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四海居》木一舟

5、错过即为青春

　　【0】

　　曾经有人说:这世上，有一个人，一定会打败所有人，然后带着光，堂而皇之的住进你的心里。

　　后来又有人说:残忍的是，在这世上。你却打败不了所有人，然后大大方方的住进那个人的心里。

　　现在有人感叹到:如果有一天，你走进了我的心里，我想你会哭，因为你会感动，里面住着的全是发光发亮的你。然而，如果有一天，我走进了你的心里，我不会因为在里面看不到我自己而哭泣，因为我知道，走进去就是幸，哭泣，都是因为走不进去。

　　今年的冬天，特别特别的冷，但天空中还依旧翱翔着一排一排的大雁。

　　每个人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在外面转着，像电视剧《雪域高原》中的扮饰。

　　我心想:这真是有点夸张了，因为毕竟是南方啊，是北方人认为冬天暖和得不得了的南方，是成群的大雁在冬天心心念念的南方。

　　缩在被窝里的我，被刺耳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一只手从被窝里挪了出来，费了九牛四虎之力将床头的手机拿到手里。冷啊。

　　在准备开口打骂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先传进了耳朵里。

　　我在脑袋死机的情况下被迫寒暄了几句之后。那人说到:“我要结婚了。”

　　我说:“恭喜啊，进入坟墓了。”

　　其实心里想的是:天啊！天啊！我还没谈过恋爱啊！我还没有能力自己包红包啊。

　　那人说:“好久不见了，今天晚上我们几个聚一聚吧”

　　我问:“你那可爱的新郎是谁啊？姚沐吗？”

　　那人突然沉默了，沉默得我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好一会儿之后，她说:“怎么可能是他。”

　　怎么就不可能是他了呢。当年大玉儿、海兰珠、哲哲大福晋都一起嫁给了皇太极。

　　靠，我的被窝啊，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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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之后，去了约定好的地方。

　　走在路上，天空中还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双肩。

　　路上的人，即使围着厚厚的围巾，也都缩着脖子，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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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黎陌对姚沐一见钟情。

　　黎陌就是非要姚沐当自己的男朋友。

　　黎陌前前后后总共向姚沐表白了11次。

　　11，是一个多么不吉利的数字，弄不好，还真就光棍了。

　　偏偏黎陌11次都失败了，偏偏老天还不给黎陌第12次机会。

　　说不定第12次就能完美收官了。造化弄人啊。

　　那一年，还都流行说:“我喜欢的人是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驾着五色云彩来娶我。”

　　说得不伦不类。

　　黎陌告白11次失败，准备12次的同时，姚沐属于了别人。

　　黎陌在超市买了一打罐装的啤酒，拉着我去了学校的后山。

　　边喝边冲着灯火通明的小镇疯狂的呐喊。

　　哈出的气息，通过微弱的灯光，在冰冷的黑夜里，也清晰可见，许是有点撕心裂肺的缘故。

　　我说:“呵，咱们哥几个去帮你把姚沐给抢回来。”

　　黎陌却塞给了我一罐啤酒。

　　我说:“我不会喝酒。”

　　她说:“学，以后你失恋了，这东西就是你最好的伙伴，比我们都好。”

　　最后醉成了一滩烂泥的黎陌，嘴里还喃喃的叫着姚沐。

　　我拨通电话说:“陌陌在后山醉成一滩烂泥了，我搬不动她，你来。”

　　姚沐到的时候，有点气喘，尽管天气很冷，我依然能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

　　我想问些什么，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姚沐说:“我可以给他任何东西，唯独她最需要的我给不了。”

　　我说:“走吧走吧，还好酒品好。”

　　然而心中却是千万只草泥马呼呼地奔腾而过。

　　姚沐走到黎陌面前，看了几秒，便伸出手抱起了黎陌，转身离开。

　　眼睛里有担忧和疼惜。

　　我在黑夜中朗诵到:“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想到黎陌曾说的:“姐姐是个早熟的人，10岁就向姚沐表白了啊！追了他很多年。”

