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起脚尖爱》九塘主

6、再给我一点动力

　　这世上有哪一种刀会比李寻欢的飞刀更快呢？答案是时间，而且刀刀命中，例无虚发，被砸中的同学无数，尤其那些作业来不及完成的，几乎哀嚎一片。五天过去了，后天下午就得回学校晚自习了，看完柯南了，还来不及看火影，逛完游乐园了，还没去打游戏机呢！对了对了，还来得及看一场火热的篮球赛，还来得及抄一抄作业。
　　于是于晨飞同学捧着被时光插得血肉模糊的小心肝，给他最好的朋友兼同班同学宋瑜姑娘打了个电话。虽然按照过去两三年的经验，宋瑜姑娘完成作业的几率是百分之五十，他也只好咬牙一试了。
　　“喂，请问是宋瑜宋女侠吗？”
　　电话那头，宋瑜翻了个白眼，虽然诺基亚直板机挺抗摔，但如果这手机不是自己的，她大概会爽快地摔出去，以她的经验，她大概能猜到对方下面要说什么了。
　　“于公子，青山常在，绿水常流，后会有期。”
　　“哎！哎！别这样嘛，死相，坏透了。”
　　“汗，说人话！”
　　“艾玛，其实。。。。。。就是，你作业完成了多少呀？”
　　宋瑜冷哼一声，淡定答道，“全部完成了。”
　　“真的？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哦。我大概猜到了，有什么好处吗，愿闻其详。”
　　“女侠果然聪慧过人且侠骨柔肠，在下只好承包女侠未来一周的晚饭了。”
　　“成交！”
　　哦耶~！“那下午三点，东湖小区附近的DQ见。”
　　“三点太早了吧，热屎人了。”
　　“没办法呀，东湖小区附近有个篮球场，今天下午五点，一中的和我们学校高中部要打一场友谊赛。高中部比我们提早一天开学，明天就没得看啦！”
　　一中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去呢？“好，那就三点见。不过，你要带我一起去看。”
　　“小事一桩。但是，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篮球了？”
　　“就，就是放松放松，下午见，拜拜。”
　　越想越有可能，他个子那么高，很有可能也会喜欢打球。宋瑜的心忽上忽下，不断肯定猜测又不断否定，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反常，理智上告诫自己，潜意识里又有种放纵的甜蜜。
　　下午，两人在DQ碰面，宋瑜抬脚往店里走，于晨飞拉着宋瑜走到对面的麦当劳，买了两甜筒，第二根半价。递给宋瑜，宋瑜接过又有些纳闷，想说这人真小气。“既然这样干嘛不直接约在麦当劳啊！”
　　于晨飞黝黑的脸庞不禁一红，“其实，我直到刚才出门前才发现全身上下只还有十块钱了。早上去游戏厅，打没了。”
　　宋瑜无语。于晨飞此人，为人粗枝大叶，直爽好动，和时下多数男孩一样，热爱电玩，动漫，球类运动，作业很少按时完成，成绩却偏偏好得令人发指。于晨飞的心已经飞到球场上了，他抄的速度极快，写出来的字和此人外形一样粗犷。
　　不到五点，俩人到球场边上的时候，周围已经来了不少人，其中不少平时来这打球的居民，听说有比赛，也自发让出球场站边上准备观战。
　　“你看，红色五号是我们学校第一大中锋，高二的。七号呢，是我们学校高一年段的段草，虽然我个人觉得他其实长得挺一般，不过他球技不错，身体素质也很强，全能型选手。24号呢，是。。。。。。。”
　　其实宋瑜完全没在意于晨飞的讲解，她只关心那一群穿黑色球服的，一个个看过去，渐渐失望。没有那个男生。
　　第一节结束的时候，宋瑜已经想回去了，本来篮球她就不熟悉，更不用说球员了，一个也不认识。不过比分上，红队领先不少。
　　于晨飞津津有味地当解说员，“一中的队员我不熟悉，不过看他们的配合，很明显这几个人今天很可能是第一次配合。你看，一盘散沙。我们学长们就不同啦，在学校就经常见他们几个一起玩，挺默契的。”
　　第二节打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影出现在宋瑜的视线里。瞬间感觉，世界都明亮了。裁判吹哨，黑队换人。程豫一路小跑过来，不待热身就奔赴赛场。目前红队领先十六分，而且一路保持十分以上的差距，一中的气氛有些紧张。
