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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他们一走,贝七七与贝大一就抓紧收拾行李,一只耳朵则是听着前院的动静。果然,很快前院就传来大队人马乱糟糟出动的声音。毫无疑问,喻胄必然获得跟踪他们四人的亲卫的通报,知道他们在茶楼闯祸。又看到贝七七能应付,所以没赶去救援。也可能是恼恨她泄漏喻胄的行踪,喻胄有意拖延救援,想借洪九爷之手稍施薄惩。但喻胄绝不知道他们更早之前得罪任家的事,因此,想不到围攻茶楼的是更强悍的人马。再说,谁都不可能比贝家兄妹跑得快,最新消息恐怕还没传到客栈。但只要亲卫把最新消息带到,久经沙场的喻胄必然很容易推测到茶楼那边的严重性。一帮子弟都陷在那儿呢,他当然急了,必须抓着赶来朝见他的地方官员,亲自赶去处理。
      贝大一轻笑道:“盯着客栈的亲卫队全跟去了。”他也听到贝七七快手收拾好西厢房她和戎昱的双肩包,走进主屋。所以他说的声音不重。
      “嗯,利出逃,呵呵。我们去干坏事怎样?天下恶少祖宗需要点儿恶贯满盈的素材来加持。”
      贝大一笑道:“是不是你一贯的主动出击,出其不意去搅乱任家除药店之外的店铺?制造意料之外的混乱,这倒是突破任家天罗地网的最好办法。”
      “哈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原来你也一肚子坏水。走,先去任家的通宝钱庄。我俩揍人,戎昱搜账本,小弟顺元宝,然后顺着账本顺藤摸瓜,摸遍城中所有任家商号。”
      贝大一笑得肩胛乱抖,他从小到大还真没做过这种缺德事,忽然很是神往,“有没有类似火药包之类的东西?我们也得制造点儿影响给任家看看。”
      矮油,问对人了,俺正是本时空的炸药祖宗!当初制造□□的时候,贝七七早在脑袋里将最容易制作的□□筛过一遍,此刻见问,毫不犹豫地就想到最易取材的一种。“容易,去粮店背几袋最细腻的精白面粉,你等着看我把整个票号端了。保证比麓谷族的火药热闹。”
      贝大一心里疑问,但没时间问,他已收拾完他和庄运来的双肩包,两人飞身离开,没法再说话。

      话说,洪家护院一哄而上冲入茶楼,还没看清里面谁是谁,便遭迎头痛击。三下五除二,洪家护院们便一个个完好无损地被扔出茶楼大门,摔在冰面上,冰面光滑,因此他们个个滑出老远,一直滑道黑衣人脚底下。而此时,宫过和喻贯等一众锦衣公子连起身都不曾,更不用说动手。动手的只是他们的长随。这些顶级世家世子们身后跟随的人,岂是地头蛇洪九爷家的护院可比。
      马车里的三爷皱起眉头,他心里有些不确定起来。
      正好,探子此时过来报告,“刚才四个小子中的两个跳墙进了客栈,随即主院开始套马做准备,知府大人的长随也冲出客栈开路,奴才猜测应是喻公爷接获那两个小子的通报,要有所动作。所以奴才先赶来通禀。另有一兄弟继续蹲守,若是喻公爷朝着茶楼方向来,他会朝天发一颗信号弹。”
      三爷闻言,更是眉头打结,看着茶楼的门喃喃自语:“里面这几个小公子到底是谁啊。这些天太不太平,喻国公究竟微服来这儿干什么,他究竟带来多少人?”
      话音刚落,只见熟悉的信号弹声音在天空响起,三爷浑身一震,果断下令:“我们的人立刻退下,化整为零,潜伏于四周,等我命令。收起火药包。”
      三爷自己也下了马车,进入对街一家布庄。
      很快,喻胄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赶来。他以为会有一场硬战,可他看到的却是茶楼前空旷得有些诡异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四十个被点穴的家丁。
      早有他的亲卫下马冲进茶馆。喻贯看见那亲卫来得焦急,还莫名其妙地问:“有事?”
