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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室外又是一夜寒风呼啸,漫天飞舞的手掌般大小的雪花将整个院子掩盖得更加严实,触目除了茫茫一片雪白,几乎已找不到其他颜色。室内却是初夏般的温暖,因着多了一个宋自昔,姜锵又对宋自昔心怀内疚,这晚上就拼着不睡,不时跑出去给地龙添加柴禾,地龙里的火一直没熄灭过。
      而宋自昔则是钻在姜锵用十几床厚被子搭成的高仿桑拿室里运功排毒,只一只头露在外面以免憋死。此刻又是一个小周天运罢,睁开眼睛,不意外,看到对面一宿未睡,略带憔悴的小胖脸和带了红血丝的眼睛。他动了动手指,居然已经能稍微活动,看来这小姑娘想出来的办法很是不错,居然能用这种近似于蒸人的办法,替他加速排毒。原以为会不死不活瘫在床上一个月,需要很尴尬地让这小姑娘伺候吃喝拉撒,想不到用这办法才一夜,他的手指已经能活动。如此看来,不出三天他便能恢复如初。一念及此,宋自昔不禁展颜一笑。
      “有效果?”姜锵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手指精准地落在宋自昔颈部大动脉处,闭目探了会儿,道:“脉息沉稳,看来你能顶住。不错。”
      宋自昔已经有些习惯这小胖子的老三老四,强打精神道:“辛苦小七了。”他的神经依然麻痹,说话还是大舌头,因此能少说就少说。
      “嗯,我自找的。我怕你念着救命之恩,非要以身相许,只好想尽办法免除你的愧疚。你先喝水,再吃一碗鸡蛋羹,然后闭目养神。我也休息会儿。”姜锵一边说,一边挖出棉被桑拿室里已经快冷却的石块,再次放到炭盆上煨红。又手脚麻利地喂宋自昔喝水吃鸡蛋羹。
      宋自昔由着这个肥胖的、看上去才十一岁的世侄女气喘吁吁地伺候他,心中挺尴尬。但再尴尬,也比中毒瘫痪在床一个月,需要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伺候吃喝拉撒的好。到底是男女授受不亲,尤其眼前这女孩子不是下人,他不能害了这个小姑娘名节。当然,心中更加感激,寻思着怎么报答。
      宋自昔以为小姑娘会趁他闭目养神时,去休息一会,却不料听小姑娘出门添柴后,开始辛辛苦苦地扫雪。这种天气,这山岙岙里下雪不断,今天扫了明天又重新积起,一般人家最多拿铲子开个道,才不可能去扫雪,那是纯做无用功。宋自昔想着这小姑娘可能不懂这个理,就聚了会儿内力,辛苦开腔,“小七,这雪扫了白扫。”他都没力气多说几个字,只希望这几个字能提醒了小姑娘。
      姜锵是十一岁小姑娘的外壳,一甲子老狐狸的内里,当然明白这雪是扫了白扫,但她不是另有用途嘛。“嗯,闲着也是闲着,找点儿事情做,把这一身胖肉消耗掉。”
      宋自昔又凝聚了会儿内力,“不如,我教你练功。”
      姜锵心中一喜,宋自昔的功夫得自曲直曲先生,相当的出类拔萃,他能开口指点,她不是大赚了?再说她这具身体还年幼,应该还可以修习那神奇的据说要从小练起的中国功夫。她赶紧扫帚一扔,飞窜回屋,“好啊好啊。我手头一本《如意童子功》,也不知是不是伪书,我练快一个月了,什么感觉都没有。我翻给你看,你帮我辨认一下,我可能是上当了。”
      宋自昔眼角一抽,著名的《如意童子功》正是骗子们的最爱,反正练不好,就栽你一句你早已不是童子,受骗的人还得被坏了声誉,往往都哑巴吃黄连,认栽。无数年来,多少少年坏在这如意童子功下。他已经想好该如何言简意赅地安抚这受骗的小姑娘。
