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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夜阑珊 她在地上微 ...

  •   “小璐,今天还是待在寝室吗?”陈雅慧问靠在枕头上的陶璐芝,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陈雅慧看到她的时候,她不是坐在床上发呆,就是在无声息的掉眼泪。
      陶璐芝依然没有反应,陈雅慧轻轻叹息一下就背着包去上形体课了,她今天还有一个模特公司的复试。
      “为什么你现在才回来!为什么让我熄灭的灯又亮起来!林逸尘你该死!陶璐芝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不去死呢!”陈雅慧的脚步在走廊消失的时候,陶璐芝终于歇斯底里的吼起来,可是她虚弱的声音根本让人听起来像轻轻的诅咒和呢喃。屈辱的眼泪再次在她脸上滂沱。
      那个阳光正好的下午,那个让她铭心刻骨的一吻,在陶璐芝咬破了林潮枫的唇之后停止。陶璐芝看着那张调过光的油画般的面容,不自觉的流泪,有幸福却心酸。那天晚上不堪的回忆像奔溃的洪水淹没了她的世界,陶璐芝的手在林潮枫脸上留下了指纹,不是抚触而是一耳光。
      陶璐芝好想有一个可以永远躲藏的躯壳,把自己和不堪的回忆封起来扔进大海。她匆匆背起包跑回寝室,只留下错愕的林潮枫在原地。
      林潮枫的未接来电平均每小时五个,陶璐芝不关机也不接,只是调成静音等它响完。陶璐芝突然浑身颤抖,那个狂风暴雨的晚上,所有事情像魔鬼的獠牙一般把她咬碎,手机屏幕的亮光熄灭的那一刻,陶璐芝又陷入了昏迷。
      没有人知道,在林潮枫离开的第三年,也就是陶暮宇去世的第三年,陶璐芝遭遇了这辈子最痛苦的回忆。
      那时陶璐芝在中学里,成绩虽然不突出但是画得一手漂亮的水墨画。乌黑垂顺的秀发掩映着白皙素净的娇容,静静看她颇有一种神界仙女的姿态。偏偏她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有了寡言的安静性格,似乎是不食人间烟火。
      然后不惹红尘并不代表是非不会招惹你,高中的时光,是青春期萌发躁动的日子。陶璐芝的抽屉里不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书、饮料、小纸条。陶璐芝不用抽屉,偶尔东西堆得多了,她便把这些东西和刚发下来的考试卷一起扔到垃圾桶里。
      陶璐芝一直坐在最后一排,学校的校长和陶暮宇是故交,所以特意把成绩并不出彩的陶璐芝还是开小灶的安排进重点班,陶璐芝的母亲为此是千感激万感谢,陶璐芝并不觉得重点班有什么好,但是能让母亲开心,进去也就进去吧。
      然而在这个人人为成绩勾心斗角,充满竞争的班级里,很显然陶璐芝这样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女生是不受欢迎的,或者说是遭受排挤的。
      重点班的班主任是大忙人教务处主任兼任的,平时除了上课还要应付学校教学检查,所以各项权利全部放给班长。对于安排座位这种小事,自然也是班长全权负责。班长带着厚厚的啤酒瓶底,每次排座位都第一个排陶璐芝,因为最后一排角落里,那个专座一定是给她的。
      三年前的一次期中考,陶璐芝竟然撞了大运在重点班里考了第五,这对于这些全心投入成绩的学霸们是一个准备炸弹!这样一个不学习天天画画恋爱的女生,超越了他们这么多人,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一时谣言谩骂四起。
      陶璐芝的生活却并没有收干扰,其实上小学开始,她就习惯了在流言蜚语和各路诋毁中沉默走开,不被打扰。她有一个好父亲,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师兄,偏偏又屡屡在大大小小的绘画比赛中得奖,因为上学开始陶璐芝的比赛就必须填写在读学校了,有时候陶璐芝自己都还不知道得奖了,学校的大喇叭就已经播放让她去主席台领奖。很多次周一的升旗仪式上都能看见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穿着天蓝色校服举着金灿灿的奖状,更多时候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比她高一头的男孩,同样的蓝色校服,同样耀眼的奖状。男孩的同伴们在台下会羡慕的说,他们真般配,这次要好好坑一下姓林的臭小子。而女孩,从那时候开始身边的朋友就越来越少了。她不是那种伶牙俐齿会撒娇会拉拢的孩子,她只是静静观察她的世界,别人需要她帮忙了,她就帮一把,然后安静的退回自己的空间。然而世界并不如她一样沉默而简单。勾心斗角这件事,小孩子的世界就有了,而孩子对于自己利益的争夺与维护,对受害者的伤害也许更大。
