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喜欢，能有多难》寸心掌孤舟

9、梁宇泽（三）

　　依然喜欢一个人独处，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写作。到了吃饭的时候她会走到梁宇泽家狂敲大门：“梁宇泽，吃饭了。”
　　“你不会进来啊，我没插门。”梁宇泽在屋子里也不顾形象的大叫，在城里的时候他可不敢这么大声放肆的叫喊。
　　村子里的大门都是那种厚重的大铁门，自己在家的时候就用门闩插上，来人的时候敲门就可以听见。依然在家的时候就总是插着大门，梁宇泽每次敲门之后都迎来她嫌弃的眼神。
　　“我不进去，万一你在家里裸着，我看到了不是要长针眼。”依然笑着损他。
　　“你想的美，让你看到了，我不找你要钱就算好事。”梁宇泽穿着拖鞋，拖拖拉拉的走出来。
　　“我求你，别这样好吗，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还是哪只眼睛有问题？”依然在等着他走下来，“快点啊，一会你拿碗筷。”
　　“我是客人啊，还有让客人干活的。”梁宇泽随口反抗。
　　依然停住脚步，转过头：“你给我滚回去，少来我家吃饭，不用你干活。”
　　“我就去，好像是你家，那是我二叔二婶家。”梁宇泽一挑眉毛，瞪大了眼睛，在后面扬声叫喊。
　　“那让你给你二叔二婶拿碗筷你还叫唤个屁。”
　　梁宇泽一下子就噎住了，这就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于是，吃饭的时候梁宇泽果然就拿了三副碗筷，二叔、二婶还有自己的。气的依然牙根都痒痒，然后第二天，依然晚上做饭的时候就做了满满一桌梁宇泽不爱吃的饭菜。
　　他们就是这样你来我往，梁宇泽再不喜欢住在农村，也最终没有回去城市居住，就是这样，一直住到现在。
　　宿舍人都会觉得梁宇泽每次放假回来身上都会带着一股子野性，好像不经意间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了，什么东西又被压制回去了。这小子长得本来就有几分姿色，再加上为人还算仗义，所以人缘很不错，女人缘更不错。现在每次放假回来都让人觉得更容易相处，没什么压力，人也开朗很多，怎么说呢，就是还有一种野性，一种辛辣的感觉，给这个千篇一律的城市带来一种特别。那种感觉就是就算是一起窝在宿舍里打一天的游戏，不去上课，不去食堂，也不会跟着他们一起烂下去。对待女人梁宇泽也收心了不少，大家都说他追到了系花终于被收服了。

　　“宇泽，你还在生气吗？”系花的电话就在他们闹别扭的第三天打来了，注意，是主动的。
　　那个时候梁宇泽还在睡觉，也没看清是谁的电话就接听了，朦朦胧胧的嗯了一声，声音里还有浓浓的睡意，懒洋洋的。
　　“不要生气啦，我在你们楼下给你带了早餐，你快下来吧。”系花娇滴滴的声音从冰冷的电话里传出来，听在梁宇泽的耳朵里都是柔情蜜意。
　　“你等我一会，两分钟马上下去。”梁宇泽一骨碌就滚下床，什么都顾不得，套上衣服就跑下楼了。
　　这次他不用在去苦苦求她，梁宇泽觉得自己的自尊心严重得到了满足。
　　自从因为照片的事情，跟梁宇泽闹别扭之后，梁宇泽和系花之间的关系比以前稳定了许多，大概是过了磨合期，感情也变得顺利起来。
　　毕业季来临的时候所有的情侣都进入了一个焦虑期，有的情侣选择各自分开发展。有的情侣不太想的开，总是因为分隔两地的事情而吵来吵去。
　　梁宇泽想回家乡，那是个不太大，却很让人怀念的城市。
　　“你们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系花抱怨道。
　　“没啥好的，那我也想回去。”梁宇泽有些认真，“你若是想去哪里就去吧，先顾着自己吧。”
　　“依然呢，她也回去啊。”系花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她考上研了，还要再读三年。”梁宇泽想到了依然，心里有些失落。
　　“哦。”系花鼓起脸蛋，乖乖的应了一声，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也有一点不甘。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一年前她跟梁宇泽因为照片事件而闹别扭给依然打的电话。梁宇泽没有依然的电话不代表她弄不到依然的电话，几番打听之后便得到了依然的电话。从小到大，她都是天之骄女，敢从她手里抢人简直是找死。电话接通了之后她便是趾高气昂的态度。
　　“是依然？”
　　“对，你是哪位？”嗓音没什么特别，不温柔，不娇声细语，但是系花听起来就是感觉刺耳。
　　“我告诉你，以后你给我离梁宇泽远一点。”
　　“你是梁宇泽的女朋友？”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系花确定她确定是她。
