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无心》齐谐

3、3 这一觉竟然

　　这一觉竟然睡到要罗翎捏着我的鼻子才将我从沉睡逼出来。
　　他拍拍我的脸，有点认真的看着我：“最近很累吗？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小言，你知道我不会不帮你——”
　　“嗯。”我顺从的点点头，有些混沌的意识慢慢清醒起来。
　　“那赶紧上去吧，明天别急着开店，好好休息休息。”
　　“知道了，偷懒这种事我最擅长了！”我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却突然喊住我：“小言——”
　　“什么事？”我回过头，路灯虽然明亮，却照不进车里去，我只能模模糊糊的判断似微光闪烁的两点正是他的眼。
　　黑暗里，那两点就这么定定地悬挂着，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般，只是沿着静静流逝的时间看着我。直到看得我的心突突的，就象快要沉下去，沉下去了，他才摆摆手：“没事，就叫你记得多注意身体，我走了，拜拜。”说完一轰油门而去。
　　我压着心跳摇摇晃晃上了楼，进了门，拧亮灯，扒住落地窗往外看。除了婆娑树影外，哪里还有车驰过的痕迹。再一想，刚才那一眼似乎就缩回了几秒钟，平常得可以忽略不计了。
　　是我多心了吗？回过头来再看房间一角那尊被黑色幕布覆盖的原胚，两年的时间仿佛也变得恍惚起来，还没开始还是已经过去了？
　　打开桌上的报纸，文化版头版头条白纸黑字加粗加重，原来到底似梦不是梦。
　　掀开幕布，习惯性点上一支35支上烟灰缸沿，抽出竹刀一边轻轻的仔细的为那块灰白泛光的石膏体雕琢线条，一边又想起了两年前那一天，我无法抗拒地被这柄修长光滑的竹刀将心头曾经有过的无数清溪缓流汇集成了入海之口的奔腾澎湃，于是不顾一切的想要表达出来。只是刀起刀落却毫无进展，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现在。
　　记得三年前，当我放下手中的画笔转而拿起雕刻刀的时候，我的导师王老师痛心疾首：只有胸无大志的人才会这样随意的浪费与挥霍天赋，你已经因小失大！
　　固执的我不以为意。
　　对胸无大志的我来说被缪斯拒绝在赋形予神的门槛外，变成雕塑室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并没什么大不了；而被当作继丁焕之后又一个为色彩赋予生命让画布体现灵魂的天才也没什么了不起。
　　然而眼前这个经过反复下刀反复修改却仍然徒具轮廓毫无内容的石膏块儿却逼得我屡屡有了再拿画笔的冲动。我讨厌自己的这种冲动，它在我体内横冲直撞，让我陷入了莫名的焦躁，而只有35的味道才能将我从那样的焦躁里拉出来，重新想起雕塑的感觉。
　　而今天，35的味道似乎特别浓烈，浓烈到让我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酝酿，每一刀都异常顺利，那些囤积的灵感源源不断的冲破我的指尖通过竹刀扑上石膏。
　　大概它也已经知道，抽35的那个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