      姜锵这老狐狸其实也没将如意童子功当真,只是她正好要运动减肥,而这本书上记载的功夫练习办法恰巧就是大运动量的运动,她便瞎猫撞一下死老鼠,反正她要运动的,万一她高中了那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了呢,谁知道呢。因此她翻给宋自昔鉴定的时候,心头也没啥忐忑的,“这是我从隔壁床梃子里找到的,藏得还挺严实,要不是我胖,压断了床梃子,这书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天日呢。”
      宋自昔内行看门道,惊讶地发现这书竟然是凤毛麟角的真货,“你运气不错。”
      姜锵摸摸鼻子,笑道:“没白救你,这就帮我粉刷太平了啊。没啥,我也没拿它当真……”
      宋自昔有气无力地道:“真货。”
      姜锵好歹知道宋自昔的脾气,闻言惊了,居然是真货?她撞大运?“可是我照着图示练一个月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起码半年。”宋自昔每吐一个字都要费好大劲,很是辛苦。
      姜锵领会,果然,练个功夫没武打小说里写的那么容易,那还有什么说的,继续练呗。“行,你休息,我继续院子里兜圈子去。”
      宋自昔惊讶地看着胖姑娘又蹦出屋去,心说他肯教,这对初学者是多好的事半功倍的机会啊,这姑娘明明不傻,怎么不趁机抓住这大好时机请教他呢。宋自昔想叫胖姑娘回来,可他实在没力气说很多话来解释,心想又不急着这几天,才作罢。
      而其实姜锵并非活雷锋,她之所以不愿麻烦宋自昔,做了好事不图回报,实在是其中之尴尬一言难尽,无法言表。
      她无法告诉宋自昔,她第一次穿越是因为感叹于自己活了六十来岁却因忙于事业而疏于感情生活,遗憾于再回首已无力回天,纠结得神魂不定出了车祸,才会穿越到美丽的金鸿国三公主身上。这实在太花痴,有损她英明神武的姜女王形象。
      她也无法告诉宋自昔,第一次穿越时,她与宋自昔的那十天夫妻,倒有一半是她急于弥补第一世的遗憾,看着宋自昔很是英俊,便轻率地与宋自昔走在一起。她付出的感情,与宋自昔对她的全心全意,实在是不对等。等抽离那段日子后回头想想,她觉得和宋自昔并不合适。
      她还无法告诉宋自昔,第一次穿越时,她虽然是被南诏国君宫新成强力掳走,霸占为皇后,可她当时有一次百花楼大战时是有选择的,她最终选择留在宫新成身边,而没回去找宋自昔。她没有后悔那选择,但她觉得很对不起宋自昔。尤其是看到宋自昔沉湎于那段感情,甚至卸任宋家家主职位,远赴海外散心,她更觉得有愧于宋自昔,觉得是她毁了宋自昔的人生,她无颜面对宋自昔。
      如今,老天因为她打乱科技进程,而强行介入她的命盘,令她以一次惊马意外伤亡结束第一次穿越得来的生命,而再一次穿越,穿到这个胖得不能自理的小姑娘身上,与宋自昔相见不相识。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索性逃避了吧,当作一个崭新的陌生人出现在宋自昔身边。以前亏欠宋自昔的,她全力弥补上。而至于感情,恕她无法勉强自己,她不想再与宋自昔在一起。那就这样吧。
