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起脚尖爱》九塘主

5、关于未来

　　放假当天下午，程豫回到家才发现自己口袋里的随身听不见了，他回忆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来丢在哪里，只是肯定是在回家路上丢的，心里不是不遗憾的。程豫父亲是生意人，家境殷实，按说丢个随身听在当时也就是小几百的事，但是这个随身听是远在北方的多年好友相送，一时心中颇为懊恼。程锦儿看哥哥几乎快把自己的口袋和挎包给翻穿了，问了缘由才知礼轻情义重，也不由遗憾。
　　“那，哥哥，开学后你就高三了，以后要考回北方吗？”
　　程豫忖了忖，他生在南城，这里是他的童年，刚上小学的时候就随父母亲去了北方一直到中考前才回原藉，北方的那座大城市有他的少年，而这两三年里，他又回到故土求学，继续他的青少年，说不清对哪里更有感情，也说不清哪个地方更好。还记得刚回南城，他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还是挺惹人注意的，字里行间都带着浓浓的北方的味道，浑厚的，爽朗的，在一腔不甚字正腔圆的有些微轻柔的南城普通话里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一开始，他清爽俊逸的外型博得了周围人的好感，后来有时候他一开口，身边的同学忍不住驻足倾听，再后来，发现他是那么与人为善的个性，说实话，从北到南，他从来不缺朋友。不过，
　　“我还是要考回去的。和哥们儿早早立下的约定，怎么着也得尽全力去实现吧。”
　　宋瑜吃完晚饭，婉拒舅舅开车相送的好意，本来也就是几站路的事，她吃得有些多，打算散步回去。南城是个滨海的二线城市，多次被评为园林城市，宜居城市，房价相对偏高，消费也不算低，各方面来说在全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是她生于此长于此，有多少人为了养老来这买房的，有多少人迷恋它的惬意小资来此奋斗的，所以她从小到大，包括此时此刻，都以为自己会留在这座城市，如果将来学得好，就考南城最好的985学校，如果差一点，就努力争取考南城的211院校，如果很差，再很差，没关系，还有本一本二本三，还有大专，职业学校等等等等，她这么乐观地想。还过目前，要先把中考应付过去。五一长假，不止白领们放松了，学生们也放松了，很明显出来逛街放风的学生比平时多得多。不远处就是新华书城，从大大的玻璃窗望去，里面的学生也比平时多得多。她在最好的初中上学，学校订的学习资料已经足够，至少对于她而言。初一的时候，父母还希望她将来能考上南城一中，后来成绩一直在年级里不上不下，按老师的说法，宋瑜这情况，只要跟紧老师的步伐，好好努力，上本校的高中部不成问题，但是上南城一中就比较危险。于是后来她也就按部就班，大家学习她也学习，大家放松她也放松，也没想过要比别人更努力。可是诡异地，她还是在书城的门口停了下来。如果要多买些卷子做，前提是要把学校的习题给先完成，意味着她要比同学们付出更多的汗水。其实轻松一点，考上本校就好了，不是吗？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当她捧着一叠学习资料回家的时候，父母似乎刚刚结束什么话题，表情有些凝重。妈妈说，“今天下午出门，遇到你班主任了，说是五一过后要开个学长会，再过一个月有个摸底考试，考完就填志愿了。”近两年，南城市的中考依旧是七月一号开考，考前填志愿，实行三加六政策，六科政治，历史，地理，生物，物理，化学在之前已经陆续考完，每科均达九十分以上评定为优，在六科全优的基础上才有资格报考一级达标中学。余下的，就是拼语，数，英三科总分了。宋瑜的学校六科达优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宋瑜当然也毫不例外。
　　宋老爹拉过女儿的手坐了下来，“新闻上说，你们这一届的中考考生，是南江市建市以来最多的一届，可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所以说，我和你妈妈的意思是，挑保险点的，就考本校。”
　　事实上，原来夫妻俩也以为孩子跟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这个女儿，从小也不是有鸿澔之志的，只不过一路走来，按部就班，顺顺当当。结果宋瑜给出的回答是，等最后摸底考试结果出来再决定。
　　她把黑色的OPPO锁进床台柜，连同她从少儿时期一路走来收集的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小玩意。或许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再去开这个锁。给新买的MP4充上电，下载英语听力，听着听着，睡了过去。
　　有时候，人生最难的，往往只是做一个选择。而中考，或许是这个年代千千万万中国考生面临的第一个关于未来的抉择，第一个共同奋战又互相厮杀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