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

  •   好不容易等到官差喊出“退堂”,贝七七当即睁开眼睛,朝白适的方向走去。白适见此,眉眼都弯了,满是不加掩饰的开心。
      可是总有没眼色的人乱入,喻贯蹦跳到贝七七面前,笑道:“小七,每次见面你都很凶残啊……”
      贝七七面不改色地飞快接口:“你没见过我真凶残,蒲露总兵府,人从半空拍下去,直接变成一件衣服。你知道为什么吗?”
      喻贯思考时,贝七七与白适不约而同地避开喻贯,相互作礼。贝七七先抢着问:“白家主去了通天河源头没?”
      白适开心地笑道:“还没。找个春天一起启程,如何?”不用再确认是否先皇后转世,这一问一答已经说明问题。
      “必须!等西疆安定下来可以去了。那一路起码得走一年。”贝七七又见缝插针与旁边过来的谢王做了个礼,一脸较真地道:“我必须亲口向你们申明一下,朱青确实不是我和戎昱所杀。”
      谢王微笑道:“你不用申明,适之兄已经说了,你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贝七七冲着白适眉开眼笑,也不用道谢或者说适之兄懂我了,心照不宣就行。
      谢王接着道:“今晚我做东,我们几个把酒言欢如何?”
      “正有此意。我带上戎昱,再引见宋自昔自昔兄,可好?”贝七七回头招呼正与任重说话的宋自昔过来。
      谢王笑道:“好,好。自昔兄与适之兄一个北一个南,一直是被人相提并论的,我也是仰慕已久。”
      喻胄见到小七给白适谢王宋自昔引见,然后一帮大人们互相见礼寒暄,小七终于空闲下来,忙窜上去想印证他的猜测。不料又一个大人冲到小七身边,与小七说话,看上去小七非常热门。喻胄只能再等。
      最新窜到贝七七身边的是任重。任重一开口就很情深意重,“小七,跟爹爹回家吧。你秋姨娘等在衙门外面的马车里,她思念你得紧。”
      “你秋姨娘”是谁?贝七七转一下脑子才想到这秋姨娘可能是她这具肉身的亲娘。贝七七只是淡淡地一笑,道:“我这回来,行程安排得紧,没空去府上拜访,任爷见谅。”
      没感情,就不会激动。再说贝七七内心又不是真小孩,礼貌而疏远地解决麻烦,是文明人的应知应会。
      跟着喻胄一起过来的宫过听着一笑,满是兴趣地打量着这对父女。他在繁牧城的茶楼里听贝七七讲过与任家的矛盾,换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不淡定,想不到贝七七是这种不温不火的回答。他对贝七七又高看一分。
      任重也不是个小年轻,被拒了起码脸上并不生气,依然微笑道:“那就去门口渐渐秋姨娘吧,顺路的。”
      “下次吧。”贝七七说完就转身到了白适身边,与一行人一起走出去。心里想的却是有事烧香。
      任重哭笑不得。又见贝七七与新朝权贵走得这么近,言谈非常随意,心里更是各种滋味,其中一种滋味就是必须将这个女儿收回任府。他只能厚着脸皮跟在一行人身后。
      与贝七七在一起的三个都是成精的,都对任重与贝七七的友好交流视而不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行人走出衙门,准备前往谢王在北固城的临时府邸。
      才出大门,一团锦绣便冲贝七七飞来。贝七七下意识地躲开,可立刻又发现这团锦绣乃是一个打扮得富贵艳丽的女子,这一扑空,便朝着地面扑去。幸好旁边多的是高手,即使贝七七学艺不精,反应不快,还是有宋自昔与白适几乎同时出手,扶住那女子。
      而那女子才刚站定,就勇往直前地又扑向贝七七,“小七,小七,你没死啊,小七……”一张脸上又是哭又是笑,很是动感。
      贝七七赶紧拿手撑住这个女人,一看这张脸就知道这是身体的亲娘秋姨娘了,她嘴角抽了抽,好声好气地道:“外面冷,你坐车上去。”
      秋姨娘却死死抓住贝七七的手,将贝七七扯到宋自昔身边,紧张地对着宋自昔道:“宋爷,我们小七是您救命恩人吧?那请你报恩,护住我们母女,我有要事与小七说,你请千万帮我们挡住大老爷。”