      她甚至也不愿回去宫新成身边。她其实挺喜欢宫新成这个妖孽的,刚穿到胖姑娘身上的前三天,她还在想着如何出去后找宫新成去。可一个人自由自在地才过了一个月,到今天,她回去找宫新成的心也歇了。妖孽再好,她再有感情,也抵不过自由对她的吸引。她的心毕竟不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的心,爱情再好,在她心里绝对比不过实现财务自由之后的身心自由。她女王一样地自由了一甲子,第一次穿越时,虽然最终贵为宫新成的皇后,可以呼风唤雨,可自由有限,那种拘束啊,出个宫门都得大动干戈,回想起来实在没兴趣再来一遍。
      然而,姜锵的心到底有一个甲子的经历了,不是个生活在真空里的单纯人,她热衷于利益,喜欢大权在握。而无论是刚刚一统江山的宫新成,还是隐隐然武林盟主的宋自昔,都可以举国之力辅佐她,令她一飞冲天。她只要勉强一点自由,或者勉强一下感情,就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回报。巨大的利益即巨大的诱惑,令她好生权衡不下。既然她都还无法做出最终抉择,自然她还无法确定如何对待宋自昔的模式,那么只好装死,继续在宋自昔面前假装是个陌生人,不轻易占宋自昔的便宜。
      既然如此决定,姜锵便很拿得起放得下地收起纷乱的心思,专心兜圈练功。
      像姜锵这样成功了六十年,稳霸全国冶金江山的女王似的人士,精神力是相当强大的,她想精心,便很快神志一片清明,所有杂念都排除在外,一心一意地兜圈子跑步,体会身上似乎并不存在的如意童子功。当然,她依然什么都体会不到,只是经过这一个月持之以恒的锻炼,体重减轻了,身体不大容易疲劳了,跑步不再是要命的事儿。相反,跑步令她愉快,精神焕发,心情愉悦。大约就是过去看到过的理论,运动促进多巴胺生成。
      正愉悦间,姜锵的身体忽然炮弹一样地斜飞出去,拍在院子角落堆积的雪堆上。饶是雪堆厚得小山一样,足够缓冲撞击,姜锵还是被那大力冲撞震得头晕目眩,好一阵子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趴在雪山上发怔,完全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里面的宋自昔听见异常,结束小憩,问了一句。
      姜锵脑袋嗡嗡直响,很不想回答,可又怕宋自昔担心,勉强吐出两个字,“没事”。
      宋自昔也知道这地方上不及天,下不及地,应该不会有外人进来祸害,估计小胖妞是不小心摔了,就道:“进屋歇歇,外面冷。”
      姜锵没答,好不容易等晕眩过去,赶紧奋力起身站直。再看雪堆,只见足有一尺多深的,鲜明的一个人形凹陷,正是她刚刚撞出来的。这深度太不寻常。作为一个理工科生,姜锵有着强烈的探索实践精神,她毫不犹豫伸出手掌,朝雪堆大力按下去,果然不出所料,她即使用足力气,几乎将整个身体的力气都用上去,也才只按出一个不到两厘米厚度的掌印。那么,刚才令她大力撞击雪堆的大力从何而来?似乎没觉得身边有风吹草动啊。
      难道……
      既然身边正好有资深人士,姜锵毫不犹豫进屋将此异常详细说给宋自昔听。
      宋自昔才听两句,就翘了嘴角,但很有耐心地等姜锵说完,才道:“恭喜,入门了。”他现在身上还没力气,只能言简意赅。
      果然!姜锵欣喜,但她这种老狐狸再欣喜也不会激动到哪儿去,只是眼睛稍稍一眯,立刻便理性地道:“也就是说,别人起码半年才练出来的气劲,我不到一个月就练成了?”
      “嗯。”
      “我是天才,这毋庸置疑了。你继续歇息,不用理我。我要好好想想。”
      宋自昔惊异地看着镇定的姜锵,确认这小胖妞既不是给撞晕了,也不是高兴晕了,而是犹如成年极理性人士的镇定,他有些不解。任家什么时候养育出如此出色的后代了?