　　“是，我是他的女朋友。我告诉你就算是想当小三你也给我找别人，你要是敢打梁宇泽的主意，我弄死你。”她有一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你是老大的女人？动不动就想弄死别人，你想吓死谁啊。你也给我听好了，我不知道你俩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们俩的事情少他妈的把我掺和进去，我要是想跟梁宇泽好，早就在一起了，还有你屁事。你要是不想跟他好好的，就分手，少他妈的来我这狂吠。”系花确定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女生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骂人，一下子竟然把她镇住了。她本来以为她会着急的跟她解释，没想到却挨骂了。
　　“你跟谁他妈的呢。”她有点恼怒。
　　“电话里还有第三者吗，姐姐，智商不够还来找人打嘴架，你勇气可嘉啊。”依然明显的嘲笑语气。
　　“你他妈的给我等着，我到底要看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系花确定她惹怒她了。
　　“想来找我打架，省省吧，你猜如果梁宇泽知道了他会让你来找我麻烦，如果咱们真的打起来了，他还会跟你好。这件事无论你自己解决还是你找人都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烦心的只会是梁宇泽而已。”
　　“你有能耐就别告诉他。”
　　“不好意思啊，我还真没啥能耐，比不起你厉害。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想跟他了就分手，想跟他好就你俩自己解决。这事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系花有点气馁，她明白依然说的都对，可是就这么过去了她好不甘心，不让它过去，她怕真的跟她说的一样。妈的，这个依然怎么这么难搞。
　　想了几天，她决定还是主动找梁宇泽和解，依然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不甘心，恨得牙根痒痒。
　　回到小城市后梁宇泽并不觉得有些壮志难酬，相反他觉得在自己的公司做的风生水起。领导很重视他，长得好看的男人人们总是相信他的能力也会好一点。所以领导们总是会特别培养他，当然梁宇泽的能力也是值得培养，没有人会一而再的拿扶不上墙的烂泥来盖房子的。
　　就是在这样风生水起的日子里，梁宇泽觉得自己迎来了人生第一个寒冬。依然研一那年的暑假带回来一个男人，一个可以拥着她，亲吻她头顶的细发的男人。
　　那天中午他打电话回家，没有依然的村子里，他也不想回去，就住回了原来城里的房子。他跟系花说好，等她在外面玩够了就回来，如果那个时候她还想要跟他一起的话，他就娶她。现在他对系花的感觉，与其说是喜欢还不如说是习惯。
　　他打电话回家，爸爸说依然今天要回来。
　　“依然今天那要回来？那我今天回去住吧。”梁宇泽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一瞬间感觉外面的阳光盈满了眼眶。很久没见了，不知道这个丫头上了研究生是不是还是以前的样子。
　　办公室的姐姐不怀好意的笑着问他是不是女朋友打来的电话，怎么这么开心。
　　他笑着摇摇头，不是，有一个特别烦人的丫头回来了，麻烦死了。
　　麻烦还笑的这么开心。你就别骗人了。
　　他下意识的回头，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嘴角，原来笑容已经抑制不住了啊。他承认他是有些不想澄清他和依然的关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里滋生，好像如果别人都认定他们是一对的话，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他们就是一对，依然就在哪里，不会离去。
　　可是李鑫的到来彻底打破了梁宇泽心里的美梦。那天晚上他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回家，可是仍然觉得车速跟不上心里的雀跃欣喜。到了依然家门口，他板了板脸，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径直走了进去，看见了一抹陌生的背影。
　　“你是？”梁宇泽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问了一句。
　　“梁宇泽，回来这么早，是不是知道我回来翘班了？”依然蹦跳着从里屋跑出来，脸上挂着久别重逢的笑脸。
　　“可不是，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变得更丑了。”见到了依然，他心里不自觉的就变得高兴。依然走到的是他的身边，很好，没有挽住那个背影的胳膊。他记得，依然有很多哥哥之类的，算算年纪都和依然差不多，想必这位大概是哪家的哥哥吧，于是，梁宇泽教养良好的问道：“这位是？”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傲娇。
　　“他？我也不知道，就路上遇见的，非要跟我回家，甩都甩不掉。”依然嫌弃的甩甩手指着他，嘴角挂着幸福的笑意。
　　那个身影也笑着走上前，咬牙切齿的揉乱她的头发：“为了不让你再去祸害别人家的良家少男，我当然要牺牲我一个，绊住你了。”然后他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梁宇泽吧，我是李鑫，依然的男朋友。”