      贝七七这下是脑袋直抽了,真不见外啊。不过她比在场所有人的狐狸精指数都高,她还是好声好气地道:“这事我知道了,你喂我吃药的时候,我听得一清二楚。”
      旁边众人都脸上尴尬,不忍直视小七的家务事。任重尤其尴尬,女儿当众不认,小妾当众造反,老脸都给丢光了。他只能干咳一声,威严地道:“秋姨娘,有话回家说,当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秋姨娘满脸恐惧地再往宋自昔身后挪一挪,不敢看任重,小声对贝七七道:“我跟你说的是你五岁发病的事,你不是发病,你是被人害的。”
      即使贝七七不是身体的原主人,闻言还是大惊。原来这身体的痴呆症是被人暗害所致?她这才认真地看一眼秋姨娘,从秋姨娘脸上辨认出浓重而真实的恐惧,她心一软,点头道:“你可想过没有,你这么一闹,是别想安安稳稳回任府了。”
      秋姨娘道:“我不要紧,只要你别被他们骗回去就行。你是庶出,没人会把你当人。现在对你客客气气是你有本事了,转身把你榨干,又会下黑手要你死。你看明明是你救了宋爷,你爹怎么会还想把你塞给宋爷呢,你们差那么多岁,你都还没及笄呢,你爹明摆着这是没拿你当自己亲生女儿。”
      贝七七看向一脸尴尬的宋自昔,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忙掩饰地僵着脸皮道:“没事,我杀了自昔兄的堂哥宋自棼宋家主,这亲事不成了。”
      围观众人除了宋自昔这个知情的,全倒了。想不到又扯出一桩贝七七杀人事件。而且杀的是雎城宋家主,又是一起大案要案啊。
      秋姨娘吓傻了,“你你你……”随即赶紧抱住贝七七,挡住这张笑嘻嘻的脸,冲周围人挤出笑脸,“小孩子信口胡言,信口胡言,爷们都别当真。”
      贝七七奋力从高大的秋姨娘腋下钻出脑袋,冲宋自昔道:“我这是好事做到底,既然救了你的命,索性把害你差点丢命的人一并除去,省得以后你再吃他的亏。你们这种人做事太不爽快,养虎贻患懂吗。”话还没说完,又被秋姨娘暴力塞回胸前挡住。因此最后几个字是闷声闷气的。
      刚才两人中场休息时说话,两人都没提起宋自棼被杀。其他事比宋自棼被杀更要紧,当时谁都没空提起宋自棼的死。而且贝七七也相信宋自昔肯定知道她为什么特意去杀宋自棼。此刻装模作样对着宋自昔提一句,不过是对围观众人有个交代。她自己无所谓,她正要闯一个恶名呢。只是担心宋自昔被人背后议论。所以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喻贯看着又惊又笑,“原来小七的残暴是家学渊源,秋姨娘好彪悍。”
      秋姨娘见大家没人附和,忙抢着又道:“你们看啊,小七原来让我养得白白胖胖,还有点力气,现在一个人苦得又小又瘦,哪里是大人的对手,怎么杀得了宋家主。不信谁来试试?你?你?”
      除几个稳重的,其他被指到的都全身一抖,身不由己地后退三步。公堂上刚见识过贝七七的残暴,谁信秋姨娘的话啊,谁敢上前让贝七七试手。
      贝七七听得在秋姨娘胸口闷笑,想不到这身体的亲娘这么好玩。
      秋姨娘听着有异,松开怀抱看一眼,发觉贝七七真的在笑,不禁怒道:“你还笑,瘦成这样还笑。我好容易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这么多年连最热的天气都不长一颗褥疮,你怎么能如此亏待自己。”
      贝七七笑道:“好啦,好啦,有命活着已经算好了,以后慢慢养胖。”实事求是地说,她当时活过来发现自己身上没褥疮痕迹,也是很惊讶,这事儿不容易。当时还以为是出身大富人家,伺候的人多。此刻一听才知,原来是这个亲娘照料得好。这一想,对秋姨娘有些改变想法。
      秋姨娘一听,眼泪又掉下来,可不,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命还在就好,以后她跟在后面慢慢养。
