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现》分水岭

13、第四章第二节 临近天音寺

　　临近天音寺，远远就看见一片火光，众人待要进去，智叔道：“墨血教早已踏平了这里，进去也无益，反而暴露了我们，径直去万丈洞，绕过寺庙。”众人依言。万丈洞正是龙魂剑所封印之地，其势凶险，倒还在天音寺背后更高处，悬崖峭壁兼之奇松异竹，遮掩敞亮，若是闲暇时来此处逛逛倒也不失一个好去处。然而此时众人皆屏声敛气，小心翼翼沿石壁，穿竹林，正来到一处险地，两边数十尺的悬壁，中间怪石嶙峋算不上路的一条只容两三人并肩行的路，众人因想墨血教与天音寺刚打斗一番，想必此时奔着龙魂剑而去，众人生怕迟了一步便被墨血教的人夺取，因而不由加快了脚步。
　　正此时，只见四处火把亮起，乱箭随之而来，众人边招架边只得往外退，不知敌人在何方，只得胡乱招架，由此损了好多弟兄姐妹。乱箭一过，两壁跳下许多人来，也不容分说，直提着刀剑冲了过来，众人这倒不怕，提剑迎了上去。这些人剑艺也不算高超，萧清雨刷刷就撂倒数人，那些人见萧清雨剑势甚猛，不由怯了，连连后退，萧清雨杀得兴起，那股似曾相识的杀气又涌上心头，剑气凌厉，如一道长虹，冲进那些人阵中，不觉竟已杀入悬壁间，回头一望，尹伊，朱八天，赛东施，智叔都不在，只有数个年轻的后辈剑客随自己冲了进来，暗忖不好，果然，又是乱箭射来，竟不顾是敌是友，萧清雨心想这些人果然狠毒，想与自己同归于尽，必定是墨血教中人，可萧清雨这些年来剑艺已非同黄一天切磋时可比，也顾不得随自己进来的后辈剑客，索性冒着箭矢向岩上奔去，这股视死如归的精神头气维持着气力，一径上了壁顶，又撂倒了几人，黑夜里也不知对方有多少人，只得先避一避，跳进林子中逃去了。
　　话说也是萧清雨江湖阅历不够，这般请君入瓮的把戏没有识破，而智叔，尹伊们便不同，只是守在外面与对方周旋，一来一去便博得上风，守住了阵地，暂时击退了这批埋伏的人。
　　智叔恨恨道：“想不到墨血教还防了这一招，料想是我们轻敌，他们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全部家当都搬到了天音寺来。”
　　赛东施道：“那位萧爷进了去，估摸着凶多吉少，他没了，我们如何取剑？”
　　尹伊道：“无妨，大不了，等杨子拿到了剑，我们再夺不迟。”
　　智叔道：“龙魂剑自有灵性，非常人可使得。不走这条路，绕远路过去。”
　　朱八天道：“来得及吗？”
　　智叔道：“也没别的办法，难道在这里干等不成。”
　　众人无法，只得依言行事。
　　且说萧清雨遁入林子后，想他又杀了几个人，引得埋伏的人十分恼怒，便穷追不舍。萧清雨走得快，甩了一批，到了林子深处，不甚叨扰，索性使了个回马枪，与追上了的数人复交上了手，追上来的人万没料到他还有这一出，那时只是走得迅疾，待反应过来，萧清雨早已是出了数剑，先头追来的三四人还没列好阵势，先被破了一角，萧清雨手一抖，使上了这几年苦修的内劲，那几人只觉手上握不住剑来，便虚了，这一虚，便互相害了彼此，让萧清雨重创，没见同伴前来救援，只得且战且退，倒是逃去了。
　　萧清雨本是想摆脱这些人，因而也无心去追。正欲要早些来开去寻尹伊一伙，却听见林中传来一句“施主可是天苍门人？”萧清雨一惊，环顾四周，见一白须和尚披着大袈裟，右手扶着一根金光闪闪的大禅杖，左边由一个小沙弥扶着从树杈中走了出来。萧清雨不敢怠慢，抱拳道：“不才已出师门了。”
