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物语》夜舞飞伤

4、第四章：雨女。

　　春天总体上称得上是一个多雨的时节，当随大片绚丽的花火一起坠落的时候，几滴清凉的水滴也伴随落下。
　　这样的意外并不让人意外。
　　有时候，人们甚至会觉得，在这样进行山神祭的日子里，夹杂了这般多情的春雨，才更显诗情画意。

　　春雨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会变得绵密细腻，它极善长将山野湿润，也善长将海天串联。
　　一圈圈水印在人群头顶张开的油纸伞面晕染，将各色的伞面沁浸洗涤，让喧闹的浮尘转成一种透光而平和的水汽。

　　“啧，下雨了啊。”紫原吸溜着面条，看着雨水顺着屋檐的缝隙里滑落，有几颗飞溅出了预定的轨道，直直地摔在他穿着木屐的脚背上，噗的一声，破成一小片清亮的清凉。

　　“哦呀，春雨是好东西啊！山神祭下雨，说明下一个十年，将会风调雨顺。”
　　店主爽朗地笑起来，他一手揽过忙碌的妻子：“这次山神祭完了，我们就回去乡下，你该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了！”
　　女人戳了戳他的额头，红着脸轻轻地啐了他一口，一扭身，抄起一边的铜勺，又给每一个客人多加了一勺肉酱。

　　紫原把最后一口汤喝掉的时候，一把伞由一只缠着绷带的手递了过来。
　　“绿仔，你买好东西了？”
　　“恩。”绿间看了看雨势：“已经过了零时，所以是第二天。今天的幸运物是雨伞，所以我多买了几柄，绝对不是因为担心你们没有伞。”
　　紫原往嘴里扔了颗糖，顺势替绿间拎了几包东西——根据那种重量，估计绿间把后面十年份的幸运物都买下来了。
　　“黄仔他们要淋雨了。”
　　“我刚刚碰到黑子了，我给了他两把伞，他说之前看见赤司和黄濑往祈福树那边去了，他会去送伞，所以不用担心。”绿间看着手里的几包东西，眼底居然还有几分遗憾：“如果不下雨，我就能把那包茶梅种子买下来了。”

　　紫原又往嘴里扔了颗糖，他对此不发表任何评价。

　　“……然后呢？”
　　黄濑顶着那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歪歪斜斜地挂在黑子身上，一手撑伞，将黑子遮得很是严实，自己却一个劲儿往赤司的方向凑，而赤司的伞面也微微向着他倾斜，以至于两人的肩膀、后背皆是湿润。

　　——偏生这三人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然后，因为终年被湿气缠绕着，男人得了很严重的病，很快就死去了。雨女在他死去以后，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继续寻找着下一个可以依附的人。”
　　“呜哇！”黄濑发出一声惊叹：“好可怜。”
　　“黄濑君是说哪一个？”
　　“都有啦，男人本来就是好心，结果病死了。可是，雨女一定也是因为太寂寞了，所以才一次次去寻找。”
　　“确实如此。”赤司颔首：“有一种说法，‘雨女’，这个称谓是从古代的伊豆半岛流传出来的。雨女的原身是一位渔民的妻子，两人十分相爱。可惜好景不长，渔民出海时遭遇了飓风而沉于海底，妻子久等见丈夫不归，便冒着风雨，站在礁石上眺望海面，最后被一个巨大的海浪卷入水中，她的痛苦和忧郁让她化作雨女，所到之处皆化作和她一样的潮湿阴冷。”
　　“哇哦……小赤司懂的好多诶！”
　　“赤司君，那雨女最后找到她的丈夫了吗？”
　　“应该没有。渔夫的尸身沉于海底，雨女却在人间寻觅……”赤司没有再说下去，言外之意却已经十分清晰。

　　黄濑永远抓不住重点：“那雨女一定很漂亮。”

　　两双眼睛同时带着点迷惑地看向他。
　　——毕竟，会用潮湿、阴冷这样的词汇来形容的女子，怎么也无法让人联想到漂亮一词上。

　　“你们想想看，大雨倾盆，然后一个被淋得湿透湿透的女人凄凄惨惨地站在路边，正常人都是会快步绕过去才对吧！除非雨女长得无比美艳，才能让色鬼停下脚步。”