　　10岁，距现在，是有好多年的光景了。

　　【2】

　　第一次见到黎陌和姚沐的时候，黎陌背着帆布书包，姚沐双手提着行李现在黎陌的身后。

　　看得出他俩有点累，额头上有密密麻麻的汗珠。

　　黎陌冲身后的姚沐抱怨找不到宿舍，找不到教室，甚至找不到报名的地点。

　　听到这话的我们，有点鄙视黎陌的智商，因为学校是真的不大，就那么几栋楼。

　　姚沐让黎陌站在原地不动，自己跑去找了。

　　后来姚沐别扭的告诉我们说是怕黎陌给走丢了，所以让她站在原地别动。

　　我们整体给跪了。

　　我们就想，他俩是兄妹吧。

　　后来，黎陌介绍姚沐说:“哈，这是我男朋友。”

　　姚沐笑着介绍黎陌说:“别听她瞎闹，她是我妹妹。”

　　那笑容，真的阳光。

　　但我们都在风中凌乱着，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在宿舍，黎陌说:“小米，我想当姚沐的女朋友啊。”

　　“可他不是你的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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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操场，黎陌说:“哈，谁跟我抢他我灭谁。”

　　“可他不是你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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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食堂，黎陌说:“你们给我出出主意啊，那么多年了，都还没能把他拿下。”

　　“可他不是你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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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校门口，一脸淡漠的姚沐说:“走了，黎陌，回家。”

　　黎陌仰天长叹:“我的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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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陌对姚沐穷追猛打，结果，姚沐成了元芷的男朋友。

　　姚沐带着元芷站在我们面前，让我们叫嫂子。

　　在天台上，黎陌对着一个易拉罐使劲的踢来踢去。

　　易拉罐上，糊上了一张写满姚沐这两个的纸。

　　“混蛋！”

　　就这么边叫着边踢。

　　我说:“停下来，停下来，你倒不如去真踢他两脚。”

　　“老米，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是你脑子有病吧，是你哥哥你能怎么办。还有，不要叫我老米！这是尊严问题啊啊啊啊。”

　　“去他妈的哥哥，明明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要当他是哥哥。我就要当她女朋友。”

　　我无言了。

　　他不是你的哥哥，但你是他的妹妹。

　　姚沐真的把黎陌照顾得无微不至。

　　像哥哥照顾妹妹。

　　刘忻不时的说:“唉，可怜的陌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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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姚沐与元芷分手了。

　　黎陌又来劲了，又开启了疯狂的追姚沐的模式。

　　直到有一天，姚沐对黎陌说:“陌陌，你叫我一声哥哥吧，你还从来没有叫过我哥哥。”

　　黎陌愣了。

　　姚沐短短的几个字，却带着极大的杀伤力，真正的刺透了黎陌的心。

　　黎陌说:“以前，不管怎样，我都在努力，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现在看来，是永远不可能了。”

　　我们一群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都抓紧了。

　　刘忻说:“ohmygod！黎陌要发飙了吧。”

　　林逸说:“靠，姚沐怎么想的啊，阿弥陀佛。”

　　我说:“这也许是对黎陌好，她追着姚沐走了太久太久。”

　　那一天，黎陌靠着我，哭了很久很久。

　　她说她从来不轻易哭泣，哭的次数屈指可数，而那一天，她好似要把今后的眼泪全部哭干似的。

　　也许我们真的都太年轻了。还是什么都不太懂，不明白。

　　【3】

　　到了约定的地方，黎陌冲上来，给了我一个热情得不能再热情的拥抱。说实话，很吃不消。

　　大家都真的好久不见了。

　　我问黎陌新郎官在哪里，放出来见见。

　　因为姚沐也在。

　　原来新郎官没有同新娘一起来。

　　我看了看姚沐，仔细看了看，他一直在笑。

　　我挠了挠头说:“陌陌，放心吧，我肯定会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穿过酒店的大厅，直接进了包房。一顿饭，大家吃得有说有笑。

　　黎陌说:“婚礼的时候，能到场的我百分之百欢迎，不能到的也没关系，毕竟太远了。”

　　“哈哈哈，礼到就行了啊。”

