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喜欢，能有多难》寸心掌孤舟

5、姜枫（三）

　　当然天道有轮回，换句话说就是出来混的早晚都得还。有的时候姜枫也会发生比较点背的事情。
　　“依然，我告诉你一个事情。”姜枫神秘兮兮的凑到依然旁边。
　　“啥事？”
　　“我跟你说，你记得我那个带翅膀的半袖吧，就是穿着特别好看的那个，昨天我洗完晾在水房，丢了。”
　　“嗯，你先告诉我，这个事情，你除了我还跟谁说了。”依然很淡定。
　　姜枫稍稍想了一下：“好像就差你一个人没告诉了。”
　　“那你还这么神秘兮兮的干个屁啊。”
　　“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然后，一个礼拜后，没有同情心的依然也丢了一件衣服，她丢了18岁的时候妈妈给她买的蓝色碎花裙子，是她的成人礼。
　　“姜枫，这下你有伴了，我也把衣服丢了，还是我的成人礼呢。”
　　“啥啊？”
　　“就是一件裙子。”
　　“我都没看过你穿裙子。”
　　“就是刚穿了一次，然后洗了就丢了，悲催。”
　　“依然，那我也跟你说一件事情，我半袖找到了。”
　　这下依然彻底疯了：“你是不是给我衣服下诅咒了，我丢了你就找到了，移形幻影啊。”
　　“没有啊，我就是写了个寻物启事，然后说那个是情侣衫，我那个不是半个翅膀的图案吗，多像情侣衫配置。然后那个人就给我挂回水房了。”
　　“看来这个世界还真是不要脸人的世界啊。”依然仰天长叹。
　　姜枫的路痴也是让所有人都表示震惊。据说在同一幢宿舍楼里有一次他从彭哥的宿舍回自己的宿舍，两分钟后，彭哥接到电话：“彭哥，我迷路了。回不去了。”话说姜枫每次跑外上厕所出来的时候，都会老老实实的等在原地，等人回去接他。依然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二十岁青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等人去接他，只是因为他找不到回去的路，想想都觉得可爱。
　　所以，大家对于姜枫当家教的事情都很诧异：“你找到了地方吗？”
　　“必须的，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那你怎么记道的？”
　　“我数红绿灯啊。”姜枫机智的回答。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记道的啊，人家可都是记方向的。”
　　“我看人记道。”姜枫很无辜。
　　“姜枫你以后一定不能跟你女朋友私奔，因为你俩肯定跑不出你们村子就迷路了。”依然笑着打趣，他们那个时候正走在秋天落叶堆积的路上，然后很自然的一人找了一个树梗，玩拉树筋，断了就再找另一个。
　　“你知道我为啥从小就不会离家出走不，因为我找不到路。”姜枫又拉断了依然手里的树梗，拿着自己手里的树梗招摇，“看看这就是战神。”
　　其实很多人对于姜枫路痴的事情都表示不理解，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会是路痴呢。这件事情姜枫自己也很费解，就像是他同样费解为什么选修课自己没有通过而依然却高分飞过。他从来都不勉强自己，刚开始上课的时候觉得很困难，加之课程设在晚上，东北冬天的夜晚不是一般的冷，他就很少去上课。但是依然不一样，越是困难，她就越是要把这个学会。开始的时候他们一样的被虐，他还在嘲笑依然学了半天也没有学会，可是他呢，甚至连考试都没有勇气参加，但是依然却对这件事情只字未提。
　　依然并没有跟他一起去上课，她果真就是跟着他们班的同学一起去上课，但是她还是会给他占座。最后一次上课回去的时候部门里同学打电话叫他俩过去喝东西，所以那次她是跟姜枫一起回去的。
　　“你们先走吧，我跟姜枫走。”依然抱歉的对同班同学笑笑。
　　“嗯，那行，我们先走了。”那个两个男生点点头，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轻快的走了。
　　依然专注脚下的雪路，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跤：“这两个混蛋，居然跑的这么快。你知道吗，男生不是冬天穿的也少吗，我们第一次晚上回去的时候，你们男生走的快，也就六七分钟就倒宿舍了。我怕摔跤，这段路我足足走了二十分钟。然后一边走一边给他俩讲故事，说了一路的话，最后快到宿舍的时候我说：‘我到了，拜拜。’然后他俩就像是终于解脱了的说了一句：‘终于到了，冻死我俩了。’然后一溜烟就跑了。”依然自顾自己的说着，嘴角有幸福的笑意，眼睛始终盯着脚下的路。姜枫甚至可以想象到那天他边走边讲故事的蠢样子。
　　“所以你就不能快点走。我也快冻死了。”姜枫抱怨。