      而姜锵则是闭目回忆刚才斜飞出去时全身的异动。记忆东鳞西爪,很不清晰,无法说明问题。那还能怎么办,继续兜圈子去呗,总有一次会再斜飞出去撞个眼冒金星。那时候必然会逮到点儿身体的异动。
      说干就干,姜锵如小钢炮一样又冲出门去,顶风冒雪地再度兜圈子跑。但这回找了个开阔地带,应该是湖面,数九严寒,这人工湖大约连底冻住,冰面非常结实,而且有雪覆盖,不滑。周围很空旷,没有障碍物,可以保证这一身胖肉再度斜飞出去时不会撞死。
      既然有了开端,接下来不期然地飞出去的几率就很高了。姜锵全身心地感悟着飞出去这一刻身上的异常,都忘了天寒地冻,更无暇顾及暮色四起,整整一天就这么飞一样地过去了。
      再度出现在宋自昔面前的姜锵手持刚点燃的两支蜡烛。
      宋自昔的眼睛适应了一下光亮,便看清楚眼前人的鼻青脸肿,但小胖妞的狼狈之态全被精光四射的两只眼睛掩盖,“悟了?”要不然眼底何来如许兴奋。
      “嗯,全面摸清所有现象。但暂时无法摸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身体现象,因此我无法控制这现象的发生与程度。从书上看,这应该与经络运作有关,但何为经络,经络是实的,还是虚的,若经络是实体,剖开人体,经络到底对应的是血管还是肌肉,甚或是……”姜锵将“神经系统”这四个字吞进肚子里,这时代没神经系统这个名词,说出来分分钟露馅儿。“但从现象分析,经络应该不是虚的。”
      宋自昔有些傻眼,不禁回想他当年初学武功,感受到气劲时,能不能问出如此高水平的问题。这问题有条不紊地涵盖了现象,本质,及操作,是成熟的脑袋解决问题的章程,才一点点大的小胖妞得多天才啊,才会一开口就命中红心。而且他当初感受到气劲时可比这个小胖妞兴奋多了,简直是差点儿满地打滚,可小胖妞似乎很控制得住情绪,也是奇迹。再有,这小胖妞竟然深深地扪及经络问题的命门,有关经络是实是虚的争辩。
      宋自昔言简意赅地道:“经络,大问题,与曲直先生议论,是虚的。”
      曲直,当年天下学问第一人,武功第一人,他的一言一行便是权威,他认为经络是虚的,但姜锵还是摇头,“我存疑。”
      宋自昔又是凝聚好一会儿内力,才能开口,“曲先生剖开人体寻找过。”
      姜锵想起在现代时候看到过现代人对《黄帝内经》的研究,研究经过对比人体血管与经脉图,认为古代人所谓的经络是对血管的不全面的错误的认识,是分不清动脉静脉不同功效之下的误解。她当时看着只是消闲好玩,此刻却认真起来,会不会,她正在面对一个将内功与科学有机结合到一起的契机?
      因此姜锵踌躇满志地回答:“继续存疑。”
      宋自昔没责怪姜锵竟敢质疑权威,看着窝在拿棉被与太师椅圈成的小暖窝里老神在在的小胖妞,笑道:“我们继续。”
      “你吃得消?”