      只是那时陶璐芝还有父母亲,还有林逸尘,她的世界里有他们就够了。六年前她的半个世界都不在了,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林逸尘留下的笔记本和术前,她相信有一天师兄会回来,带她走,带她躲避风雨,给她守护和安逸。她唯一的责任就是替父亲照顾好母亲,画完父亲没有画够的山水画鸟。陶璐芝只想守护一份宁静,然后默默等待。
      然而宁静的生活对于陶璐芝是一种奢侈,在她父亲去世三个月后,家里一直有人打电话问她们要不要搬家,母亲说父亲会在旧房子守护她们不愿意搬,可是这种电话的频率越来越快,到后来每天都能接到好几个,母亲找人来拆了座机。那段时间陶璐芝像得了神经衰弱,经常出现幻听。有一天有个阿姨来拜访母亲,陶璐芝在卧室画画,却突然听见客厅哭喊的声音,“啪”的一声,陶璐芝听出是玻璃杯碎了的声音,陶璐芝把门打开一条缝,她听见那个陌生女人对母亲说“曼依,暮宇的死真的不是那么简单!这一定和他们有关......”陶璐芝觉得小小的脑袋很疼,“叮铃铃”她脑子里电话铃的幻听又出现了。后面的对话她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从门缝看见母亲不停的哭,身体不断的颤抖。那个陌生阿姨似乎一直试图安慰母亲,可是母亲只是摇头。时间好像过了很久,陶璐芝的世界只有想个不停的电话铃声。母亲送走那个女人后上来叫她时,她已经在门后的地板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父亲出现了,父亲和蔼的对着他微笑,可是笑着笑着,父亲突然痛哭的对她说,“阿芝我的死没那么简单,和他们有关......”一团黑影从父亲脚下升起,父亲的话说了一半就像突然被扼住了咽喉,只有唇形而没有声音。
      母亲叫醒她的时候,陶璐芝的听力恢复了,电话铃的幻听没有再出现,可是她总会不自主的想起那个梦,没那么简单,和他们有关,他们?是谁呢?
      再回到学校里,三流初中里,风平浪静也是不属于形单影只的陶璐芝的,被诽谤被骚扰被诬陷,陶璐芝去政教处是三天两头的事,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最后总有几个陶璐芝的男“粉丝”作证或者帮忙,事情也都过去了。陶璐芝只是对那些男同学回以一个微笑,却也连谢谢都懒得说,她心里清楚有些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些有家境背景的男生。初中也算是得过且过的混完了,那时候开始陶璐芝就几乎不参加国内的比赛了,一来没什么竞争力,二来她也懒得再招惹是非,她几乎所以时间都再画画和淡淡的应付那些不得不面对的是非。幸而有的父亲的故交帮忙,不然她的档案和分数,绝对又只能在三流高中混完了,那样的话,读曼青的希望都渺茫了。
      毕竟是重点高中,风气好了很多,也让陶璐芝在除了画画之外有了闲余时间学学文化课。回到那次陶璐芝积了德的考试,说一点不高兴也是不可能的,陶璐芝毕竟不是神仙,况且成绩好了,以后去曼青也不必让母亲再问候那些父亲的故交,看见那些曾经和父亲侃侃而谈的面孔,难免引起伤心。然而在这样一个为了成绩心灵已经出现扭曲的班级里,陶璐芝注定了不可以喜悦。
      当陶璐芝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乔莫琦脖子以下到胸前的衣服已经和血肉黏合在了一起黑糊糊的一片,可怖而恶心,还散发着有机物碳化的声音。他咬着牙没有叫喊,汗却从头顶水洗过一般倾泻而下,他消瘦的脸颊,因为咬牙的原因不断打颤。陶璐芝在宋婉玲的尖叫声中迅速拨打了120。
      “喂,120吗?十一中有人被浓硫酸烫伤了,受伤面积很大,需要急救!”
