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不相守》Y云邪Y

4、第一章（4）

　　我放下了手里的啤酒，剥开手中的糖放进了嘴里，甜丝丝的，麻麻的感觉消退了不少。我哈哈笑了两声，捶了一下夏石的肩膀。
　　“你肯定还记得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喝的舌头打结的事情，丢脸死了！”
　　夏石轻轻咧开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置可否。
　　“对了，你都好几年没有回来了，怎么这次想到要来参加橙橙的结婚纪念日？”
　　“这次结婚纪念日比较特别啊，何橙不是怀孕了吗？”
　　明明早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从夏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愣了愣，下意识地朝何橙肚子那里瞥了一眼。才两个月，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橙橙的小细腰被包裹在修身的连衣裙后面，我唯一骄傲的是橙橙结婚以后没有跟着时政委一起横向发展，依旧纤腰楚楚，仿佛随时能够再和我化身两朵交际花，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但我知道，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橙橙已经怀孕，接下来就是生孩子，然后又要肩负起相夫教子的责任，橙橙的人生既定了，已经被规划好了，再也不会有任何波澜了。像我这种企图掰弯她人生轨道的小恶魔，在时政委一家的金刚火眼之下，兴不起任何风浪。
　　让我讶异的不是橙橙怀孕的事，而是夏石口中隐隐透着怀念语气，仿佛一只小手，又将我拉回了那段炙热的岁月。我和二妞是从来都不屑于生孩子的，凭什么另外一个男人家传宗接代要我们来挨刀子，在床上男人爽过了，生孩子又不用他来痛，实在不公平。对于我这种看法，夏石表示了不同意，他说男人还要挣钱养家呢，工作辛苦，压力山大。
　　呵呵，我也能。
　　橙橙和我们这种幺蛾子不同，她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芒，高中就开始计划着以后要生一对龙凤胎，将他们打扮地人见人爱，领着他们去逛街，女的像她，男的也像她，那时候橙橙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老公会长啥样，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俩孩子起码有一半的可能长得像时政委，这委实人算不如天算。橙橙说这话的时候，散发出来的母性光芒让我和夏石肃然起敬，然后我们两人迅速把手里的零食推到橙橙面前，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理念，握着橙橙的手掏心掏肺争着要当孩子的干爹干妈。
　　后来谁也没料到世事变迁这样迅速，简直堪比宇宙大爆炸，几个普朗克的时间就变了天地。夏石迅速和我们断了联系，而在橙橙没怀孕之前，时政委已经为他们将来的孩子寻好了干爹干妈，当时我还年少气盛，非要跟着去看一看能顶掉我上位的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那是一对在外企当高管的老夫妻，我说的‘老’是真的老，在见到他们的第一刻，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也可以跟着上去认个干妈了。当时我就笑容僵硬地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橙橙，橙橙冲我轻轻摇了摇头，眼里是乞求的目光。我这才忍住没有当场给时政委两耳光，骂一句“什么鬼！？”，后来橙橙跟我说时政委当时手里有一件大案子要和对方公司合作，那对老夫妻是对方的负责人，我这才有了一瞬间的恍然大悟，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莫名的无力感充斥着我整个人，让我那段时间的生活都不太好，连周易也没有办法让我快乐。自从橙橙结婚以后，我就不能笃定地将我和她划进同一个世界里了，我甚至不能肯定地猜测她的想法，我知道时政委将她带离了我的世界，并将越行越远。
　　不知道该说夏石无情无义还是神机妙算，他及早抽身，明哲保身，现在才可以轻飘飘的说出橙橙怀孕了这句话，不至于像我一样，在他们两人之间使劲轴，既不让他们夫妇俩快活，也不让自己快活，我真是找罪受，可让我对橙橙放手，死也不可能。