　　……这么想的话，好像也挺有道理。

　　赤司无奈地摇摇头。黑子倒是发出了一声示警：“……黄濑君，那么请你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诶——？为什么啊小黑子？”
　　“你不记得了吗？黄濑君经常被那些漂亮的女孩子包围着，塞糖塞糕点什么的。如果其中有雨女的话，黄濑君会很危险。”
　　“呜哇好可怕！小黑子你以后一定要时时刻刻提醒我！！！”黄濑死命把头埋到黑子的肩膀处磨蹭磨蹭，寻求安慰。
　　“我知道，我会在日后提醒黄濑君的，黄濑君请放心地把安全交给我吧。”
　　“呜呜呜，我果然最喜欢小黑子了！小黑子一定要好好保护我，我不要很早很早的就病的死掉啊呜呜呜……”
　　“嗯。黄濑君如果变得浑身潮湿，我也会很困扰的。”
　　“呜哇不要再说了啊小黑子！越想越害怕了，我的后背都湿了，是不是前两天那个扎着双燕鬓的女孩子给我的糕点有问题，她会不会就是雨女啊……”
　　“我记得她给黄濑君的是白糖糕把，如果不是羹汤之类的，应该没有很大的问题。”
　　“诶——！怎么办小黑子，我在今天上午刚刚喝过薄荷茶，呜呜——小绿间是不是就是雨女变的啊！”
　　“……真没有想到，原来绿间君这么可怕。”

　　“……”
　　赤司无奈地看了讨论得煞有介事的两人一眼。

　　雨女，是只有在雨天才会出现的女性啊！

　　……绿间，真是辛苦你了。

　　赤司本家。
　　芳菲苑正厅。

　　说实话，现在绿间有点迷茫。

　　自从回来之后，黄濑一看见他，就像见了鬼一样，抱着黑子然后开始瑟瑟发抖，关键是赤司还用一种“你真是辛苦了”的奇怪眼神注视着自己，居然还带着点歉意。

　　……他一度怀疑自己今天拿着的幸运物不太对。

　　在大厅中央，绿间撑起油伞，仔细地检视了伞骨、伞面、伞柄——伞骨天成，伞面润泽，伞柄结实，这样的结果昭示着手里这把雨伞确实是一件良品。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刻意保持了撑伞的姿势好一会。

　　没有问题。
　　很好。

　　但是！
　　绿间发现他这么做以后，黄濑抖得更厉害了。

　　……这简直不可理喻！

　　绿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消消火，然后眼角的余光告诉他，黄濑已经开始抱着黑子痛哭了。

　　……

　　这到底是为什么？！

　　绿间百思不得其解。

　　……
　　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很久很久之后，绿间才终于知道了原因。他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用一种极为诡谲华丽的手法，把黄濑用绷带绑成了一个雨伞的形状——撑开的那种。

　　kuso小剧场：

　　看见翠翠，金毛抱着黑子发抖，黑子摸着金毛的头发安抚之。
　　翠翠撑伞，金毛抱着黑子巨抖，黑子摸着金毛的脑袋顺毛之。
　　翠翠倒茶，金毛抱着黑子痛哭，黑子拍拍金毛的后背安慰之。

　　作者：（一脸感慨）黑子的全名应该是黑子人生赢家哲也。
　　赤/绿/紫：（亮剪刀/捏碎眼镜/东西也不吃了）作者你出来，我们谈谈人生。
　　作者：（卧槽有杀气）……别、别激动！想想阿大！
　　赤/绿/紫沉默三秒之后默默放下武器。
　　黑皮：……卧槽！

　　黑子真人生赢家哲也抱着大型金毛缓缓路过。

　　赤/绿/紫：……果然还是很想弄死作者。
　　黑皮：加上我！
　　作者：憋这样！冷静！窝发誓你们也会有这一天的！

　　剧情：……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