换把剑啊!也不会有那些混蛋拿那二十两金不停嘲笑,他也就不会因为不好意思回来还钱了!他也不会把谢长溪带回百剑山了!现在碰到了就不得不收!否则待他日后练了魇鬼,回头一想,当初有个颇不知好歹的百剑山灵渊峰峰主居然拒绝他……
      此处省略两万字。
      谢长溪显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谢知秋节奏太快,他最终是没跟上,茫然了一会,眼中才放出光彩,忍不住咧开一抹笑“多谢大伯!”
      谢知秋被那抹笑给惊到了!
      谢长溪居然会笑得这——么——天真无邪阳光灿烂如四月春风!吹出他一身鸡皮疙瘩!
      好吧,人家还是小孩子,自己不要跟他计较什么保不保持形象的问题,自己要适应,呵呵。
      谢知秋嘴角抽搐,轻咳一声,理理袖子,“日后要叫我师尊。”大伯太显老了啊!
      “是,师尊!”谢长溪再次恢复了面无表情,刚刚只是实在过于激动和兴奋,控制不住而已,只是,现在虽是没了笑,但眼睛却还是闪着激动的亮光。
      听着这声毕恭毕敬的“师尊”,谢知秋感觉很复杂。在觉得惶恐时,还有些小小的……骄傲……
      谢知秋觉得自己堕落了,居然连一声“师尊”都觉得自己承担不起,好歹上辈子谢长溪也是叫了一段时日。更让他觉得自己堕落的是,他居然因为这句“师尊”而产生了一种已经把谢长溪痛扁一万次的错觉,不仅有这种错觉,还有这种冲动……
      谢知秋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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