      “能。”
      姜锵便将学问扔到脑后,开始忙碌布置宋自昔第二次的桑拿解毒。但这一次,她拿来一罐放凉的白开水,用好几条蘸湿的新灯芯连接罐中的水与宋自昔的嘴唇。很快,清凉的水便缓慢有序但不停歇地输送到宋自昔的嘴里,这相当于自动喂食开水。
      宋自昔默默看着,满心赞叹这小胖妞的聪明。
      姜锵则是解释道:“并非我偷懒,不愿喂你喝水,而是我今晚要好好研究《如意童子功》这本书,怕到时候太过专注,忘记喂水。你别担心,这种办法能确保你持续不断喝到水,不会中断。”
      “你,天才。”
      姜锵满不在乎地道:“小意思。我们各自忙碌吧。”
      这回穿越来的这具身子,果然如神仙所答应的,是个智商极高的,姜锵只觉得记忆几乎超越她过去的鼎盛时期,她都能全部回忆出她高中大学所学的所有知识,分毫不差。连兴趣小组里玩过的趣味化学,趣味物理都没落下。这些可都是她几十年都没曾动用过的知识了,想不到现在全清楚记得。这一个月来,她虽然对一身近250斤的肥肉腹诽之极,可也对这智商满意之极。只是宋自昔赞扬她是小天才,她还是内心觉得受之有愧的,她的表现,很多乃是投机取巧,仗的是千年之后古今中西的知识积累。不过她暂时没打算将真相透露给宋自昔。
      她现在的当务之急乃是弄清楚经络穴位内力的WHAT, WHY, HOW,科学教人类解决认知的三要素。
      因为已经通过一个月的时间练出了内力,这下子姜锵看着就很容易地照着书上的详细描述,通过呼吸与注意力的专注,即使不用奔跑,再多次试验后,成功调运出令人浑身暖洋洋地舒服的内力。她循着书上指点的穴位,将这股微弱的内力运转于各穴位之间,细心感受着,与记忆中的人体解剖图一一对照。不知不觉,一夜悄悄过去,窗外透进来明亮的阳光,竟是难得的晴天了。
      宋自昔比姜锵更早结束运功,他睁开眼,感觉全身毒素果然消除得七七八八,已经大约恢复了一些些的功力,已经能如常行走运动,只是暂时还只能像个没武功的普通人而已。再如法炮制一次,他便可完全清除毒素,恢复如常了。这小胖妞的汗蒸主意果然好。
      既然如此,宋自昔自然不愿再栖身这假冒桑拿屋里,他实在不堪忍受浑身的脏污粘腻,他需要沐浴更衣。他见小胖妞坐在柔软的小暖窝里四肢都捏着口诀,一副初练武者需要凭借特定的身段才能运作内力的姿势,便不打扰,一个人悄悄地解开一层层的棉被覆盖,轻轻钻出棉被搭建的桑拿屋,悄悄走出房间,到了客堂,才舒舒服服地舒展四肢。这两天让迷药搞得不良于行,钻在棉被桑拿屋里运动,关节都快肿胀了,很是遭罪。
      姜锵其实是看到了,但懒得搭理,她正研究得热火朝天呢,根本不愿中断一下下。
      直道,一碗喷香的牛肉面放到她面前。姜锵简直要哭了,扔下一切,扑上去流着泪先吃完再说。为了减去她浑身250斤的体重,她已经咬牙切齿地清水白菜面好几天了,唯一荤腥是一天一只鸡蛋,哪抵御得住现煮牛肉面的诱惑。她本来就不是个执拗的人,她还是能纵容自己一下的。
      宋自昔已经清洗得干干净净,虽然只是穿着一件不知哪屋翻出来的旧衣,而且不是很合身,可依然风度逼人。他坐在姜锵旁边吃一碗更大碗的牛肉面,一边闲闲地问:“琢磨出什么没有?”
      宋自昔没指望听到答案,可姜锵却淡定地给了他答案。“我认定经络是实的,我也部分寻找到内力运作的机制。只需要解剖几具尸体,我可以绘出明确无误的经络图示。相信继续努力一下,以后全身内力指哪打哪不是问题。唯一问题是加强全身经络与肌肉的协调,以及强化全身肌肉的力量。”
      宋自昔一怔,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结论,他思索好一会儿,也没理解小胖妞的意思。可他也不知怎么的,竟然以为小胖妞不是走了岔路,因此小心地求证,“你以为经络是什么?”
