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微雨晓风。

43、43章

　　走出琅苑，今天回门王子昱说好了用赵麟的车，先去琅苑门口等着赵麟开车过来车。林月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些将要和自己的未来长久的联系到一起的人，其实还不熟悉。林月想起自己和家里提起要结婚时，母亲曾提出要林月了解王子昱家里的人，还有多和王子昱处处。林月大致可以听出母亲心目中的女婿是朴实勤快的，林月觉得这还是农耕时代的标准，有些好笑，但看来王子昱并不完全合父母的心思。想到此，婚礼带来的种种喜悦被轻轻冲击，心里涌出一丝丝失落。因为在这个家里，林月还是觉出，自己是个外人。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融入这个家庭？怎样做好人家的儿媳妇，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母亲对王子昱这样别人眼中的金龟婿尚有不满，那么肖英自己这个不算出色的儿媳妇又有几分满意呢？子曦在家里一看就是备受宠爱的，甚至当着自己这个新媳妇的面，自己的公婆也丝毫不掩饰这一点。略带抱歉的说担心子曦照顾不好安安他们可能再呆一两天就去市里了。可这一对新婚夫妇他们倒是没多说什么，只说晚上回来吃饭。林月觉得自己是在计较，这是很讨厌的一种心境。怪不得《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喜欢女孩却不喜欢那些“婆子”们,已婚妇女往往没有少女的单纯,说话办事都牵扯着利益,让人厌恶.但是角色的转换，女人们不会永远那么单纯。如果可以不问世事，不计利益，求仁得仁，谁又愿意变得那么面目可憎呢？
　　林月心里感慨了一番，王子昱已经开了赵麟的车过来，下车把林月身旁堆着的大大小小礼品盒拿起放到后备箱里。王子昱一路兴致勃勃，谈着赵麟的车，林月不懂这些，只知道四个圈是奥迪，其他不懂。其实他们已经商量好年后买车，林月的陪嫁，结婚收到的礼金（属于王子昱同事的部分）再加上年底的绩效工资，两人可以买一辆十几万的车了。
　　“到时候，我们想去哪儿，都可以说走就走了。”
　　这句话让林跃的心里也欢腾起来，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无论求学、上班都在等车、挤车，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真是太好了。还有自己多年未曾完成的夙愿，想带着父母去旅游，他们年纪大了，等车挤车太累，有车的话，近处的景点真的可以说走就走了。
　　一个多小时后，林月就回来了。在村口，就看到父亲在候车亭旁站着，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张望。这个情景，于林月来说，熟悉不过。上学时，每逢放假，打电话回家，父亲都会问清回来的大概时间，然后林月回来时，就会看到父亲的身影，所以回到村口，就觉得到家了。停车，接了父亲一起回家。
　　家里很热闹，哥嫂一家都在，嫂子和母亲在厨房忙着。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客人。林月却还没这份自觉，在厨房和晓婷一起在盘子里手抓着吃肉丸和花生米，晓伟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林月。林月瞪眼；“怎么啦？”
　　“没有一点客人的样子！”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地盘，根据地，没打算放弃。”
　　“切.....”晓伟说着做了一个泼水的动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嘛，惹得林月追着他打。笑闹过，林月往里屋看看，王子昱在和父亲、哥哥谈话，似乎聊什么就业工程，林月接过嫂子手中的擀面杖擀起了饺子皮，母亲炒菜，嫂子林月和晓婷包饺子，这是一家人最普通最常见的情形。嫂子是个爱说笑的，多少年来和林家人的关系很好，林月没有觉得和自己出嫁前有多大的不同。自己的屋子依然被母亲收拾的干净整洁，就好像林月每一周轮休回来的情形一样，除了贴了红色的囍字，换了红色的床单。心里也踏踏实实的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地盘，这就是自己的家。想起早上在琅苑的情形，那个地方是别人的家。
　　欢欢喜喜地坐在一起，开饭了。林月妈妈的手艺在邻里中是出名的。把家常便饭做得有滋有味。饭桌上，母亲对王子昱说：“林月从小书读得不错，也爱干净，就是不会做饭、不爱说话。不会做饭是小时候惯得，怕她吃不好，没让她多插手，上班后吃饭买的多，做得少，以后回来我多教教她。子昱会做饭吗？”
　　“不大会，熬个米汤，煮个方便面、挂面还凑乎。”
　　“比你哥强。”嫂子插嘴。
　　林家的姐弟俩相似的一点就是不大进厨房，但是在家里有一位大厨的耳濡目染下，父母之所以没有多锻炼，是认为他们实践上几回就上手了。林月不知道，私下里，母亲和玉姨说起这个问题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她的女儿一定要会做饭，做得好，但是要自结婚后逐渐提高。结婚伊始，是要两个人一起干，免得能干的这一方全包大揽。母亲的这点小心思的产生还是源于堂姐，艳萍的妈妈，从小家务样样会，结婚嫁人了觉得自己的老公什么做得都不合心意，挑剔指正最后全变成自己的活了。在这点上，母亲是有一些私心的。后来母亲叫林月做饭时偶尔说起，林月笑了：“妈，你就不怕你闺女饭都不会做被人嫌弃？”母亲却回应：“你又不是一无是处！其他的在家里做的都好，唯有这做饭，吃吃喝喝一辈子的事，没得省略，得有个人分担。”
　　此时的饭桌上，林家的人不免都在对林家的女儿先抑后扬，说什么不会做饭但其他的家务都拿得下，尽管如此，两人都上班，一定要都插手，不能堆给一个人。说什么不太爱说话，但爱看书、写字、画画，脾气好，之类的，还要两人互相包容，关心，也都是从前说过的。总之，林家人还是有种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的感受，一切都不再由他们掌控了。想要守护、呵护都已力不从心。很多能做的事只能变为说说而已。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还是跟别人走了。回到厨房端菜的母亲忍不住眼角红了，但想想这是女儿回门的日子，还是忍住了眼泪。可餐桌上那个没良心的姑娘倒吃得开开心心，就像以往每一次回家。
　　一餐饭看起来还是其乐融融。饭后，林月很想去看看心爱的，可父亲看到天变得阴沉了，嘱咐他们赶紧回吧，免得下雪路滑，林月忙带了母亲做得很多吃食匆匆离开。临走，和父母说，下周回来，和过去一样。这也是林月的决定，以后依然一周回家一次，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