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
周善文所找的暂住处确实是光阴寺，也是一处寺庙。
此寺庙坐落在小镇边上的山头里，多的是长得繁茂的青松，一棵棵的，在用青石砌成的台阶旁立得笔直；寺庙的檐角就在那层层叠叠的青松中露了出来，远远望着，颇有些与世隔绝的错觉。
又寂静，又隐蔽。
最重要的是，光阴寺并不单纯是个寺庙，它背后的主人是韩变态。
“这里是我教的地盘，衙门不敢轻易上门来搜查，我们若住在这里，至少能享有几天清静的日子，足够撑到面具送过来的时候了。”
周善文这般一解释，一行人即刻就安心了。
就冲着它的背景，饶是衙门，自然也不敢擅自进寺庙里搜人，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高级搜查令没下来，有谁进得了这处看似平凡的寺庙？
寺里住着的是一个如弥勒佛一般的老方丈，年岁不小，留了极长的白色胡子，穿着一身方丈袈裟就站在大门处等着迎接他们，他的左右侧各站了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
白萝看到他的时候，正巧看到老方丈拿着一把月牙梳在梳理他那一手飘逸的胡子。
两名小沙弥见他们走了过来，赶忙行了个合十礼，见老方丈还没反应，便俯在他耳边道：“方丈，他们到了。”
老方丈习惯性地笑着，睁了睁已经浑浊的眸子，一边把月牙梳往袖管里收，一边颤巍巍地行了个礼，“阿弥陀佛，你们倒是来得极快的，老衲也才到不久。”
周善文回了礼，和老方丈寥寥几句之后，便被引进了寺里。
本以为这下很快就可以回到老方丈给他们整理出来的屋子，却不想，他们抱着行李走了半日，只是从门口进了院子，连亭廊都还没能踏上去，只因方丈太年迈。
老方丈站着的时候，乐呵呵的，看着还显硬朗；到了需要走路的时候，年龄太大的劣势就体现了出来，步子迈得小不说，还不够稳，要两个小沙弥扶着走路才显得顺当。纵然如此，他走路的速度还是慢得犹如蜗牛在爬一般。
即便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几个身姿矫健的人依然被晒得满头大汗，又不好言明他们先走一步，只因老方丈一路都在说话，“老衲之前已经听周师傅说了你们的困难，不要紧，你们便先好好住下来。老衲这里不是谁都能闯进来的，就算是衙门也不行。待你们安顿下来之后，老衲就亲自守在大门口，是时候展露老衲的一手好功夫了……”
两位小沙弥最先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实话实说：“方丈，您已经八十了，实在不宜再舞刀弄枪的，万一扭伤了腰骨之类的……”
老方丈颤巍巍地打了一下小光头，“混账，想当年老衲能一打十，就算是老了，也是打架好手。”
另一个沙弥倒是机灵的，心知太直白的话老方丈不爱听，便委婉道：“方丈，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区区几个衙门的人哪里需要您出马，交给我们即可。更何况如今有周师傅他们住进来，方丈要陪着他们才是。”
老方丈一下子就乐了，顺着胡子道：“还是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这样办吧，实在应付不来，就遣个人来告诉老衲，老衲保准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白萝听得目瞪口呆，走路都不利索的老方丈竟还想着把人家身强体壮的官爷打得落花流水，只能说他还有一颗童心未泯的心啊！
老方丈嗉嗉叨叨说了一通，总算摸着他的那颗老光头道：“唔，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走出这个院子？”
一沙弥又如实招来，“是方丈您走得太慢了，不如让弟子背着您吧。”
另一沙弥见老方丈又要瞪眼，即刻就补救，“师兄的意思是说，方丈您走了大半日了，想必已经腿酸了，不如让弟子把您背进去，以敬孝心。”
老方丈听得顺心顺耳，当下就乐呵呵地趴在了沙弥小师弟的背上，还不忘回头数落太过老实的大弟子，“看看你小师弟多走心，以后要多学学。”
这一背，脚程就快了许多，若跟之前老方丈自己走路的速度相比，简直就跟飞的一般。
几个人穿过几处庭院，又过了曲曲绕绕的亭廊。
说是寺庙，里头却是另一番天地，亭台楼榭，怪石嶙峋，青山碧水，水中鲜鱼，处处有精心养着的奇花异草。白萝简直又被震惊了，这特么的，哪里像个寺庙的样子？分明就是富家的大庭院大花园啊！
