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相見》無期

2、明珠

　　不日，林舒又見一人來此處。
　　「舒兒，近來可好？」此人眉目斯文，貌似那日四人中的關公子，卻是比那人高出許多，也滄桑許多。
　　「關爺，舒兒就是老樣子。」只見林舒說著又是一笑，離開桌案前，替那人倒起了茶水，又說：「您坐。」
　　那關爺看了一眼桌上的畫才轉身坐下，含了口茶後說：「聽說，前些日子青嵐來過？」
　　「是的，六公子和他的朋友。」林舒坐到那人身邊答道。
　　「可知道都是些什麼人？」那關爺似是語氣有些不善。
　　「一個應是濟舟堂凃家的二公子凃希夢，一個是外地來的姓王，我想是貫橫馬行的王家子弟，另一個劉公子就……不知其來歷。」那林舒如實說道。
　　那關爺恨道：「是嗎……那兔崽子竟是交些什麼朋友來氣我！」
　　「六公子也不小了，您總不能像以前那樣拴著人，也總是要有所交遊的，在舒兒看來六公子是有分寸的。」林舒笑著寬慰。
　　那人卻嘆了口氣說：「那兔崽子要是有你一分貼心，我能這樣麼？改日我得讓大哥說說他。」
　　「您這不是又給他添堵嗎？怎不教他想法子氣您？他也是年輕氣盛，您得讓他找找事做。」林舒勸說。
　　「唉！還是你貼心，我就是放不下那不省心的小子。」只見那關爺搖頭。
　　「那是您關二爺的心頭肉不是？」林舒一笑又說：「六公子會懂的。」
　　「……是那樣就好！過兩日不就要回去了？東西可都收拾了？」關二爺說。
　　「都差不多了，您別擔心。」林舒垂著眼看不出情緒，又是說：「那日六公子還約了他們，說是要去那賞花宴。」
　　「慶園？」只見林舒點頭，關二爺臉上又是一沉。
　　「……您要來嗎？」林舒小心的問。
　　「罷了，隨他去！」那關二爺卻是憤而離開，那林舒見了嘆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當晚，那明珠般的人兒卻是一陣風的來了。
　　「林舒你能不能不那麼虛偽！」一進門關青嵐就宛如叫囂的罵道。
　　「這……關公子，這是何解？」這林舒一頭霧水就讓人給罵了。
　　「別裝傻，除了你還能有誰？不就是你跟我二哥講的嗎，說我要去那賞花宴！」關青嵐雖是氣得面色難看，就林舒看來，這小兒一番風情道是另眼相看。
　　「關公子莫要鬧心，先喝口茶順順氣。」說著林舒便倒了一杯茶。
　　「我可不是來喝茶的，你也最好別以為我二哥會替你贖身，我也不會再讓來這裡。」那關青嵐一口氣說完，恨不得這時就能把跟前的人踢出家門，省得見了煩心。
　　林舒只是笑道：「關公子倒是多慮了，小人與二爺僅是藍顏知己，小人從未有過妄想，況且二爺心裡一直有個人。」
　　聞言，那關青嵐卻似是五雷轟頂般怔住，久久不能言語，見了林舒倒是有些後悔自己一時鬆口，關青嵐回神過來恨道：「你少騙我，你以為我會信你麼？你這個賤人。」說完關青嵐甩袖而去。
　　平白讓人給罵了，林舒雖有些不舒服，但關青嵐所言卻是情理之中，林舒也是能理解的，他嘆了口氣。