　　“不能，”依然停下来扶了扶帽子，正色道，“我告诉你这个事情就是想要你做好心理准备，节哀顺便。”
　　姜枫要是被她左右就白活了，所以他不说话，悄悄的走到依然旁边，突然拉住依然的胳膊一路狂奔，依然尖叫声划破了冬日里寂静的夜空，橘黄色的路灯映出行人错综复杂的身影，但是只有他们的增增长长，跌跌撞撞，一路摇曳在自己的脚下。
　　上了大学之后大家都不像高中那么爱学习，尤其对于姜枫来说，能逃的课他绝对不会去上，就像是明天就要英语口语考试了，他今天晚上什么都没背诵，还想着去找妹子表白。
　　那天刚好是2012年的圣诞节，刚刚度过2012世界末日的诅咒，大地一点春色也无，它仿佛要用这一场盛雪来漠视世界末日的无稽之谈。
　　“你说你要去干嘛？”依然表示惊讶。
　　“她在第二教学楼上自习，我东西都买好了，我要去表白。”姜枫懒散的靠着主教学楼巨大落地窗前的栏杆，外面一片漆黑，楼道里灯光暗淡，但依然还是可以看出他眼中的星光。
　　“别去了，姜枫。”依然眼睛盯着外面莹莹的雪光，双手有一搭无一搭握着栏杆。
　　“为啥，怕我表白不成功啊？”
　　“你就不能换个人，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你特别优秀，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啊，非得要她吗？”依然苦苦劝解。
　　“真的？你们都觉得我特别优秀。”姜枫笑了。他左手握着明天英语口语考试要背诵的篇章敲了敲栏杆。
　　“我要是说假话，明天口语考试就过不了。”依然转身，重重的点头，他看到了一丝劝解成功的希望，“是不是彭哥？”
　　“对，我觉得也是。”彭哥立在旁边。
　　“那妥了，我现在就去，肯定能成功。”姜枫简直跃跃欲试了。
　　“你，”依然没有办法，皱了皱眉头，“你问清楚了吗？人家要是有男朋友怎么办？”
　　“我问了，没有。”姜枫越说越高兴。
　　依然心里有了一种果然的感觉，这个女人果然跟她料想的一点没错：“那我要是说她有对象呢，怎么办。”
　　“是吗，她有对象？”姜枫眼中的光亮一下子黯淡下去了。依然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他，这种事情上她不能说道太多，可是又不能看着姜枫去受这种侮辱。
　　“那她为啥跟我说他没有对象呢。”姜枫表示不解。
　　“你说呢？”依然反问。姜枫看到依然挑着眉毛问自己，他最讨厌依然这个表情，总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总是好像一切尽在把握，看弱智一样看自己的感觉。
　　“行了行了，要是不去就去喝东西吧。”彭哥提议到，“你快点把东西给依然，咱们走了。”
　　于是依然就看见姜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块德芙巧克力，一块黑巧克力，一块白的。
　　“我不要，本来是要给那个女的的吧，我才不要。”
　　“依然你是不是有病，这就是我俩给你买的。”
　　“骗人。”
　　“那你说我俩叫你下来干啥，就为了阻止我去表白啊。”
　　“我是不知道你叫我下来干啥的，我是来兴师问罪的，姜枫，你是不是看了我手机里的日记。”他们给依然打电话的时候依然正在顶楼上自习。
　　“你怎么知道。”姜枫有一瞬间的局促。
　　“你看了我以前的日记，然后给我删了一个字，就变成自动修改，日期提前了。”
　　“哦，我就知道你会发现。”姜枫很是沮丧，看了人家日记被发现就比被偷情发现了的局促感少了那么一点点。
　　“看了就看了吧，保密就行。”依然没有生气，而是觉得也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日记里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记录一些对生活的感悟和旅行游记。依然喜欢到处游游走走，写一些小资情调的随笔，来满足她做一把淑女的心愿，在现实生活中，依然可能永远也做不成一个温婉的女子，那么就在笔下来描绘自己的理想，把自己刻画成另外一个样子，知性，多愁善感。