　　依然家门口种满了一种小花，淡粉色的花朵只在晚上开放，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开出的花朵很香，淡淡的，甜甜的。此刻风中传来那种花的香气，扑在梁宇泽的脸上，他却觉得苦涩难耐，伴随着这种味道，他清晰的听到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每个碎片卡在心上，钝钝的疼。
　　“你好，”他僵硬的伸出手，勉强自己笑出来，“兄弟，做我们依然的男友，难为你了。”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两手分开，他顺手揽住了依然，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不难为，乐在其中。”
　　平时那个厚脸皮的依然竟然为了这一句话红了脸，在李鑫的怀里不声不响，默默相依。
　　梁宇泽保证，他们都听出了他言语中的不良，我们依然，他什么时候跟依然这样称呼，只是大家选择都不说出来。
　　他看不出李鑫有哪里好，虽然白净但是长相确不敢恭维，虽然身材不错，但是总有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跟他们的生活环境一点都不搭调。他很不明白依然为什么会选择他。
　　依然再次去找梁宇泽的时候。梁宇泽问了这个问题，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可为什么是李鑫，不够优秀，或者说没有优秀到让他梁宇泽心服口服的一个人。
　　“没有什么为什么，喜欢就喜欢了。”依然有些不高兴他说这样的话。
　　“你喜欢个屁，我听你妈说，你甚至在他表白的一瞬间就答应他了，在此之前你甚至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你就这么饥渴，这么着急没男人。”梁宇泽也有些暴躁，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那又怎样。”依然又挑起眉毛，这次她是真的有点挑衅了，“梁宇泽，你喜欢我吗？”
　　梁宇泽的气势瞬间就被依然着一句话打消殆尽：“我，我怎么会喜欢你。”他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有些红了，但是梗着脖子大声的喊道。
　　“梁宇泽，你喜欢我。”这次，依然完全是肯定的语气了，眼睛里满是认真。
　　“是，我喜欢你。”梁宇泽甚至有点挫败，“我是喜欢你，你看出来了。”
　　“对，我早就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你为什么不早说。不早告诉我你知道。”
　　“有用吗，你有女朋友，还喜欢着我，你会甩了她跟我在一起，还是你想脚踏两条船，让我给你当小三？”
　　“不，我不想这样，”梁宇泽摇摇头，“你至少要告诉我知道。”
　　“我凭什么说，你甚至都不敢说出你喜欢我，梁宇泽，别把自己想的那么纯情，我只不过是你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一个备胎而已，喜欢却不敢表达，放弃又不甘心。”
　　“不，不是这样的，我的顾虑很多，我想等，等时机成熟的时候……”
　　“对，你就是一直在等等等，所以才会是这样。”
　　“那如果我早就说我喜欢你，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看你早到什么时候，如果在我喜欢上李鑫之前，很可能就会。”
　　“你喜欢上李鑫？”梁宇泽几乎是嘲笑般的，他们一起才不过几个月。
　　“收起你那讽刺般的笑，你以为我跟李鑫一起只是一时兴起，但是，你忘记了，我跟他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他叫什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有的人，就算是我认识他两年都会记不清楚他的样子，可是我却能认出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但是从进那个自习室的第一眼，我几乎就看到了他。”依然真情表露的时候，还是一样的理直气壮，就像她的感情，来的这样坦荡。
　　“你就说你是一见钟情得了呗。”
　　“可以这么说。”
　　“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你们。”
　　“我不需要你说些什么，梁宇泽，我甚至不需要你的祝福，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的，就像是中间的这些年，没有你的照顾，我依然很好，很开心。对于你的感情，自己利落点吧，坐以待毙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想，你很长一段时间是不适合去我家吃饭了，自己解决吧。”
　　依然留给她一个平淡的身影，一如她生活中柴米油盐，吃茶担盏的样子，褪去了所有的华丽和棱角，镀上了一层温情和淡然。可是这样的身影却注定走进别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