　　兩日後林舒回到慶園，那龜公迎來説道：「林公子你可回來啦！」那人笑著，看著林舒知道是有事。
　　「嗯，有事？」林舒也不拐彎地問。
　　「可不就是那范公子麼？你再不回來我們可就要擋不住哩！」那龜公惺惺作態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我明白了，我先進去了。」林舒對他倒是不反應，祇是應了下來，自逕回了自個兒的廂房。
　　才進房，就有人在外頭敲門：「舒哥哥！是我。」也不等林舒應聲，那人就推了門進來；來人一副小兒女的姿態，看上去比林舒小上許多，卻是色艷群芳，畫得黑的柳眉稱得一雙動人的秋水明盼，身上掛著粉色輕羅，透著蔥白的葇荑，嫣紅的腰纏束在那蛇腰上不覺得體態更是媚人，讓那林舒不覺黯淡幾分。
　　「雁兒啊……」林舒還沒説什麼，就見那人來到跟前無所顧忌的翻他的行李。
　　「那關老爺可有送些什麼沒有？快拿出來瞧瞧啊！」只見那雁兒有些期待的説，手上也不停的找。
　　「是啊！舒哥哥，那關老爺再怎麼説也不會這麼小氣吧？」另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來人與雁兒年齡相仿，卻不似雁兒的艷但是美得出塵，那明目皓齒比之那關青嵐更勝幾分，淡色的柳眉映著垂簾的鳳眼，他白紗輕掛，衣擺上繡著幾朵荷花，正緩步走來。
　　「啊，這個是嗎？」那雁兒呼叫道，手捧著一個藍色錦盒，雖是問著林舒可是那雁兒卻是直接打開了，一看又是揭起下層才說：「怎麼一點都不美呢？小荷你看是不是有些寒酸？」語裡透著失望，手上展了開來給兩人看，只見錦盒中一對瑩白的珍珠耳環無多贅飾，更有一雙粉色珍珠戒指與尾戒，下層一串珍珠項鍊與珍珠珊瑚相間的排飾項鍊。
　　「那是你不懂！」說著那小荷拿起那對珍珠耳環比在自己耳上，問：「瞧，是否與我相稱哪？」
　　「好看啊，小荷！你怎麼樣都好看啊！」雁兒諂媚的笑說。
　　「才不是問你，你這人最會貧了，舒哥哥這樣好看嗎？」那小荷笑著看向林舒要他回答。
　　「小荷如何都美啊！」林舒對著他淡淡笑說。
　　小荷卻是失望的說：「怎麼連舒哥哥都這樣……」
　　「你暗爽吧你！」雁兒笑罵道，手放下那錦盒作勢要打他。
　　林舒連忙笑著解危，又說：「小荷若是喜歡便拿走吧。」
　　這小荷還沒反應，雁兒倒是說話了：「怎麼可以，我覺得那耳環才適合舒哥哥呢！而且我都沒有。」最後雁兒嘟囔著說。
　　「就是啊，這耳環我不能要，舒哥哥戴才好看。」說著小荷比上了林舒的耳上。
　　「要不這項鍊就給雁兒？」林舒拿起那珍珠與珊瑚相間的墜飾，就往雁兒手上塞。
　　那雁兒倒是一驚，怒道：「舒哥哥真壞，我才不要呢！」雙手躲在腰後。
　　「舒哥哥這是幹嘛呢？雁兒說笑的。」見狀，小荷忙把耳環放回去錦盒。
　　「你們……」看著兩個小人兒緊張的模樣，林舒反倒笑了出來，又說：「你們不也知道我不喜歡這些玩意？給你們也不浪費這些好東西。」林舒我那錦盒收拾了要兩人收下，三人又是推拖了一陣，雁兒和小荷央不過林舒才收下，兩人又是硬要林舒拿那珍珠耳環。
　　「那我們拿去分給夢哥和小漪！」兩人說罷才跑著離開。
　　那兩個小雞樣兒的人這一離開，廂房內安靜了下來，林舒忽有些不熟悉了起來，明明這房自己也住了近了十個寒暑；林舒走向床榻意懶的躺了上去，行李卻還散落在桌椅上，他閉著眼不想再看。
　　他知道住了再久遲早都是要走，眼見幾個老熟人一個個的離開，自己也不小了，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林舒想到這裡不禁嘆了口氣，起身把那些行李一一歸位，他看著那對珍珠耳環想起關青嵐，露出一抹苦笑順手把那珍珠耳環收進首飾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