      在陶璐芝的电话挂断后,班里女生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四起。陶璐芝掺住高她一头的乔莫琦,如果没有这个消瘦又爱笑的男生挡在前面,那站起来收拾东西的她现在已经毁容了。陶璐芝不客气的推开挡在过道中间吓傻了的宋婉玲,这轻轻的一个晃动,她手上的烧杯转眼就变成了一地的碎玻璃,溅出了几滴液体穿过陶璐芝的裤子,陶璐芝却顾不得腿上的灼烧感,只是用尽力气掺住乔莫琦向校门口走去。
      陶璐芝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导致的血液不流通而泛出白色,她紧紧咬合的牙齿似乎想把整个世界咬碎。救护车上,陶璐芝看着躺着的乔莫琦,心想如果躺着的是自己,也许哭过闹过这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陶璐芝的眼泪第一次在有阳光的时候流不止。
      病房外,班主任不断安抚着哭的快断气的乔莫琦的母亲,乔莫琦的父亲把烟从烟包抽出一根想起医院不能吸烟,他无处安放的手便把烟扳断,然后再抽出一根,沉默的如同满地烟头。陶璐芝的眼前很恍惚,她的腿站不稳了,突然她眼前一白,只听见有人喊“这女孩腿上也有伤,面积不大,但是烫伤有好几处,快把她送到治疗室处理一下。”
      陶璐芝在无菌室里很快恢复了意识,她刚才并没有昏倒,只是脑子很乱,她想到了如果母亲看见毁了容的自己,独身的她该如何面对未来。她想到了梦中的父亲,和自己一直再找的线索,想到父亲的画,他不能让父亲的死不明不白,让父亲的画遭受贱卖。最后,她仿佛觉得病床上躺的就是自己,而此刻师兄回来了,他靠的那么近,嘴唇一直动,却认不出自己,喊不出陶璐芝三个字。那一瞬间她喘不过气了。
      可是现在她突然很清醒,她意识到病床上躺的,是那个温暖的朋友乔莫琦,而她,还有复仇的机会,她必须让一切付出代价,让她和自己所爱的人在遭受伤害前得到保护!
      “一味的容忍只会招致变本加厉的折磨,伤害已经要逼自己向死路了,我再也不做沉默的羔羊,我要所有人,付出代价!莫琦谢谢你曾经守护过我的希望,这一次我却再也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陶璐芝淡若秋风的脸上,可是有了万千城府却不露声色的伪装。”
      陶璐芝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轻轻拉开窗帘,看见外面晨光熹微,她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有父亲,师兄,母亲,顾芸默......每个在她生命驻足过的人,有的人甚至连名字自己都叫不出,她们却都在喊着“陶璐芝”,像电影,又想照片。陶璐芝看着手机上一百多个未接来电,除了林潮枫的以外还有顾芸默和辅导员。陶璐芝想了想,梳洗了一下,换好衣服又做好了早饭,然后留了纸条给还在睡梦中的陈雅慧。
      一会功夫,陶璐芝又回来从抽屉找出两片卫生巾放进书包内侧。陶璐芝依旧坐在靠窗的座位,今天没有林潮枫的课,听说昨天和前天的课林潮枫只布置了课堂作业就走了。陶璐芝两节课补完了三天的作业。往讲台上班里同学交作业的地方一扔就背着书包下楼了,陶璐芝低着头一路走,突然撞到了什么,并不疼,抬头看见一只手挡在路灯杆上,如果手的主人没有出手相救,自己头上怕是已经肿包了。
      陶璐芝看向面无表情的手的主人,他轻轻扫了一眼车后座,陶璐芝自知理亏乖乖上了林潮枫的哈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三天不见,师兄也不叫,老师也不称呼了?”林潮枫的情绪稍稍缓和。
      “老师都给辅导员告状了,真小心眼。”
      “我一直在给一只猪打电话,哪里有空找什么辅导员啊?而且,辅导员是什么?”