      “我五岁时是怎么回事?当着大伙儿面说吧,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能替你做主。”
      秋姨娘窝在宋自昔身后警惕地打量一番周围的人,觉得这些人果然是有头有脸。但任重已经正色道:“家务事,回家说去。”
      任重多年积威,秋姨娘是壮起胆子颤抖着道:“我今天出门就不打算回任府了,反正小七出息了,小七能给我们娘俩讨公道了,谁回你府上去,找死啊。”
      贝七七是典型的看热闹不怕事大,鼓动道:“尽管说,你家小七如今武功天下第一,你说错也没人敢打你。”
      任重这下皱眉了。他今天带秋姨娘出来是为了让母女当场相认。他很少回老宅与繁牧,平常要么在京城,要么在边关,与这个女儿几乎没怎么见面,当然不亲,他怕父女的名义并不足以让小七认祖归宗,改叫任七七。很惭愧,小七活到现在还没大名。但秋姨娘不一样,秋姨娘一手将小七带大,两人有感情,小七不至于当场不认。但他想不到秋姨娘翻出小七五岁时变痴呆的老账。他不知道小七五岁时出了什么事,但他清楚世家后院的那些手段,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但阻止看来是来不及了,这秋姨娘摆明了是破釜沉舟,而他加上一众护院都未必打得过小七,旁边围观的又是跟他同样重量级的人物,又都是小七的好友,形势一边倒地对他不利,他只能改了口,“秋姨娘,你只管说出来,我会替你做主。”
      秋姨娘大惊,反而怔怔地看着任重说不出话来。
      贝七七知道秋姨娘想什么,她肘击秋姨娘一下,道:“看见没?你以后可以仗势欺人了。”
      谢王与白适都低头暗笑,知道贝七七将爹娘都调戏上了。只有宋自昔回头轻斥一句:“不要胡闹。”白适听了眉角微微一挑,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啊,看来有救命之恩,不管是谁救谁,关系就深入了一层。
      幸福来得太突然,秋姨娘决定好好把握,赶紧揭发道:“你五岁那年被人敲昏,扔在假山洞里。找到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头顶破开这么大一个洞。都以为你活不长了,家里的大夫来看了一下,说是调皮撞假山了,就让我准备后事。老夫人和夫人连来看一下都没有,我不甘心,只好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最后抱着你强冲出大门,上街找医馆治疗。幸好那时候还住在繁牧,家人不肯救,还能花钱求外人。”
      贝七七听了有点儿动容,想不到这个亲手喂她毒药的亲娘还能为了她做出冲击府门的事。这时空后宅女人出门不易,秋姨娘这种妾侍出门更是难上加难,而冲出任家那种半军事化的府门更是难如上青天,秋姨娘当初肯定是拼命了。于是再青眼秋姨娘一分。
      因此贝七七添了一把火,“即使是庶女,好歹也是府里的主子。遇袭生命垂危时,府上正头夫人既不奋力抢救,又不清查真相,说明那些主事的都清楚袭击小七的是谁,清楚小七是因何遇袭。那个出手袭击五岁小孩的一定是府里最有头有脸的人之一,而小七必定是看到了什么,若是闹出来必然是天大的丑闻。所以,秋姨娘,幸亏我被救活了却痴呆了,若不痴呆,必然有人再偷喂我一颗毒药,以免我说出真相。”
      围观群众被贝七七挑醒,都一脸兴趣地看向任重。任重只好面瘫,他是真不知情。
      秋姨娘连连点头,满脸欣慰,“小七你跟我一样聪明,真好。”
      知道贝七七的内里是谁的三个人都只能低头遮掩眼中的笑意。
      秋姨娘再接再厉,“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在医馆醒来时还看着我叫了好几声娘,可回到府里后,就全傻了。难道是被人偷偷喂药了?”
      贝七七冲任重“呵呵”一下,对秋姨娘道:“看起来去年你再喂我一颗毒药不是因为老夫人念我身体不便,走不出大山,而是老夫人杀人灭口,担心我万一哪一天醒来说出五岁时看到的真相。那天喂药,是不是有老夫人或者夫人的贴身下人在屋里盯着?”