　　那白须和尚一惊道：“你不是天苍派来共讨魔教的？天亡我天音，这是劫数啊！”
　　萧清雨借着月光细看之下，此白须老和尚不是天音寺方丈玄一又是何人？见他悲叹，心中也有些不忍，忙道：“玄一老方丈，我之前是与师兄赌气出了师门，现见魔教众人觊觎龙魂剑，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愿尽绵薄之力，老方丈，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玄一道：“天音寺中了魔教的调虎离山之计，寺庙被毁，而我的玄德玄镜师弟现在何方我也不甚清楚，本还望天苍，泰山，西川各剑派前来救援，可是迟迟未见他们的踪影，想必等他们到时，魔教众人已是拿到了龙魂剑，一场浩劫不可避免了。”说完，玄一大师不禁垂泪。
　　萧清雨道：“不管怎样，我都是要去万丈洞会一会他们。”
　　玄一大师叹道：“虽说是少年出英雄，施主剑术也有小成，不是泛泛之辈，可魔教高手众多，这次三大家族墨血杨家，耳道叶家，遗圣风家的高手全来了，杨子，叶子，风子，另有风羊癫，风四侠，杨柯霸，叶岩草，虎大丘等人全部倾巢而出，我正是受风四侠，叶岩草，杨柯霸等人的围攻而落的现在走路也需要人扶，施主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萧清雨听到这众多名号，魔教三子自不必说，风羊癫是施毒的高手，风四侠传闻剑术了得，是风子的师兄，杨柯霸，虎大丘也是一等一的壮汉，气力不凡，叶岩草是近来魔教势头很猛的一位剑客，都不是什么善茬，心中虽是这般想，但还是说：“方丈，我并不是一个人孤身而来，还有众多好友，其中不乏好手，只是中途中了埋伏，失散了，想必能在万丈洞与他们汇合，虽不见得能敌过魔教众人，但希望可以拖一拖时间，等待各大剑派的到来。”
　　玄一大师见他如此说叹道：“我受伤如此，不能陪你一同前往，施主倘若下了决心要去，把贫僧的这串佛珠带上。”说完，玄一大师从袖中拿出一串佛珠来，只见佛珠只是暗灰色的，用檀木所做，与其他佛珠并未有什么不同，萧清雨不免纳闷，此时又听见玄一大师说道：“三十年前，龙魂剑被尘封于万丈洞时，天苍剑圣百里敬用天苍剑气封印龙魂剑，使其免于开迹，现今若要取龙魂剑，必要有天苍门人用很纯的天苍剑气才可以开封，且此人需要有一定修为。若是修为不到，是不行的，若是剑气不纯，也是徒劳。施主的天苍剑法正宗且修为颇高，倘若施主在魔教之前取了龙魂剑将其转移他处，甚好。然而龙魂剑嗜血成性，若不是龙魂主人，携带久了，会丧心失魂，神志不清，结局只有一个，便是举剑自刎，成为龙魂剑下鬼。这串佛珠乃是天音寺历代掌门所佩戴，叫空空，传到我手中，熏陶佛气也已数百年，有了些灵气，尚可压压龙魂剑的霸气，你且带上。”
　　萧清雨听到玄一大师如此说，恍然大悟，自己剑艺也不见得比尹伊高超，尹伊一群人却非要让自己入伙，原来想要自己帮他们破了封印，这么想来，被尹伊众人的用心惊出一身冷汗来，想他们瞒自己如此久，必是想自己取剑之后，他们坐收渔翁之利，江湖果然险恶。边想着边上去从玄一大师手中接了空空佛珠。
　　玄一犹不放心，接着说道：“传闻龙魂剑一破封印，立即需个剑气雄浑的剑客开锋血祭，否则持剑的人，若他不是龙魂主人，哪怕功力已臻一定境界，也容易被龙魂反噬，毙命无疑，反倒成为龙魂开封后血祭第一人，得不偿失。你要牢牢戴着这串佛珠，若是不幸龙魂剑先被人取了，你且回避一会，切不可正面硬上，哪怕持剑的是一个功力尚浅的剑客，这头一剑也必是威力无穷。”