      亲卫看着空荡荡的茶馆有些无语了,世子哪来的危险。“公爷来了,就在门口。”
      一桌少年赶紧都起身出去,见国公爷带足亲卫,脸色墨黑地骑在马上,喻贯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爹,这是……”
      喻胄已经认定中了皇后的调虎离山计,恐怕皇后此刻早已卷走行李,不紧不慢地溜了。他这会儿掉头去追已经来不及。但他还是问一句:“听说刚才有百余黑衣人携带麓谷族的火药包围攻茶楼?”
      喻贯指着地上那帮洪家的家丁,笑道:“就这些花拳绣腿的东西?呵呵。”
      但喻胄毕竟是行伍多年的儒将,他手下亲卫全都套路十足,进入现场,不需要他的吩咐,便几个散落四角控制现场,几个站成犄角之势,围住喻胄,几个则是自觉找上附近店铺,询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刚才那么大的场面谁都看得见,因此很快便有亲卫过来禀报:“公爷,刚才果真有洪家护院之外的黑衣壮汉围住茶楼,手中都持比弓箭小的弩,但不知有没有火药包,店家说不认识火药包。那帮黑衣人是在洪家护院被公子们的随从打出来后退走的。店家不能肯定那帮人是谁,只说最大可能是锦绣雪城任家的人。”
      喻胄耳朵听着亲卫汇报,眼睛却看着自己的儿子,满满的不以为然。喻贯的脸也倏地红了。喻胄心说,原来皇后没骗他,而是自家儿子有点蠢。但他现在面对的不止是他儿子,还有宫过等其他世家子弟,不便发火,只好耐心地对大家道:“你们几个一起出来玩,一定要好好分派你们的随从,需要安排一到两个人在外面望风。小心行得万年船,千万不可大意。”
      众子弟连忙都乖乖应“是”。
      喻胄不再多说,默默看着茶楼想了会儿,猜测黑衣人不惜以极其珍惜的麓谷族炸药包围攻茶楼的目的。但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黑衣人的目标不是他儿子与其他子弟。
      喻贯则是很快就恢复正常,兴奋地跟喻胄道:“爹,贝七七他们四兄弟个个人中龙凤,贝大一的游学札记写得好,贝七七的诗做得好,不,极好,千古绝唱。全不同于那些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的诗,他笔下那就是西风烈马,慷慨悲歌啊,爹肯定喜欢。他刚才就是当着众人的面,用气劲在木板墙上雕出一首五言律诗,那气劲真是比传说中曲先生的弹指神功还神。爹,你……你最好下马去看一眼,那真是诗好字好内力强,今天不看,恐怕这一堵墙隔天就被人拆去收,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喻贯太懂自家老爹的脾性,试图以老爹最喜爱的东西来分散老爹的怒火,在小伙伴们面前挽回一点面子。不料,他歪打正着,喻胄一听就想到皇后当初在白家花园做的那首《将进酒》,还将他与白适的名字都嵌了进去。那诗至今稳稳挂在他书房显眼处,皇后的诗好,白适的字好,他爱不释手。因此一听皇后又有新作,而且是以弹指神功自己雕画上墙,一时兴致大动,没等儿子说完,便下马大步进去茶馆。
      众子弟都赶紧跟上,在他身后偷偷擦一把冷汗。
      三爷在布庄二楼看着,大惑不解,猜不透喻国公冲进去茶楼干什么。难道是亲自取证?若此刻还是正始国,三爷原不必太过担心什么国公爷之类的,任家在东北跺跺脚,皇上龙椅也得震三震,这北地的边关一半靠的是他任家。可如今改朝换代,喻国公是原南诏国的重臣,现在大诏国皇帝的亲信,他在掂量清楚之前,不敢轻举妄动,免得惹喻国公生厌。他思来想去,决定出面去见一见喻国公,将今天的事说明一下,以免误会。