      姜锵无法给予确切答案,因为无法跟古人解释动脉血管与静脉血管的区别,而她以为古代的经络便是指全体动脉血管。至于内力,就她目前粗浅的理解,应该是通过呼吸与意念的配合来控制神经系统,再由神经系统通过控制肌肉,来控制血液流向与流速,以强化身体某一部位肌肉的力量。她已经通过一晚上的时间验证了她的理解,但她目前还无法娴熟地将各方面机体有机协调起来,也就是说,如果她全神贯注地运作了轻功,估计就不会出拳了。但她相信这玩意儿可以练,就像练习开车,熟练后完全靠本能便能顺利通行。
      因此,姜锵只简单地道:“经络是血管,而且只是部分血管。正比如你这回运功发汗解毒,你说是运气于经络之间,通过经络逼出毒素,其本质是人为加快血管中的血液在肝肾的过滤,加速滤除毒素,排出毒素。这个机制,只要面对一具开膛剖肚的人体,可以一目了然。”
      宋自昔自小跟着曲先生学习,本身就比这个时代的人对科学知识更多理解与包容,甚至实践,他早早就因机关阵法在天下出名。因此并未因小胖妞的年纪而否定她的言论,他甚至内心隐隐觉得小胖妞可能触及了一个了不得的课题。他沉吟片刻,认真地道:“你手头有没有这方面的书籍?”
      姜锵见宋自昔并未反对,心里很是舒服,“没有书籍,我这个认知前无古人,完全靠我自己感知与总结。人人皆知任家七姑娘自小痴呆,其实,我只是懒得理会旁人的眼光,不愿与其他姑娘家一样浪费时间在女红上,宁可装作痴呆儿,一个人全心全意感知自己的全身器官。可惜,他们竟然真拿我当痴呆儿抛弃了我,我没法饭来张口了,呵呵。今日一举领悟经脉,无非是过往认知的厚积薄发。”
      至此,姜锵终于给自己的身份找到了合适的解释。至于信不信,随便啦。
      宋自昔看着这个才十来岁的小胖子有些将信将疑,可也忍不住感喟,“曲先生一生未娶,超然物我,连家宅用的佣人也都是聋哑人,图的就是个清静。以后给你引荐,你们可能谈得来。还有一个人,可惜英年早逝……”
      “好啊好啊。”但我知道还有一个人是谁,正是我上一次穿越的身体,那个金鸿国三公主。姜锵看看宋自昔眼中闪过的一丝黯然,心虚地扭开脸,不敢看。
      宋自昔很快恢复正常,“你怎么看《如意童子功》这本秘籍?”
      “这书没抓住气功的原理,大概作者是歪打正着正好怎么一个姿态引发气劲,书中记述的就是这些表象。因此即使拿到真本,有些人能复制出这气劲,有些人不能,而且是大多数人不能,幸好能赖到是否‘童子’这个先决条件上去。我算是瞎猫撞到死老鼠。不过根据我粗粗悟到的气功原理,别人应该能完全复制我的成功。等我见识到更多气功,解剖男人女人甚至童子,补充完善这个气功原理框架之后,再做定论。”
      宋自昔很是认同,一脸复杂地看着小胖妞,小胖妞这是成为一代宗师的节奏。“今天我们都休息一下,明天我指点你其他内功心法,尤其是我师曲先生的弹指神功。这弹指神功……曲先生应该是毫无保留地教我了,我却没学会,我原以为是我资质的问题,你对《如意童子功》的看法,倒是有点让我如释重负……”
      “嘻嘻,发现不是自己笨,很开心是哇?”心里则是异常雀跃,曲先生的弹指神功,她第一次穿越时见识过,曲先生手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手指曲张之间,biubiubiu地气劲就跟刀子一样发出去,别人避无可避,只有死路一条。姜锵承认,她最想学好的就是能逃命的决定轻功,以及曲先生杀人于无形的弹指神功。
      宋自昔哈哈一笑,不以为忤。“教你之后,我即告辞。你可以考虑跟我一起走。否则你一个人很难出去,若是等任家人来接你,不知会等到猴年马月。毕竟现在时局不稳,任家人呆在京城才是避免被南诏国君暗杀的最好选择,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此接你。”