      “哦,辅导员啊,就是学校的一个阿姨。”陶璐芝想起来林潮枫的大学是在国外读的,根本不清楚辅导员的神通广大,在曼青,旷课三节辅导员就有权上报给出学业警告。陶璐芝虽然不在乎,但是为了广大学生的利益,她还是决定不告诉这个林教授辅导员是什么。
      这段没有营养的对话之后,两个人的尴尬消除许多,陶璐芝在车后座环住林潮枫的腰。
      “陈雅慧说你哭了三天,三天没有吃东西。我们去吃冰淇淋火锅吧?”
      “难怪师兄知道我今天来上课了,原来你买通了小慧!”陶璐芝在林潮枫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哪里是我买通的啊,她看你手机一直亮而你又不接,她担心你就趁你睡着的时候用你手机回给我,说了你的情况,本来我今天早上打算破门而入把你揪出来的,陈雅慧发信息给我说你去上课了,我猜你这小丫头肯定要逃课,就赶紧过来接你了!”
      “喂,师兄怎么可以仗着是教授就随便看我课表啊,我是你的学生,我还是有隐私权的好不好!”陶璐芝嘟着嘴,这一次她带着埋怨的可爱微笑,确是发自内心的好快乐。
      “谁让你给我的备注那么肉麻,当然给予我傻傻的小学生多点关心多点爱了!”
      “喂!该死的陈雅慧,偷看了我手机,怎么还什么都说!”陶璐芝嘴上说着,看着手机上备注的“Mr right”,温柔的浅笑下,苍白的脸色有了潮红。
      虽然是冰激凌火锅,可是林潮枫怕爱吃冰淇淋的陶璐芝吃坏肚子,先带她喝了粥,又吃了云吞面,然后再有一份热芋圆打底,来到冰激凌火锅店的时候,陶璐芝已经吃不下了,陶璐芝刚要了一份冰激凌打包,一个眼熟的面孔却突然出现在眼前。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陶小姐和林先生啊。”声音也很熟悉,可是陶璐芝就是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孟先生,好久不见。”林潮枫和对方握了握手,很客套的招呼着。陶璐芝还在回忆对方的名字,她没有注意到对方嘴角微微抽搐一下,转瞬即逝的无奈和惊讶,然后不露声色的转变成官方标准的客套。
      “lverson,Prada has a new style...”一个妖冶性感的黑发尤物走到男人身边,挽起他的胳膊,很显然她看见男人身边的陌生人,她的话没有说完。
      “孟昊飞”陶璐芝想起来他的名字,不过上次他身边的外国女郎并不是眼前这位。“孟先生好”陶璐芝对着孟昊飞轻轻点点头,礼貌的问候。
      孟昊飞揽过黑发女子的腰对陶璐芝和林潮枫告辞,走过陶璐芝身边时,孟昊飞对陶璐芝似是耳语般轻声说:“陶小姐,那副《琴姬观雪图》已经被在下买走了,陶小姐有空可赏光寒舍再睹佳作。”
      孟昊飞说完表情深邃的笑笑,并不看陶璐芝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便亲昵的和黑发女郎走向楼下的奢侈品区。
      “小姐,您的松仁巧克力雪露打包好了”
      陶璐芝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打包好的甜品,林潮枫摸摸她的头说,“快走,机车可没有空调,小心一会儿没到画廊冰激凌就化了。”
      陶璐芝望着这个可以猜透她心思的男人,中了邪一般不顾形象的热吻了他,虽然价格昂贵逼格高的冰激凌火锅店客人不多,但收银台前的店员们还是起哄的鼓掌送祝福。陶璐芝停下来冲着林潮枫傻笑,林潮枫故作严肃的脸终于也是绷不住的流露出无尽宠溺,他牵起陶璐芝的手,一起幸福的向着顾芸默的画廊出发。
      画廊的门开着,顾芸默却不在前台,也没有客人来,陶璐芝和林潮枫走进水墨画展厅,《雨散》对面空了,《琴姬观雪图》果然是被孟昊飞买走了。
      “师兄......”