白萝惊讶尚且能控制，周小汪还是个小屁孩，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一会摸摸这一会戳戳那的，还挽起裤管想下水去捞鱼，亏得苏拢月眼疾手快，把小团子捞了回来，否则这会儿周小汪只怕要在水里打滚了。
这鱼捞不成了，又盯上了开得正好的各类奇花。
本是想凑上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摘下两朵藏袖子里，到了屋里再好好欣赏，却不想，他这般活泼好动的性子，早就被老方丈给盯上。
周小汪走到哪里，方丈就会静悄悄地出现在他的身侧，隐约能听到他乐呵呵的声音。
“小心，夹竹桃有毒，别碰。”
“那是西域移植过来的深山金色蝴蝶兰，全寺唯那一棵，价值千两。”
“小施主当心，别看它漂亮，它可是食人花的一种。”
“唔，那朵变异牡丹千万别动，价值连.城啊！”
“……”
兴高采烈的周小汪经了方丈这一遭，犹如被霜打了的茄子，就见他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小胖手，抬头望着老方丈脆弱地问：“方丈，你们这里有没毒的花么？或者是不值钱的那种？”
老方丈趴在小沙弥的背上，抚着自己长胡子点头，“自然是有的。”颤巍巍地把手往湖中心指了指，道：“你看到湖边那些大红海寿花了没？变种的，估摸着开这种颜色的也就小路弄得出来了。因着它繁殖快，开的花儿也多，你可以去摘上几朵玩。”
周小汪简直就要扑上去亲老方丈两口。
将将迈着小短腿跑出去几步，后头便传来老方丈与自家娘亲讨价还价的声音，“比起其余的那些珍稀的花种，大红海寿花算是比较普通的了，故而摘一朵只算二十两……”
苏拢月：“……”
周小汪很快便被抓了回来，为了以防万一，苏拢月让白萝牵了他的右手，许绾白牵了他的左手，还不放心地嘱咐道：“可要把他抓紧了，千万别给他跑了，他这么一个辣手摧花，轻则倾家荡产，做牛做马；重则要赔上我们三条小命了，谁知道那个韩教主心情好还是不好？”
老方丈颤巍巍地插话进来，“小路很好，当然很好啊！他一直是个乖孩子啊！”
白萝听了半日，自然是知道老方丈嘴里的那个小路就是韩云路，也就是江湖上人称韩变态的邪教教主；只是，从这么慈祥的老方丈口中得出邪教教主很好很乖之类的称赞，总觉得他们所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韩变态算乖孩子的话，那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
于是，憋了半日的白萝终于忍不住往许绾白的身侧靠了靠，“你说方丈是不是老糊涂了？居然不住在说韩变态的好？”又晃了晃脑袋，“还是我幻听了？”
许绾白默了半晌，唇角含笑，“你没听错，老方丈能把韩教主喊得这般亲热，想来应该是与他关系不菲才是。”
白萝恍然大悟，转而凑到周善文的身侧寻求解答。
周善文刚刚把袖子从热情的老方丈的手中抽出来，见白萝有此疑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隐瞒，“老方丈啊，是把教主养大的人。”
“什么？”白萝差点惊叫出声，“他怎么没住在教里头？这里多危险！”
把韩变态养大的人，还不得是日日有人来刺杀？也亏得老方丈福大命大，自个儿住在这里竟还能活到八十岁，当真是十分不容易啊！
许绾白蹙了蹙眉头，略一沉吟，推测道：“兴许住到这里，是老方丈所要求的？而韩教主也只是为了圆老方丈的梦，故而寻了这么一处地儿。再说了，”许绾白顿了一顿，用目光把四周巡了一圈才道，“有些事并不像你所看到的，你觉得若有人上门寻仇很补安全，实则不然，韩教主既然敢把他养大的人放在这里，定是做了万全的计量和安排的。”
老方丈却是听到了，让小沙弥把他背到他们中间去之后，大方解释道：“这位施主猜得没错，老衲年少时是被和尚养大的，因此对寺庙有很深的感情。如今老了，越发想念以前那种宁静安详的日子，小路留不住我，便给我建了这座寺庙；又怕我遭遇不测，故而处处都设了机关，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就算进来了，也基本出不去。老衲原本还想用我毕生的功夫会会这些人的，无奈总是没寻着机会啊……”
老方丈眼看着又要忆当年了，还是小沙弥提了醒，“方丈，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先用膳再聊如何？”
老方丈这才哎哟了一声，摸了摸澄亮澄亮的光头，带着人往膳厅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