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鸟》千斛SAMA

17、十七 营帐内一切

　　营帐内一切都打点好了，因为只在此地暂住一晚，便只铺了兽皮，打点了床铺。
　　浅浅显然是和迟瑾住在主帐中的，可是……主帐里只铺了一张铺地。
　　浅浅蹙着眉用脚尖踢了踢被子边，按照迟瑾刚刚的状况，两个人再睡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帐帘发出窸窣的声音，迟瑾撩/开帘子走进营帐，看到帐内的摆设，微微眯着眼睛笑了笑。
　　浅浅转头，刚好看见他不明意义的笑，更加坚定了不能同睡一榻的信念。她四下看了看，屋里竟然除了铺在地上的兽皮软榻以及软榻旁的火炉，连个可以避寒的毯子都没有，一时间有些懊恼。
　　迟瑾慢慢走到她身旁，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轻轻蹭了蹭：“明日还要早起，早点睡吧。”
　　“……”
　　最终抵不过疲惫，浅浅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背后传来熟悉的热度，却因为心态的不同有些令人尴尬。浅浅想要掰开迟瑾围在她腰间的手，身后的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浅浅，别再动。”
　　她的身子僵了僵，任命的闭上眼睛。
　　原本以为会失眠，没想到刚阖上眼睛，她便昏昏陷入梦境，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蒙蒙亮，一行人便已经启程。太阳未出，风吹到脸上还有些刺骨，浅浅围了围巾，仍然不免有些瑟缩。
　　“还好吗？”飞驰之中迟瑾转过头担忧的询问。
　　浅浅点了点头，不说话。
　　一个月飞驰而过，每日骑马飞奔，浅浅的骑术精进了不少，赶路的疲惫感也不如刚开始那般强烈。
　　接近边境，四周的景物也愈发荒凉。如今进了林郊，更是没有什么人生活的气息了。
　　天色渐晚，距离边境大约还有一百多里，天黑前是赶不到了。迟瑾未曾迟疑便下令在树林中的空地上扎营歇息，第二日卯足精神，争取日落前赶到边城。
　　不知是否是因为快要到达边境，浅浅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过了许久，仍然没有丝毫睡意。
　　“怎么了？”黑暗中迟瑾的声音带着些沙哑，热气扑到她脖间，有些酥/麻。
　　浅浅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道：“为什么你要来这里呢？”
　　“嗯？”
　　“你是皇帝，再紧迫的战争，也不应该让皇帝出征吧。”
　　“皇帝出征很稀奇吗？”
　　“可是……你不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天倾么？如此岂不是太危险了……”
　　身后传来迟瑾低沉的笑声，浅浅略有些不满的动了动身子，又被他收紧了手臂，往怀里带了带。
　　“我到过的地方，必是天倾的国土。”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磁性，一字一句，仿若诺言。
　　我到过的地方，必是天倾的国土。即使现在不是，未来也必将如此。
　　　“可是浅浅，既然你不愿让战乱扰了黎民，我宁愿放弃。”
　　浅浅在一片漆黑中有些愣神。她原本以为他暴虐无道，是个在花园中长大继承了祖宗江山故步自封的昏君，却不想在接触中，身后这个男人一点又一点的在慢慢改变他在她心中的印象。
　　也愈发的，让她动摇。
　　　“迟瑾，”她艰涩地开口，寻找着措辞，“如果一开始……”
　　原来……她也会奢望着如果。可是时间从来不会倒转，也从来没有如果。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迟瑾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仿若忏悔，声音中带着些哽咽，像个受了伤的孩子。
　　入夜星悬，帐外忽然骚/动起来，浅浅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坐起身。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尚且带着余温，迟瑾在不久前刚刚起身。
　　浅浅本来想只披件外衣，忽然想到这里是军营，只能穿戴整齐后撩帐而出。
　　帐外篝火通明，所有的人都调动起来，各个神色严肃，不远处丛林外似乎传来野兽的咆哮声，在夜色中很是恐怖。
　　见到浅浅出来，守在帐外的青年赶紧走过来：“娘娘，您还是回到帐篷里吧，外面不安全。”
　　浅浅看了看他，是之前练武场那个呆呆萌萌的红衣青年，此时稍带稚/嫩的娃娃脸上满脸严肃，握紧了手里的长剑，浑身紧绷着。
　　“发生什么了？”
　　用安晏局促地摇了摇头：“皇、皇上不让说，您还、还是回去吧。”
　　浅浅笑了笑：“还记得皇上在练武场说过什么来着吗？”
　　“啊？”用安晏不安地想了想，呆呆地回答，“护、护您周全？”
　　“嗯。”浅浅点点头，接着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往那里去自己看，你说呢？”
　　呆萌的青年快要哭了：“可、可是……”
　　浅浅微笑着看着他。
　　“……有野兽突袭军营，皇上说不像是普通的野兽，就往森林里面引了……”
　　用安晏小声地开口，带着些不安。
　　浅浅抬头看向森林深处，大概是带了火把驱逐野兽的缘故，橘红色的光仍旧不停地往森林深处移动。一丝不安从她心里冒出来，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羽倾二十六骑只有你留在这儿吗？”
　　用安晏红了脸，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还有子安哥，他要留在这里调动军队的。”
　　浅浅往桔红色的光芒处望了许久，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我要过去。”
　　青年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后，白了一张脸：“不、不行啊娘娘，皇上让我护您周全，要是您出事了，属下没法向皇上交代啊……”
　　浅浅已经抬脚往马厩的地方走了：“那你跟我一起。”
　　“可是……”
　　“皇上让你护我周全，他有说限制我去哪里吗？”
　　“没、没有……”
　　浅浅微微一笑：“那不就好了。”
　　娃娃脸的青年垂头丧气地跟在浅浅后面，握着手里的剑柄，眼巴巴地想要阻止浅浅，却无论如何找不出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