      而喻胄一进茶馆就看到那幅龙飞凤舞的草书,眼里顿时只有这些,没有其他,完全都没去管脑袋上面搁板还有一个古怪的大洞。诗本身,喻胄完全就没怀疑过皇后的才气,他早知必须是千古绝唱,可此诗果然没让他失望。而至于字,他见诗的最前面几个字笔画还颇有迟滞,似乎还没圆熟地掌握好力道,后面便驾驭纯熟,大开大合起来。而这手铿锵有力的草书正是诗意的绝配。当然,字体比白适的草书还是颇有一段距离。然而,如此侠骨铮铮的绝唱,配以武学绝顶的弹指神功,才是珠联璧合,反而若是白适以毛笔书写则失了硬朗
      喻胄背手摇头晃脑地看了半天,招呼亲随过来,脸上略带诡笑,“找知府帮忙,多花点儿银子,这堵板壁给我完好无损地买下来。你立刻亲自护送回北固城,去了悄悄地别声张,找最好的工匠将此板壁镶嵌到我北固城国公府的正书房。你一定要想法子做好手脚,这手脚必须保证这堵板壁永久留在我府里,谁若想强取,必然会损毁板壁上的字。明白了吗?如果完工时我还没回北固,你代我下贴请白适到我书房赏析。只要告诉他,这诗是写《平西策》《定西策》的人所写。你给我留心适之的表情。嘿嘿。”
      想想那一夜白适初识《将进酒》时的如痴如狂,以及白适死活不肯将那天痴狂状态下狂草的最好的条幅送给他,他忍不住要想办法气一下白适。
      只是喻胄还在对着诗墙暗笑,一张精美的拜帖打断他的愉快。原来是锦绣雪城任家大房三老爷任钧来访。喻胄正想见他,便嘱咐放行。他索性将此茶楼当作临时书房。坐下,这才看到屋顶的那个洞。
      一直乖乖跟在喻胄身后的喻贯连忙解释,“这是小七一拳砸出的洞。小七才华横溢,可惜胆子小了些,耳朵听见有人合围就逃了……呃……”
      喻胄立刻意识到有问题,挑眉问:“怎么?”
      喻贯又红了脸,“小七当时是害怕有人往茶楼扔火药包才逃的,他说当时这情况最适合扔火药包。我们……我们当时还有些不以为然。”
      喻胄环视一帮子弟,冷笑道:“不是他胆子小,是你们毫无警惕心。”
      说完,喻胄不再搭理这帮子弟,抬头看向那屋顶的洞。一拳砸出来的?他忍不住起身,用足全力一跃而起,一拳虎虎生风地砸向搁板。然而脚底全无可用力之处,即使他早已在战场上用无数胜利证明自己是当今排行前列的武功高手,可这一拳,只砸得搁板发出脆裂之声,木板凹进去一块,而没砸出一个洞。若是再砸一拳,倒是可以洞穿。人在高处的瞬间,他也看得清楚,这搁板足有两寸来厚,很结实的松木,是上面阁楼当作地板来用的。再想想隔空以气劲雕刻《侠客行》的功力,喻胄此时才正视皇后的武功。以前……她还全无武功啊,才一年半不见,她拜谁为师了?即使拜曲先生为师,也没那么快的进步。
      而喻贯这个坑爹的在喻胄落地时,轻轻地道:“砸洞时,小七手里还抱着他的小弟。”
      轮到喻胄红脸。
      幸好任三爷任钧来了,喻胄不用无颜以对一帮子弟。
      任钧一身黑貂皮大氅,长身玉立,美髯飘飘,是个中年帅大叔,面对气势逼人的儒将喻胄,一点不逊色。喻胄见到任钧也心里叫了个好,再说他一顿暗访下来,也知任家在此地的庞大势力,因此与其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各自坐下。
      任钧也不掩饰,大方地开门见山道:“在下今天追缉一队杀人越货的凶手,不想惊动喻公爷大驾,还请喻公爷恕罪。”
      皇后那四兄弟杀人越货?想想皇后那白白胖胖的小样儿,喻胄想笑。但他一本正经地指着一众子弟,道:“这些孩子?这其中有皇上亲侄子,有我国公府世子,有谢王府世子,他们背着我作奸犯科?”
      任钧暗惊,想不到这帮锦衣公子也个个不是好惹的,忙起身道:“适才冲撞各位公子,万请恕罪。幸好,幸好我们没随洪家护院进入茶馆。”他都有些后怕。
      喻胄没往下深究,只是严厉地问任钧:“你怎么在闹市动用麓谷族的火药包?”