　　他小跑着，和换下的队友在空中击掌以示鼓励，宋瑜心想，怎么连击掌动作都那么潇洒。而这在于晨飞眼里不过是寻常，他接着道，“黑队换下的是控卫，黑队五号他，”他顿住，此时程豫已经带球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对方阵地，一个漂亮的传球，挡斥，传球，再回传，上篮，进球！迅速地，有效地，行云流水般地，制造了一个小高、潮，也提高了一中的士气。“好球！黑队五号，控球能力不错。”于晨飞说。
　　后面的比赛，按于晨飞的话来说就是，“黑队的五号成功地控制了赛场的节奏，作为一名控卫，这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能力。”
　　“漂亮！本场最佳助攻！黑队五号反应很快嘛！”
　　“得分！黑五手感不错，虽然出手机会不多，命中率很高。”
　　“你看，他们包夹黑五，这下不妙。。。。。”
　　“漂亮！竟然突破包围，这体能，这速度！”
　　“我敢打赌，黑五是难得的全能型选手，如果评本场MVP，我选黑五。”
　　宋瑜不知为何，莫名觉得与有荣焉。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专注地看完一场球赛，赛场上仿佛只有那样一个人，自信，从容，内敛，镇定地反击。真是。。。。。。。太帅了！！！最后三秒，程豫三分线跳投，压哨球，进了！从第一次反超开始一路保持八分以上的领先优势。一中赢得漂亮。全场掌声。
　　“于晨飞，你一直说黑五黑五的，你认识这个人嘛”
　　“啊，这个，”他挠挠头，对自己的倒戈有些赧然，“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以后我进了一中，说不定有机会和他一起打球，到时候就认识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晨飞虽然不用功，成绩却十分优异，考进一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宋瑜眼中的那个身影，正在和对手一一握手，一中的人聚在自己防守的篮框下休息，队员们陆陆续续拍拍程豫的肩，1号队友拧开矿泉水，与其说喝不如说倒，水进了嘴里也洒了半张脸，青春，恣意。大家都累极了，又累又渴，坐在地上都不想动了。这是一场硬仗，而硝烟还未散去，场下带球的居民就三三两两上场去投篮了，仿佛那样一场激烈的比赛不曾来过。宋瑜突然有些感慨，那样恣意的年华，无声无息，似乎老去，又仿佛不曾离去。
　　红队的球员说是要聚餐，已经先行离去。对一中大部分人而言，与对方打球都是第一次，组织者是双方的队长，都是彼此队里的高三学生。一中的队长是1号袁帅，他将手上喝一半的矿泉水递给程豫，程豫接过，大口大口往嘴里倒，不至粗鲁，也算不得斯文。袁帅很感慨，队里有个高一的问，“学长，这是你们高三毕业前最后一场正式比赛了吧。”
　　袁帅笑了笑，轻轻嗯了声。高考在即，往后要打一场淋漓尽致的比赛，最少也要等到七月中旬了。他发现，他最舍不得的竟然不是并肩作战最久的同级同学，而是小他一级与他配合最为默契的程豫。这小子能力强，素质好，反应快，最重要是不骄不躁，团结队员，他一直觉得篮球不是个人战，而是团体战，而程豫，协调性极佳，能引领风骚又能配合他人，是个人才。他目光淡淡，突然又觉得，好像也不是最舍不得程豫，或许，最难以割舍的，是站在青春的尾巴上，眷恋那潇洒的，痛快的，充满汗水，泪水与欢笑的岁月。
　　程豫对袁帅说，“帅哥，好好考。考完我们再来打一场，到时候，不见不散。”
　　袁帅笑了笑，“好。”

　　宋瑜回了家，那场激动人心的比赛也很快被抛诸脑后，只记得那个洒脱的，俐落的背影，和那个自信的，让人安心的笑容。她又打开了床头柜，将黑色OPPO取了出来，想不到这么快就和它再见。宋瑜睡觉前，将它放在枕头下，仿佛是一个信物，或者一个证明，来证明她终于下定的决心。
　　因为于晨飞说，“以后我进了一中。。。。。。。。到时候就认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