      秋姨娘一怔,“对,有,老夫人身边的水嬤嬤。原来是这样……”
      “嗯,你确实很聪明。”贝七七适时表扬一下秋姨娘,也心里舒服了不少,原来这个做娘的不是没心没肺,还是对这原身很好的。然后面对着任重,道:“秋姨娘,今晚我有事。你跟着我走,好好回忆一下,当时住繁牧任府的主子是哪几个,写下来,一个都别遗漏。回头我一个个找他们算账。”
      秋姨娘连忙道:“他们不会承认。”
      贝七七对着任重眉毛一挑,平静地道:“我又不是公堂审案,要什么承认。两次喂毒,一次闷棍,我就是将整个任家连坐了,又怎样。”说实话,她有点生气了,这任家真不是东西。
      众人都想,宋自棼投毒害宋自昔未遂,贝七七都要多管闲事地专程跑去睢城杀掉宋自棼。遇到自己被屡屡暗害,这人还不得灭了任家满门啊。在场众人都出身大家族,清楚世家那些龌龊事,表面的和谐之下是多少的黑暗勾当,早见怪不怪了。被揭发出来处置掉的是倒霉。因此都只能看着任重请他自求多福,谁让他生出贝七七这么个煞星。
      任重不得不严正表态:“这事,我回去调查,尽快给你个答复。不会让你蒙受委屈。”
      贝七七似笑非笑,“你心里肯定比我清楚我当年看到的是什么。我虽然忘了,但我可以不负责任瞎猜:任三爷任钧,常年驻繁牧任府,爱好比较独特,曾在已毁的息耒院养了百来个小倌。我五岁那回他可能不是对身边美貌小厮下手,而是与同样有头有脸的男子如此这般。前者还是嗜好恶劣,后者则是丑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丑闻,必须是通那什么的丑闻,才能悍然对庶出侄女下毒手。我当时人小,没有当场自觉地自戳双目,只有挨闷棍。由此可推算,后宅主持灭口的应该是任钧的亲娘,我的祖母,任府的老夫人。秋姨娘,有道理吗?”
      为了贝大一,随时随地黑任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谁不爱听超级世家的八卦啊,又是谋杀,又是奸@情,而且还是男男,还有养百多个小倌的院子,哎哟喂,别提多火爆了。好多闲人比秋姨娘更早点头确认。
      而知道贝七七的那三个则是想,任重真是倒霉,遇到贝七七这样一个脑子比谁都好的,这下任家全家人都没脸见人了。
      秋姨娘也点头,“我当年也这么猜来着。不过最后一次喂你的应该不是毒药,而是安息丸。”
      “呵,连我都佩服老夫人了,是个奇才。喂我一个痴呆的吃安息丸,然后全家人走得一个不剩,天寒地冻的没人给我烧炕,让我在沉睡中冻死。回头再好的仵作将尸体插满银针,也找不出我的死因。高手!尤其是能隐忍五年,找到最恰当时机再一次下手,这份隐忍,更是高手中的高手。这下我连一丝饶他们不死的理由都找不到了。任爷,你不是说回家调查吗?好,查出来是谁,你给他们准备寿衣吧。”
      此刻任重再好的修养,也免不了脸色发绿了,他大声道:“小七,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你祖母再有错,你也不能弑祖,那会让你被天下人痛骂。你还小,触犯孝道的错不能犯。”
      头顶传来一声讥笑,“那我来。我武功天下第二。”
      众人抬头,只见衙门大门边巨大的槐树上蝙蝠一样地挂着一个人,不是戎昱是谁。知道戎昱是谁的都同情地看向任重,这下任府要遭殃了。
      秋姨娘见大局已定,就开始解决具体问题,“小七啊,我的身契还在任府老夫人手里,不拿出来没法离开啊。”
      贝七七满不在乎地道:“放心,我有拳头。如果拳头解决不了,咱另做一份,让那份作废。”
      违法犯罪的事就说得这么堂而皇之。众人侧目。
      尤其是宫过,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贝七七痛快淋漓地解决生杀大事,心想,他要是有这份本事就好了,爹娘也不会死得闷声不响。
      任重看着始终冷静的贝七七,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大胆一个衡量,果断地做出决定,“小七,我拿出一百万两白银,替那些人赔罪。再立刻奉上秋姨娘的身契。”
      贝七七略带惊讶地看一眼任重,这人是条做大事的汉子,取舍很恰到好处,她对此人有好感了。于是她也果断地道:“往事不可追,就这样吧。银子和身契请交给宋爷代收。”
      两人都没想过要问一下秋姨娘,秋姨娘也自觉没异议。
      戎昱在树上闷笑,小七真是什么钱都赚,也什么钱都赚得到。
