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鸟》千斛SAMA

6、六 璧玉月冠，

　　璧玉月冠，宽袖长衣，映衬的他身材颀长。
　　羽士？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温和的气韵感染，浅浅的声音少了些冷漠，却仍然面无表情：“不需要。”
　　清心微微笑道：“听御息说，您近来日日梦魇，恕羽士不敬，您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吗？”
　　御息是迟瑾的字，这个法师竟然能够直呼皇帝的字，看来身份不简单。浅浅一边想着，一边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清心竟然也不觉尴尬，面上表情丝毫未变，依旧温和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和羽士……”
　　“你不是驱鬼的吗？”
　　被打断话，清心也不恼，微微点了点头，温和道：“是的。”
　　“那就开始吧。”
　　“好。”
　　清心竟也不再问下去，开始做法事的准备。
　　浅浅看着他从袖中拿出稀奇古怪的东西，在殿中布阵。刚刚入殿的青衫童子们似乎的确是站成了某种阵列，此时每人手持一盏琉璃灯，垂首而立。
　　稀奇的是琉璃灯盏中的火光并不是蜡烛燃烧时的橘黄色，而是泛着淡淡紫色的温和的光，又经过灯壁的折射，满殿都湮没在淡紫色的光晕之中。浅浅只觉得阵阵倦意袭来，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耳边隐隐传来铜铃声，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虚无缥缈，仿佛神明的呢喃低语，很清脆，很动听。
　　她感到自己不由自主的往铃声响起的地方走去，尽管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那是无法形容的安心的感觉，茫茫白雾的尽头一个声音呼唤着，虽然眼睛看不到那里到底有什么，到底是谁，却冥冥中觉得那里是世间最美好的地方。
　　******
　　再次醒来，眼睛竟然刺痛到流泪。
　　浅浅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瞬间坐起来。
　　这是……阳光？
　　整个锦缱殿所有的红木窗第一次全部打开，阳光一片片的洒进来，兽皮上的绒毛反射着阳光，呈现出柔软温暖的质感。鎏金灯盏上的蜡烛不再有火光闪烁，蜡泪滴滴凝固在根部，红烛映着金色的底座，再也不复原来的阴森。
　　她四处打量着寝殿，一觉醒来，天翻地覆到仿若虚幻。
　　原本放着迟瑾办公红木桌的旁边，摆放着一张卧榻，榻前小几上用青花瓷盘盛着石榴和佛手等鲜果，细颈陶瓷萱花瓶中摆放着修剪好的鲜花，果蔬花朵的香气慢慢散开，清心怡人。
　　卧榻不远的地方，放着四五层的书架。浅浅走下床，走到书架旁边，抽/出一本书翻了翻。书架上大多放的话本和闲散诗集，都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书。书架的角落还掩藏着木桌的一角，浅浅蹲下/身子，才发现那是一张木质的棋盘。
　　这是……怎么了？
　　浅浅蹲在那里目无焦点的翻阅着手里的书，长长的裙摆铺散在地上，开出一朵白色的花。
　　如果不是脚下传来的皮毛的触感，她几乎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
　　按照迟瑾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右脚踝上的触感还在，脚环依旧禁锢着她的自由。
　　“浅浅……”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浅浅回过神来，站起身。
　　迟瑾在寝殿门口，逆光而立，浅浅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够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过了许久，迟瑾仍站立在原地，浅浅蹙了蹙眉，却没有开口。
　　她赤着脚慢慢走向殿门口，在距离迟瑾一尺的地方站住了脚步。
　　迟瑾的表情实在算不上愉快，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复杂表情。
　　浅浅又往前走了一步，再一次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知道迟瑾在恐惧什么，也知道迟瑾在期待什么，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迟瑾，”她缓缓地，思虑着开口，“……谢谢。”
　　她移开了眼神，以至于没有看到迟瑾眼中一瞬间爆发出的神采。迟瑾忽然一步上前，急切却轻柔地将她搂入怀中。
　　浅浅可以感觉到他浑身微微地战栗，她迟疑着慢慢抬起手，似乎想要安慰他，却在即将接触到他的后背的时候僵住了。她的手臂失力似的垂了下来，任由迟瑾抱着，不接受也不拒绝。
　　那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注定了会在灵魂中留下伤痕。时光不能抚平所有的伤痛，那些溃烂到骨子里的伤口，即使不碰，也会在某时某刻，突然间刻骨铭心的疼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