      “外面世界弱肉强食,脑袋再灵光都不管用。我起码得练出足以逃命的绝顶轻功再走。你先行一步,不用管我。等我练成,不管任家人来不来接,我都出得去。周围全是森林,凭借树木长势辨别南北,一路向南走,不是太难的事。对了,我一直奇怪全家人,连带仆佣,为什么一夜之间一齐逃走,南诏国君为什么要杀任家人?你这回中毒,是不是也是南诏国君所为?”姜锵上一次穿越好歹做了半年南诏国皇后,怎么也想不出南诏国君,她的前夫君,为什么要杀任家人。
      “南诏国君意图趁刚刚攻下正始国的混乱之际,剿灭一帮盘踞正始国多年的根深叶茂的世家,抢夺这些世家掌握在手中的庞大经济资源,分给跟随他打天下的功臣。但他不便大张旗鼓地公开杀戮,免得引发全体正始国世家联手抵制,他吃不消。如任家这种主宅窝在深山的,正是适合神不知鬼不觉暗杀,然后推诿给其他人。任重兄应该也意识到了,才会举家逃去京城。但害我中毒的不是南诏国君,是我本家。”说到这儿,宋自昔不由得叹息。人为财死,想不到他去年亲手扶持坐上家主之位的堂兄,竟然会在他刚航海回来之际下毒害他,他都无法防备到这一招。堂兄忌惮他的影响力与能力,害怕他回归后,众人拥戴他坐回家主之位。堂兄大约一日不除掉他,一日无法安睡。
      姜锵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下有点头绪了。但她更清楚,宫新成多次与上一次穿越时作为皇后的她商量各种灭绝世家的办法,心中一直将消灭极大牵制皇权的全国的世家作为国策的重中之重,不过这想法只有她和宫新成两个人知道,机密中的机密。这回大约只是以夺取正始国世家手中资源以犒赏功臣做借口,浑水摸鱼收拾一批正始国,以免引发甚至包括原南诏国世家们的警觉。
      只是,这机密不便告诉宋自昔。她只是隐晦地道:“南诏国君打下正始国,眼下正是皇权极大膨胀之时。此消彼长,估计已打破一向与世家之间保持的力量平衡。他会不会顺势而为?”
      “嗳。”宋自昔愣住,心中豁然开朗。顺势消灭世家,消灭对皇权的最大牵制,才是帝皇心中的真实想法吧。
      宋自昔看向姜锵的目光更是复杂。一个小胖妞,胸中怎么会有如此格局。
      姜锵抚掌笑道:“看来你这个世家中的世家的子弟,也只能回原正始国京城呆着避免国君的暗杀了。等我练就绝顶轻功出山,我去原正始国京城找你玩。”
      “好啊,我等你去找我。不过我回京城的原因不是这个。”
      “是什麽?”不是怕宫新成倾全国之力杀他?宫新成应该不会是个看在她这个先皇后面上,放过先皇后老情人的大气鬼。
      “正始国初亡国,南诏国新接手,全国政权新旧更迭,青黄不接。西北边境一带的蛮人必然趁虚而入。而南诏国打下正始国已经消耗掉全部国力,暂时无力抵挡西北边境的蛮人入侵。他们的皇帝现在正需要一个全面了解西北边境局势的人选,来最大限度抵御蛮人的入侵,这人选非我莫属。虽说我不愿帮他,但我不忍看着我打下的边境毁于一旦,不忍看边境千百万生灵涂炭。我在海外听说正始国即将亡国,就想到西北边境局势必然失控,所以才急急回国。”
      “难怪你才刚解毒,就急于出山回京。我才知道还真有人心中真有家国天下的意识。南诏国的皇帝会不会也正满天下地找你?”
      “我已经听说了。那个皇帝用人倒是不拘一格得紧。”宋自昔心中哼哼唧唧的,夺妻之仇啊,即使她已英年早逝,可他和南诏国皇帝两人心中的刺都难根除,要不是两人心中都有家国天下,才不可能合作。
      作为上一次穿越的那个英年早逝的皇后,宋自昔与南诏国皇帝宫新成争夺的女人,姜锵听得又一次心虚,只能呵呵一声。
      宋自昔也是呵呵,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将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胖妞当成平辈的朋友,才会平等交流说了这么多。但再多也无法吐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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