      任重更加爱惜贝七七,这小家伙聪明是毫无疑问了,更可贵的是那份修为,即使说到自己的生死也始终镇定自若,即使一百万两银子砸过去也只砸出略微的惊讶。而且大事上面也能伸能缩,毫不含糊。再给她几年,还不是个人精。任重有意继续拉拢,便抬头对戎昱道:“过几天,再送戎少爷一份赔罪的小礼。”
      戎昱道:“我和小七都是讲道理的人,任三爷断我救命药的仇,我已经自己报了,你的小礼还是免了。”
      任重淡淡地道:“小礼昨晚备下,已经在路上。戎少爷请耐心等待。”
      戎昱道:“我们后天便离开。”顺便睃一眼围观的金家人,提示金家人赶紧找他们联络。
      任重满不在乎地道:“你总会收到。如果喜欢,记我一个小人情便是。”
      贝七七看着任重,忍不住赞道:“难怪自昔兄每每提到任爷便赞不绝口,让我向任爷亲口问清真相之前千万不可贸然动手。若是在息耒院山下的镇子里先遇到任爷的人,从息耒院到繁牧府这一路,双方就不会有这么多龃龉。”
      贝七七知道宋自昔在处理她和任重的矛盾时,肯定倾向于她,任重心里难免落下疙瘩,因此开口替宋自昔卖个好。
      宋自昔心说,这家伙说话一半真一半假。
      任重道:“也是我御下不严,该有此祸。”
      贝七七正色道:“旧账算清,往后再见面便是毫无芥蒂的熟人。我敬慕任爷的才干,以后有机会讨教一二。”她是确实看好任重,就这么生生地将非常不利的局面转为稍好,任府不至于又丢面子又丢命,是个人才。送上面子是必须的。
      戎昱闻言在树上呆了一下,将这句话背了下来。化敌为友可以这么来。
      任重看着贝七七深深叹口气,两人的关系只能从长计议了。他解下一块腰牌,递给贝七七,“送你,一次可以调用北三府三千任家私军精锐。你不愿回任家,我也不勉强你,但我还是想护你周全。你接着吧。”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比百万两银子的人情重多了。即便是任家子弟,能调用三千私军也才任重等三人。任钧都不能。
      而宋自昔看得远,觉得贝七七不能接,这牌子拿了有利有弊,若是任重想算计贝七七,可寻到突破口了。
      贝七七却接了过来,仔细翻看一下,才问:“任家私军可以出北三府吗?”
      任重听了微笑,一句话就问到位了,果然聪明,“前朝规定任家私军不能出北三府。现在嘛,你可以与皇上协商。”
      贝七七爽快地将牌子收进包里,笑道:“大恩不言谢。我也不会白拿好处。”
      “你能偶尔想起我就行了。”任重眼底终于透出笑意,知道不菲付出后,终于与贝七七牵上了线。他看秋姨娘一眼,便排开围观者独自走了。
      秋姨娘被任重那一眼看得心底发慌,赶紧又躲到宋自昔背后。宋自昔被她做了挡箭牌,挺无奈的。
      围观众人纷纷散去,被围观的开始上各自的马车。喻贯终于逮到机会,拉着宫过窜到贝七七身边,“你说的将人高空摔下,变成一层衣服,是不是衣服里面的人连皮带骨地给拍成泥,都从袖子领口飞出去了,只剩下衣服?”
      戎昱已经下来,代替贝七七回答:“这叫直接把人拍成失踪人口。”
      喻贯喃喃地道:“太凶残了。”
      戎昱满不在乎地道:“要不凶残,一百来个人能从三四千人的包围中伤亡极少地突破出去吗?当时真是血泥横飞啊,溅到的人全吓个半死,连小七自己也吐了一夜。”
      宋自昔特意走过来叮嘱,“以后别再提这档子事,小七是姑娘,要名声。”
      戎昱道:“我们这是特意闯出恶名,让对我们有恶意的人想都不敢想算计我们。这不,若非我们已经恶名在外,刚才的扯皮能这么顺利?”
      宋自昔看着两张小脸,有些头痛。他无法说的是,雎城宋家人为宋自棼的事来宋自昔这儿闹,但闹了半天,没人敢提一句找贝七七等算账。闯出恶名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贝七七看看宋自昔的臭脸,大笑。拉下宋自昔的脑袋,附耳轻道:“有这恶名,谁还敢让我做皇后啊。你看着,以后只有变本加厉。”
      宋自昔这才明白贝七七的深意,哭笑不得。有这么抹黑自己的吗。可想来想去,尤其是想到宫新成当年特意单独找到他,与他对打,非要将他赶出南诏。这等缠劲,还真只有贝七七自毁名誉这招才能不伤和气地逃避做皇后。他不再劝。
      很快,会审现场的事一五一十地被报到宫新成那儿。宫新成听着就忍不住笑,也就贝七七能作怪,还穿那古怪衣服呢。但听完就忧愁了,这么公开地宣扬恶名,让他以后怎么替她漂白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