      “冰激凌快化了,我们去茶室,你吃你的冰激凌,我继续给你讲琴姬的故事啊。”林潮枫这次没有让陶璐芝把话说出口,他知道这幅画对陶璐芝不止是她喜欢,这幅画和陶老师有关,甚至有可能就是陶老师的作品。可是现在画已经没有了,他能做的,只有最大程度的减轻陶璐芝的难过。望着陶璐芝晶莹的眸子,林潮枫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他像把这个受了这么多伤害的女孩嵌进身体里。
      “桄榔”防盗门被锁上的声音,陶璐芝和林潮枫对视一眼,赶紧跑下楼去,防盗大铁门已经锁了,林潮枫给顾芸默打电话,一直占线,陶璐芝翻开手机看见一条未读短信。是顾芸默发的,陶璐芝早上看见之前顾芸默打的未接来电,便发信息问她有什么事,结果遇见林潮枫就一直没再看手机,现在看着手机上的讯息:“璐芝,昨天想把画廊钥匙给你帮我看一天店的,我去郊区度假,今天回不去,你没有接听电话,今天早上有客户去拿《琴姬观雪图》,我就把钥匙给保险公司的人了。
      芸默姐。”
      陶璐芝和林潮枫对视一眼,看来顾芸默那边信号不好,保险公司现在下班了,一时半会也肯定不能指望。“看来老姐回来前,我们要在这里住了。”林潮枫看着陶璐芝,揪揪她的娃娃脸。
      “也还好啦,这里有水有茶还有冰激凌,也不算很坏啦。”陶璐芝边说边傻笑。她突然觉得生活很可爱,她又做回了单纯又有点傻的小女孩。
      林潮枫牵陶璐芝回茶室,烧了一壶热水,他把茶叶放进透明的玻璃茶壶,滚水已倒入,茶色便充盈杯中,茶叶浮起,渐渐一片片舒展,缓缓沉入壶低,茶香四溢。茶室的采光本身就不好,现在黄昏更显昏暗,陶璐芝把纱帘拉上,打开灯,黄色的暖光流泻下来,别致的茶壶在光芒掩映下彷佛琉璃。陶璐芝手肘放在茶几上托着脑袋,透着琉璃看林潮枫宛若雕像的脸,“还记得和师兄在这里重逢,我多么不敢确定就是你啊。”陶璐芝自语般的呢喃。“六年了,我终于等到了奇迹。”茶香随蒸汽丝丝缕缕,陶璐芝觉得是那白色的水汽潮湿了自己的眼,她低眸轻揉自己想拂去水汽,再一抬眼,林潮枫已经从对面过来将她轻轻揽入怀着。
      “璐芝,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慢慢看你变成老太婆,而我也慢慢步履蹒跚。”
      “才不要变老太婆,等你变成糟老头,我就再去找更帅的小伙儿!所以师兄你不许变老,我还有那么多心愿等着你陪我完成。”
      “天涯海角,有你的地方就叫家乡”林潮枫说完,缠绵而悱恻的吻便如暴雨梨花般在他们唇齿间席卷。那一抹抹温柔卷携着伤痛,在柔软的暖色灯光下,弄碎了剪影。从十六岁第一次在梦中见到温润如玉的陶璐芝,林潮枫克制了日夜思念爱人的六年,他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再见的画廊占有他爱无止境的人。他触碰着陶璐芝的每一寸光滑细腻的皮肤,她是他的肋骨,他的永世奔赴的劫,他是她刻骨铭心的疼,她此生难解的痴。那一刻的交汇,两团火开始沸腾。
      遐长的夜,我不要灯火阑珊,我只要永世难忘。
      陶璐芝感到身下一股暖流,她早上看了记录,算日子亲戚是今天到,没错,那一天开始,她学会了心计,而对于林潮枫,她那么爱他,她只是怕失去。
      乱发和着汗水粘连在陶璐芝脸上,反而衬托的她更加美艳而妖娆。她在地上微微的喘息,原来和喜欢的人,这件事如此快乐。
      林潮枫看着满地鲜红,紧紧抱住陶璐芝,“璐芝,我......”陶璐芝轻轻咬住他的嘴唇,然后在林潮枫耳畔用气音缓缓的说,“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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