      任钧想想刚才据报眼前这帮子弟与戎家那小子打得一片火热,不知与那四人是什么亲密关系,那四人中除了戎家那个小子,其他三个不知是不是也是南诏世家子弟,他言语间可千万不能有所闪失,因此字斟句酌地道:“此事……是任家的耻辱。一个半月前,任家先祖故居地上所建的息耒院一百余人全部被杀,无一幸存,而且死后被焚,尸骨无存。息耒院煌煌百年的亭台楼阁也全数焚毁。经查,最初是戎家叛逃的毒妇携子戎昱毒翻所有人口,却被追踪剿杀盗匪至此的金将军阻止,据当地县令证实,当初金将军杀了行凶作恶的戎家毒妇及随从,将奄奄一息的戎昱携带下山,送给三个小子抚养。可是等县令随金将军下属去息耒院查勘,发现有人更早一步下手,细细地将尸体与建筑花树全部焚毁,现场已完全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而戎昱也与那三个小子一起失踪。我们由此推知此中必然有更大古怪,便进京……进北固城找到金将军。果然,综合金将军与戎家追踪戎昱的两位长老一起分析,在戎家毒妇进息耒院大开杀戒之前,有人更早一步处置了息耒院的百来号人口。此后的焚尸焚楼,我们怀疑正是这些人为掩人耳目所为。因此,我们千方百计地跟踪上包括戎昱在内的四个小子,发现除其中一个黑胖小子是息耒院所在镇子一家客栈的少东,身份正常之外,另外两个小子都来历不明,而且功夫奇高,那轻功随随便便就可以甩掉我们的跟踪,而且他们与戎昱称兄道弟,给他去毒,替他除去跟踪的十几名戎家长老级高手,那十几个戎家高手至今下落不明。因此这两人非常值得怀疑。我们直到今天才好不容易对他们实施包围,可惜即使召开族会,获得族中长老准许请出麓谷族的火药包,依然功亏一篑。”
      任钧的叙述很有理有据,完全无有粉饰,将任家的耻辱摊开在大家面前,因此显得扎实可信。别说是喻贯那帮人惊得目瞪口呆,连喻胄都忍不住扭头看墙上那篇《侠客行》,尤其是那句“十步杀一人”。原以为是夸张手法,难道……是真?
      宫过非常好使的脑子飞快地将他们与四兄弟的对话过滤一遍,奇道:“任三爷真的不认识那个贝七七?他自称是锦绣雪城任家大房小七。”
      轮到任钧被震,他好不容易从脑子里挖出大哥家的儿女,再三确认之后才道:“他撒谎。大哥家的小七是女儿,而且从出生便是痴呆儿。如今跟随大哥一家居住于北固城任府。”
      喻胄也头痛起来,这件事贝七七确实难逃干系,但真实情况除非是贝七七亲口交代,否则谁都别想从她嘴里挖出分毫来,而且喻胄也不愿为了这任家去得罪贝七七,他除非是嫌命太长了。可既然任钧跟踪贝七七,一定知道贝七七与他们同住听风楼客栈。他暂时不想与任家为敌,总得给任家一个交代。因此扭头对亲随道:“回去看看,如果他们兄弟四个在客栈,留住他们。此事曲折,本公做个中人,你们见面好好谈谈。”
      任钧肃然起身,“多谢喻公爷成全。”
      喻胄为了贝七七的性命,刻意透露了一些风声,“那四兄弟,除了小弟,另三个都是才气纵横之辈,其所上每篇策论,都直接为朝廷百年大计定调。皇上极其器重。若贝七七真是任家子弟,恭喜任家后继有人。”
      任钧哑了,想到繁牧城里如今天罗地网式的布局。若是如愿杀了那四兄弟,任家会不会被那个极度强势的新皇帝灭族?可是他不愿出手阻止所有的行动,百年任家的脸面岂容挑战。
      旁边喻贯们也晕了,什么,兄弟三人影响国策?他们才多大?
      所有人都想不通很多关键的节点,茶楼里一时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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