　　姚沐端着一杯茅台，现在黎陌面前。

　　黎陌淡淡的看着他。

　　我们都在盼望着发生点什么，如果按照我们心里想的发生了，大不了一起去帮他抢婚。

　　姚沐说:“你婚礼我肯定去不了，今天就先敬你一杯。”

　　然后就一口干了，干完了之后，还如往常一样伸手去拿黎陌手里的酒。

　　这个习惯，那么多年，还没能改过来。

　　黎陌头一次躲开了姚沐的手，头一次在姚沐面前一口干了。

　　辛辣的液体，顺着黎陌的喉咙滑了下去，眼角也掉出了一滴水。说不清是不是因为酒太辣了的缘故。

　　黎陌说:“这些年，谢谢你。”

　　我直拍着自己的天灵盖，揉着太阳穴，心中呐喊到:“不应该这样啊！我要去抢婚！”

　　两人互相笑了笑。

　　不同的是，黎陌笑得很大方，姚沐笑得很得体。相同的是，好像都带有一丝的苦涩。

　　一群人，醉得横七竖八的。除了不喝酒的我和酒量惊人的姚沐。

　　醉酒的黎陌，嘴里还叫着姚沐。

　　好似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哭累了也就醉了的黎陌，也叫着姚沐。

　　我惊呼:“靠，这副德行，洞房花烛夜可咋办啊！”

　　姚沐看着黎陌，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异样的情愫。

　　就这样，我竟然哭了。

　　我说:“姚沐，这下轮到你死心了。”

　　姚沐在醉倒的黎陌的额头上，深深的印下了一个吻。

　　我看不懂姚沐。

　　也不懂为什么明明喜欢着黎陌却不承认。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也从未问出口，他俩也从未解释过。

　　我说:“姚沐，你是个十足的傻瓜；黎陌，你是个满分的笨蛋。”

　　可傻瓜与笨蛋，本该是一家的。

　　他们却是分别是两家的傻瓜与笨蛋。

　　【4】

　　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耳机里重复播放着容祖儿的《小小》。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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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你进门。

　　拿出手机，有一条未读的短信，是黎陌的，很煽情，也应该是她的真心话。

　　“我还爱他。因为他不爱我，所以我连拿一生做赌注的资本都没有。所以，求你们都真心的祝福我吧。”

　　我火了，站在原地使劲地跺脚，收集了许多异样的眼光。

　　路人甲问我:“姑娘，你没事吧？”

　　我吼:“我没事！他们有事！但是关老娘什么事！劳资凭什么要因为不关我的事的事而把自己弄得有事！

　　撒泼完之后，扭头走了，留下路人甲在风中凌乱着。留下路人乙丙丁在夜色里诧异着。

　　转身之后，眼泪却怎么抹也抹不完。

　　这辈子也没有做过这么疯狂这么丢脸的事。

　　回想起那些年发生的一切，想到小小的我们和那些小小的记忆，面对这个大大的结局，心中苦涩难以。

　　生活在说爱的世界里，我们不太懂得什么是爱，因为倔强。

　　生活在谈情的世界里，我们不太懂得什么是情，因为倔强。

　　最后，因为倔强，错失彼此，还必须强颜欢笑。

　　这是虐，又不仅是虐，更是自虐。

　　千百年来，相爱的人，都在期盼，下辈子，还要最先遇到彼此，因为珍惜和彼此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千百年后的今天，有一个人却仅仅告诉我说，下辈子不要那么早遇到她，却没有说明原因。

　　说要在最美的时间遇到。

　　不是都说只要遇到对的人，不管什么时间都是美好的吗？

　　【5】

　　后来，就在黎陌婚礼的那天，姚沐也向他的女朋友求婚了。

　　我就站在旁边。

　　旁边的姚沐在麦克风下说着:“嫁给我，我用一生一世护你周全，免你心惊，免你心扰，免你心累，免你心惶恐，免你心颠沛流离。”

　　我心想着，远方的黎陌，应该在月老的见证下说着:“我愿意。”

　　双手被自己拍得通红。

　　我想:这算最好的结局。

　　姚沐，黎陌，祝你们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