　　但是还有一篇日记会让依然有些不好意思。内容她大概已经记不清楚了，手机里的日记总是会随着依然手机的更换而不复存在。在圣诞节的前一个月，姜枫和彭哥与文艺部的人一起吃饭，吃完饭后去了KTV包宿。晚上大家在包房里唱歌唱得正高兴，然后文艺部的一个女生进来找姜枫出去一下，姜枫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跟着她出去了。原来这个女生跟服务生发生一些口角，回来找姜枫给他出头。姜枫倒是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一个男生跟女孩子置气挺不厚道的，说了那个服务生几句就过去了。一个晚上相安无事，凌晨5点的时候他们从KTV出来了。冬天里的五点，天还没有一点要亮的意思，他们走出KTV，就被一群人截住了，是KTV里那群服务生，大概有七八个的样子，他们为了晚上在KTV的事情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截了，挨揍肯定是正常的，可是让依然气愤的是，只有姜枫和彭哥两个人挨揍了，因为其他人就在一边看着，连上手都没敢，连一句话也没敢说的就在一边看着彭哥和姜枫挨揍。大雪天路上连站都站不稳，姜枫和彭哥两个人站起来被按倒，站起来被按倒，可是无论怎么挣扎他们迎来的就只有拳头。打完架往路上走的时候，姜枫觉得脸上好像有水一样的东西划过，他用手一抹，看见的却是满手的鲜血。
　　打架之后的一个礼拜，依然看见姜枫手上的伤，看见那个女孩假惺惺的关心姜枫，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依然连问都没有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她帅气的想，知道别人那么多事干嘛，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了，要给男人留隐私空间，无论是男朋友还是男性朋友。
　　后来在酒桌上知道的时候依然差一点没哭出来，她恶狠狠的骂姜枫和彭哥活该，但是心里把那些人和那个女生诅咒的要死。
　　“你们喝酒就的时候不是一直都在说感情好感情好的嘛？关键时候感情呢？”依然气愤极了。
　　“所以说酒桌上的话不能当真，一听一热闹就得了。”彭哥这样告诉她。你看，那个时候明明有人告诉过依然了，可是依然却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她天真的相信他们之间会有真感情。以至于后来发生那件事，依然真他妈的想抽自己两个耳光，不是说了酒桌上的话都是放屁吗，活该你相信。
　　他在日记里这样写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情况下会不会冲上去打架，也许我也害怕，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宁可跪在地上被别人打死，也不站着苟且的活着。就是这句话被姜枫看见，他想：你一个丫头片子，连路都走不稳，上去也是一样挨揍，真以为你长得丑能吓死人啊，天真，而且当时连男的都不敢上，你敢上吗，你就是瞎写日记，马后炮。可是为什么心里就是这么温暖呢，他看着她认真上课的样子，想起她说她讨厌部门里面所有人，想起她给自己送药，想起她说过要邋遢一年，这个人，大概不会说假话吧，而且谁还会在日记里面自己骗自己。你看，他在为别的女人出头的时候，也会有一个女人为了他而心疼。
　　就是这样一篇日记，让姜枫看了，依然会觉得不好意思，那样透明的真诚的心思被别人瞧见了，不还意思的却是她。
　　“完了，我已经告诉彭哥了。”姜枫耸了耸肩膀，他觉得这是依然表忠心的好时机啊，多长脸。
　　一瞬间，依然脸想拍死姜枫的心情都有了，就知道他嘴里藏不住事，于是依然捂着脸就跑了。正常的情节是，要么依然捂着脸跑掉了，然后留下两个小伙子，无奈且坏的相视一笑，要么是依然一边跑，姜枫在一边追着道歉。可是，现实就是现实，现实就是依然跑了两步，就得这个行为太不适合自己了，太矫情，于是停下来，气愤的跺了跺脚，甩了甩胳膊，转过身，狠狠的给了姜枫两脚：“你再告诉别人，我弄死你。”然后他们就愉快的去喝奶茶了。
　　下楼梯的时候，还有一些微弱的光，大概就是可以看清台阶的亮度。姜枫早就把依然的包包拎过去了，依然小心翼翼的一门心思保证下楼不摔倒，一抬眼却看见姜枫借着那点光在看英文口语背诵：“你早干嘛去了，现在在这假积极，你这是效仿古人囊萤映雪，凿壁偷光啊。文艺了点吧。”
　　“你别说我了。”姜枫委委屈屈的说道，那是依然第一次看到姜枫理亏服软，委屈的样子还挺好玩，所以，不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羞辱他还等到什么时候呢。
　　依然憋住笑：“咋地，你为了找对象不学习还有理了，现在看还有个屁用，反正也得挂，别挣扎了，坦然接受吧。”
　　“依然，你每天都背这么沉的包吗？”姜枫突然这么来了一句，依然以为他要体谅自己辛苦或者是休兵示弱，改打亲情牌了。就说：“对啊，我们每天都被这么多东西，沉吧。”
　　“彭哥，你说这女生每天背这么沉的东西到处走，也不瘦，是不是也挺奇怪的。”姜枫一脸的疑惑状，气的依然都乐了，她就是喜欢姜枫这样反应快速，满血复活机灵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