　　当我被夏石的话拉回过去的时候，周易那个小傻逼已经唱完了歌，步履轻盈宛若一只花蝴蝶一样从台上飞到我们身边，扭着小腰挤进了我和夏石中间，笑得跟朵牡丹花一样，搂着我的肩膀跟我胡吹海侃在场的人被他迷得怎么怎么样，完全忽视了夏石的存在。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以他毒辣的眼光，夏石但凡对我有点动作他又怎么能不知道。我越过周易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朝夏石看过去，虽然周易修长纤细的小身材盈盈一握，但毕竟是个大男人，夏石被他挤得不得不朝后挪了一点，如果他不朝后挪一点，周易就要坐在他的大腿上了。
　　他在周易身后对我露出‘了解了’的微笑，不再言语，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他永远坐在灯光打不到的地方，隐没在黑暗里，沉稳的像一座山。
　　“喂喂喂，你倒是听我说啊。”
　　我的脸被一阵用力但却尽量保证不伤到我的力道拉了回来，周易揪着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完美无瑕的美颜。近到鼻尖都快碰到了，他身上那股柠檬的香气突然浓烈了起来。周易以前用的都是男士专用的香水，什么海盐、烟叶、薰衣草按多少多少比例配比，各种高端，后来知道我闻不惯之后，他就换了柑橘味的香水，有时候会拿柠檬味的香薰熏衣服，我喜欢这种清新的味道，这让周易看起来像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所有头顶的灯光，所有有温度的日光从来都是打在周易身上的，他闪耀地像一颗小太阳。我点点头。
　　“嗯，我在听啊，你不是说有一个大妈一直猛拍你的大腿占你便宜吗？怎么？她没往你胸里塞钱？”
　　“那倒没有。”他朝后撤了一点，我鼻尖的香味突然间淡了，周围浑浊的味道充斥过来，我皱了皱眉。周易的语气听起来颇有一些遗憾。“不过这里的位置给你留着，你可以往里面塞点钱，怎么样？想不想？”
　　周易冲我抛了个媚眼，装模作样地将自己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然后往侧面一扯，露出可以养鱼的锁骨，那片雪白特别刺眼。他扬起下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我感觉肾上腺素在以不可控制的速度分泌着，恨不得扑上去露出两颗獠牙照着周易的脖子咬下去。我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住了。
　　“你这个小骚货，最近狐媚之术练得越来越不得了了，我都差点控制不住了。”我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谈笑间看起来特别的……风骚！
　　周易颇有些受挫地叹了一口气，肩膀一抖将衣服穿了回去。
　　“看来还得再修炼修炼。”他边系扣子边说。“怎么样，我们现在回去吗？”
　　我目光朝周围扫了一圈，酒过三巡，众人已经倒作了一团，我点点头去和橙橙打了个招呼。尽管橙橙一再挽留我要不要到她家歇一晚，我还是拒绝了。如果时政委不在家也就算了，现在时政委在家，我如果去睡了，指不定他第二天要怎么说我呢，说我也就算了，他肯定还会责怪橙橙不懂事，我又何必给橙橙添这个麻烦呢。橙橙或许也考虑到了这层，所以说了一句“那你路上小心点。”就拉着时政委去结账了。
　　周易陪我到了钱柜门口，夜风一吹，人顿时清醒了不少，夏石跟在我们后面一起出来了，出来之后他走到我面前问要不要送我回家。
　　“你怎么也出来了，不要和橙橙他们再聊一聊吗？毕竟你们这么久没见了。”
　　“今天晚上就算了吧，他们在忙着照顾其他人呢，大家以前都这么熟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话，不必急于一时，我先送你回去吧。”
　　夏石的手伸过来想接过我肩上的包，但周易比他快一步揽住了我的胳膊。笑眯眯地对夏石说：“不用了，我和凌云家住的特别近，我送她回去就可以了。”
　　夏石将目光转向我，见我点了点头之后，他礼貌地笑了笑，不再多强求。
　　“那就算了，下次再聊吧，这是我的名片，再联系。”
　　夏石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块透明的水晶小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名片，夏石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递给我，我接过之后他对我们说了声“再见”就上了黑色的奔驰车安静离去。
　　我目送他离开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名片，用纸考究，上面没有职称，没有地址，只有姓名和手机号码，是他自己的私人名片。上面的手机号码非常熟悉，像是要印证什么一般，我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唰唰唰输了前6个数字，下面联系人已经筛选到只剩下一个，等我把所有的数字输完，这个人也没有变过——夏石。
　　我这才终于感觉到，夏石回来了，蜕变成一个成熟而充满魅力的男人，带着满身荣光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