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微雨晓风。

29、第 29 章

　　落日的余晖落进了窗棂。王子昱在林月的宿舍待了大半个下午，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借着酒意，王子昱和林月说起了弓姗，他觉得有必要给她一个交代。他说的很简洁，其实很多林月已经从晶然那里知道了。只是不清楚分手的原因。杨芳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同学在省城见弓姗和一个男孩子出双入对，大家推测是弓姗背弃了王子昱。
　　“其实我很快就知道自己误会了弓姗，总觉得弓姗会向主动缓和关系，可她一直没有。她在怪我对她的不信任。”
　　“小金后来追弓姗追的很紧，我很生气，就故意冷落她，偶尔见面也是争执抱怨，后来大吵了一场，就再不见面了。连我回姥姥家都避着她。参加工作后同学会遇见她，才算重新联系上。”
　　这是王子昱的过往，愿意说给林月听，林月很欣慰。可还是盯着王子昱的眼神想看出眼中的情绪来。其实她特别羡慕那些青梅竹马，那样的感情与成长的岁月融合在一起，不能说牢不可破，最起码也很深厚，可王子昱的故事却是这样一个版本，林月听了都觉得遗憾，王子昱呢？王子昱一脸平静，眼神中看不出波澜，让林月无法揣测。王子昱似乎看出了林月的心思，“你不说话老盯着我什么意思？”
　　“想知道男主角的心情。”林月转开脸叹了口气。
　　王子昱拉过林月的手，“我已经不在意，放下了，不然不会主动和你说的。刘晶然曾让我处理好我的过往再来找你，其实那个过往真的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今天讲起来就像别人的故事，没什么了。”
　　但愿真的没什么了，但愿弓姗于他就像许安之于晶然，过去的时光也不是轻易可以抹煞的，不要再翻出就行了。
　　见林月凝神，王子昱问：“你呢？有没有可以和我分享的秘密？”
　　林月只能说没有，因为真的没有。少女时代的那些憧憬仅仅停留于想象，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林月说起了儿时印象深刻的那场婚礼和那个眼神，那样的人值得托付一生，那是她对爱情和婚姻最初的理解。后来见到过类似的眼神，如陈志东对晶然，如今天的婚礼上李军对云舒 ，可和记忆中的感觉还是有不同，林月明白那个眼神一定是在记忆中被美化了。
　　王子昱的心却觉得被轻轻一触，心里被这个女孩心中珍藏的童话般的爱情的向往感动。他愿意做那个值得她托付一生的人。

　　王子昱和林月呆了很久，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该回去了。牵着林月的手，从食品一条街吃了晚餐回来，王子昱送林月回到住处，回去的路上心里想着如果这就是他们的家，如果见面不必再告别，那该多好。自己的那个家，不是很想回去，母亲总是那么事事“英明”，父亲又总那么沉稳严肃，总觉得自己多余。虽然也能感觉到他们愿意和自己更亲近一点，可往往一开口的腔调就让自己觉得疏远。母亲总在姥姥面前抱怨自己爱别扭，可王子昱觉得他们也是两个别扭的人。哪像赵麟，那么大个人，一回家母亲就麟麟长、麟麟短的，说说笑笑，有时还会搂着他妈的脖子，每次出门赵麟都像小学生一样报备，王子昱曾嘲笑他肉麻，可心里却是羡慕不已。

　　回到家里，母亲又是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回来了。别急着洗漱，在客厅坐会。”看来是父母有话和自己说。
　　见王子昱坐下，王临远放下手中的遥控器，问道：“回来后去单位报到了吗？”
　　“还没有。节后上班再去报到。”
　　“这次执意要回来，你知道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留下的，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应该清楚，回来锻炼的机会多，留在市里的眼界宽。将来不要后悔。”
　　“我还想你要是留在那里，你姐姐也在那里，互相也有个照应。”母亲肖英给女儿打完电话从书房出来搭腔，还叹了口气。
　　“爸、妈，我们那二十几个人几乎都有留下的心思，留下的那个高云飞是双学士，父亲曾在市委当过秘书长。听说年前就开始打点。留下费劲。”
　　“我知道，先前两局合并时人员已超编，所以市里卡的严，但档案局那里还是有机会的，你不愿意去就算了。你已经上了几年班了，行政上的事没那么单纯。既然留下了，就好好干，还是你刚上班我说的那句话，专心干事，用心为人。我了解过，他们对你评价不错，你就安心在县里好好上班吧。”
　　与父亲谈话总是像上下级的谈话。尽管他现在已没那么严厉。
　　“都是你惯着他，听他的，他那知道利害轻重。”母亲抱怨。
　　“惯着”这个词还真让王子昱受宠若惊。其实有时候王子昱也知道父母对他很关心，只是习惯了这样的腔调，这样的方式，所以总是亲近不起来。

　　“工作安定下来了，你和林月怎么样了？”
　　“挺好。”
　　“我和你妈过一段时间要去你姐姐家，你要当舅舅了。你们如果觉得合适，我们离开前就搬到琅苑，把这里重新装修一下，你说呢？”
　　琅苑是新街东边新开发的小区，框架结构，高层为电梯房，前年父母买了位于10层的一套120平米三居室的新房。去年中秋后拿到了钥匙开始装修，上个月已经完工，开窗通风已近一个月，可以入住了。父母曾多次说过，以后王子昱结婚，就把现在的房子重装一遍，这里在县城中心，上班上学都方便。
　　王子昱没有反对。这也是原先计划好的。只不过年初想着王子昱如果留市里，这房子便卖掉。父母去照顾姐姐，按本地习惯，得百日才行，这三个多月时间也差不多够用。这也就意味着父母把自己的婚事提上了议事日程。
　　“谈恋爱，只要人你看得上眼，人品不错就行，未必是谈的越久越好，只有生活在一起，细节的问题才能暴露，磨合得好，生活就幸福。你和弓姗认识那么久，还不是小事没沟通好就分了。觉得行的话考虑年前把事办了，明年两头不见春，结婚不好。”肖英对儿子说。以前他们在王子昱面前少提弓姗，因为王子昱不想提，现在有了林月，这个禁忌可以打破了。事实上也没必要多提了。
　　父母在他们自己的事情上还是唯物的，涉及到姥姥的事情就讲究了，现在又轮上自己的事，也将讲究起来了。父母的观点他同意，既然认定了那个人，那么结婚的事可以考虑了。更何况自己真的很想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