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鸟》千斛SAMA

16、十六 出征之日。

　　出征之日。
　　练武场内羽倾二十六骑整装待发。迟瑾一身玄色战袍，骑着的烟云马打着鼻响，立于队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却停留在身旁的女子身上。
　　骑马多有不便，浅浅着一身水红骑装，外穿银色软甲，映着如画的眉目，竟显出几分少有的妖/艳却英气的感觉。
　　封择就在迟瑾的身后，轻轻咳了一声：“皇上，时辰到了。军队已在城外等候，是时候出发了。”
　　迟瑾回过神，点了点头，脚下轻夹马腹，启程。
　　练武场中几声鞭响，隐藏在皇宫西南角的竹林豁然开朗，一条小径露了出来，直直通向一道约两人并肩宽的门。
　　大概除了皇帝和亲信，再没有什么人知道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可以通向皇宫/内部的门。浅浅看了看四周的竹林，茂盛的竹子绿油油的，焕发出生命的气息。阵法难以破解，怕是有人即使知道有这样一道门，也会被困死在这阵中吧。
　　一路上，迟瑾一行人并没有走皇城大道，反而走了偏僻的小路。他们不过二十来个人，又未着重甲轻装上阵，几乎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浅浅自出了皇宫，便戴上了轻纱斗篷，遮住了面容。
　　当然，是应了迟瑾的要求。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已到了皇城西门。城门守卫似乎早已安排妥当，未待队伍到达城下，便已开了门，迎一行人出城。
　　出了城门，便是直通向西的官道，只是他们没有上官道，反而往东边的树林中走去。未出一里，便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大约千人的骑兵队伍整整齐齐的列阵等候，见迟瑾一行人到来，队伍正前一位青衣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下抱拳道：“臣尤子安见过皇上。”
　　迟瑾点头示意他起身：“立即动身。”
　　“是！”尤子安应声，转身上马，指挥拔营行军。
　　迟瑾退到浅浅身边，轻声问道：“身体还好吗？不然还是寻辆马车来吧？”
　　浅浅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军队中。
　　迟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了一下，解释道：“尤子安是羽倾二十六骑的副统领，这是他手下的皇宫密军，只受命于他一人。”
　　皇宫密军说白了就是皇帝一人的贴身护卫军团，隶属于羽倾二十六骑。只是……将千人的军团全权交给一个人，即使是再开明的皇帝，也会有所不安吧？
　　迟瑾似乎看出了浅浅所想，轻声道：“即使羽倾所有人都起了异心，唯有尤子安不会。”
　　浅浅微微挑眉，想问为什么，却咽下了嘴边的话。
　　指挥军队的青衣青年看着并不健硕，比起武将，更像是个文臣。他未披重甲，一身软甲着身，甚至有些单薄。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将领，浅浅却能在密军的眼中看出尊敬和憧憬。
　　不多时，后卫军也集结完毕，主力军更不必说，早已等候在那儿多时了。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军队便已然拔营完毕，军队领入官道，疾驰而去。
　　浅浅驾驭着身下的烟云马，感觉有些陌生，却又无比亲切。四周的景物飞驰后退，脸前的纱翻卷着向后吹去，风吹过面颊，带来舒爽的感觉。浅浅不由得催马加速，想要更快一些。
　　“浅浅！”迟瑾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让浅浅放飞的心情猛然一收。
　　……对啊，她的自由，早就无法把握在自己手中了。
　　浅浅嘴角不知何时扬起的笑容蓦然间消失，她放慢了马速，跟在迟瑾身边，不超过三尺的距离。
　　迟瑾神色莫测，眉眼间升起一抹戾色，又强行压下，面无表情地催马飞奔。
　　夕阳西沉，军队恰巧行至一峡谷处。峡谷两边山壁险峻，山道虽然不窄，但随着日光渐暗，视野也变得狭窄起来。军队中的马匹都奔驰了一天，虽然骑兵坐骑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却也略显疲态了。
　　迟瑾沉吟的一下，便下令在旁边的树林中扎营。
　　浅浅坐在点燃起的篝火旁，被火焰映红了脸颊。她一手托腮，思绪跑到了不知哪里。
　　迟瑾走过来，撩衣坐到她的旁边，一手自然地搂过浅浅，将她拥入怀中。
　　浅浅没有挣扎，反而闭上了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
　　“按照现在的速度，到达边境大概还需要一个月。”迟瑾放柔了声音道，“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如果有哪里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浅浅嗯了一声，再度安静下来。
　　一时间无话，漫天星空闪烁，周围的士兵都在忙着扎营布阵，忙碌的嘈杂声却丝毫没有打扰到篝火前的两个人。
　　一种静谧温和的氛围少有的出现在两个人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谁也不愿说话。
　　时间静静地过去，不留痕迹。星空更加璀璨，夜晚的寒气也悄悄降临，浅浅缩了缩身子，感到有些寒冷。
　　静谧的气氛终于被打破，安置好军营又在一旁等候了许久的封择来到迟瑾身旁，低声道：“皇上，营帐已经扎好。”
　　迟瑾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封择抱了抱拳，转身回了自己的帐子。
　　营地中除了守夜的士兵，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围坐在篝火边。迟瑾也感到了浅浅的瑟缩，他收紧了手臂，看向靠在自己怀中的人儿。
　　由于是俯视，迟瑾几乎看不到浅浅的脸，却能够看到她细/腻的鼻尖和纤长浓密的眼睫。她的胸脯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着，迟瑾眼眸暗了暗，强行按下心中的悸动。
　　然而下/腹传来的躁动让他忍不住将鼻尖埋入她的发中，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
　　浅浅动了动，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又抱紧了几分。
　　身边的人呼吸愈发的急促，浅浅在他身边许久，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抬起头，暗夜下的军营中只有两三处篝火发出橘红色的火光，黑暗是催发/情/欲的毒药，浅浅蹙了蹙眉，推开迟瑾。
　　“太冷了，我要回营帐。”
　　迟瑾沉默了一会儿，忍耐着什么，许久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浅浅也不管身边的人，起身便往主账走去。迟瑾并没有跟来，她却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让她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