　　萧清雨见玄一大师如此详细嘱咐，不由感动，跪拜下来，磕了首方才离去。
　　萧清雨出了林子，直往东南方向奔去，是绕了设了伏的狭道，重新踏上原计划的路，过了狭道，往万丈洞的路虽陡峭，但视野开阔，萧清雨倒能从容在夜间行走，未及万丈洞，老远就看见火光，这万丈洞乃在半山腰，洞前的一块平地并不甚宽大，而平地前又是陡峭的山路，是以易守难攻。萧清雨见到火光便屏声敛气，小心翼翼靠近，伏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一眼望去，只见半山腰几个黄色僧服的和尚守着山洞洞口，由于地势狭隘，岩下虽有近百人，但却只有五六人能上去与那几个和尚缠斗，由此魔教的人虽人数占绝对优势，一时半会竟也上不去，冲在前面的好几个人还被扔了下来，那领头的大和尚不是玄镜又是何人？萧清雨心忖这玄镜果然是天音寺武学造诣最高之人，这短短的时间能从大岚城翻山越岭，穿过层层设防来到万丈洞。
　　正值难解难分之时，只见岩下一人径直飞檐走壁般越过众人，长剑一挑，竟越过在岩上打斗魔教以及天音寺的众人，这下，几个天音寺的僧人便背腹受敌，却见此时，魔教众人倒退下岩去，任由那一人以一敌众，萧清雨心想莫不是魔教第一用剑高手风子，定睛细看，身影并不像，此人身形魁梧，不似风子般飘逸，并且剑锋不同，那人剑气雄浑大气，每一剑都是纵横捭阖，力道十足，直压着玄镜连连后退，另外几个僧人也近不得他身，也只玄镜能接他几招。萧清雨这下明白为什么魔教众人不上了，见这阵势，魔教人愈多，反而妨碍此人剑气的纵横。不下十招，玄镜竟然气力不□□人虚晃一圈接着劈头一剑下来，霎时砂砾齐飞，妖风阵阵，玄镜举禅杖一挡，禅杖竟然折断，而那人剑气兀自还在，玄镜转眼被劈成两半，在旁的几个僧人御气不足，直飞了出去，摔死在岩下。洞前那块巨大的岩石咔嚓一声巨响，摇摇欲坠，在其下的魔教众人纷纷散开，接着萧清雨便听到众人皆呼“墨血杨家万岁，龙魂传人杨子万岁！”其声响彻原野，直通黑魆魆的天幕。萧清雨心中一惊，传说中的龙魂主人墨血教杨家杨子果然名不虚传，此人剑术当不在风子之下，连天音寺第一高手也接不到他十招，虽有玄镜之前已苦撑许久之因，但如此还是令人震惊，当初伞柄门一战若有此人在，泰山怕是已被夷为平地了，萧清雨心中苦思冥想，估计也就只有传说中素未谋面的师祖百里敬可与之一战了，这样想来，心中百般豪情却去了一大半。那人摆手示意，众人才安静下来，接着听着那人道：“叶子，把你夫婿带上来，我们一同去取剑。”其人虽身材伟岸，其剑气虽然雄浑，但其声音却阴测测令人不寒而栗。那人说完，见一袭黑衣身材苗条的女子直向岩上的杨子甩来一条长鞭，杨子两指接住，叶子携着另一男子顺着长鞭飞上岩去，萧清雨一看那男子分外眼熟，正是李慕田无疑，想起玄一大师的话来，心中一凉，莫不是要李慕田去为龙魂开封？又见只他们三人进去，取了剑之后莫不是要拿李慕田开锋血祭？又想往事，李慕田也曾助自己一臂之力过，心中便不忍其无缘无故就这般做了替死鬼，但也不敢放声提醒于他，若被发现，见这杨子的功力，怕是救人不成发送了自己性命，况且李慕田既是墨血教三子之一的叶子的夫婿，怕是早已知道了吧，自己何必做这多此一举的事来，又思道自己之前想取了龙魂剑，现在想想天方夜谭，即使有尹伊一帮人在也没有丝毫胜算，要是正道人士齐聚于此，倒有一搏，可眼下孤身一人，退去方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