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无心》齐谐

2、2 冬日里，一

　　冬日里，一天的时间总是特别短，下午七时左右天就已全黑了。
　　可是城市是不分日夜的，霓虹总能代替阳光告诉人们什么地方适合嬉笑，什么地方适合玩乐。我却熬不住这样的颠倒。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眼看已将近十二点，我关了灯拉下铁门刚上了锁，十字路口那边拐出来的一辆车突然打起车头的两束强光晃得我别开了脸。熟悉的喇叭声让我心头一沉：完了，又得做义工了。
　　果然那车猛地一旋停在路边，从驾驶座上跳下一个人还没冲到我面前就开始大声嚷：“小言，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关门了呢？你生气啦？对不起啊，我是被他们灌晕了酒所以才忘了来接你的！你知道我喝了酒就容易乱来嘛！我心里除了你，怎么可能有别人呢？！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又来了又来了！以前，这种戏码的上演地点一般都在酒吧、咖啡厅甚至是游乐园、麦当劳，总之是离我的生活圈子十万八千里。现在倒好，隔三差五就直接来这里演上一出，他无所谓，戏演完照样风流快活，只是这周围的人都真以为他是我男朋友了，而我，毫无疑问就是传说中贤良淑德、任劳任怨得已经快惊天地泣鬼神的二十四孝女友！一想到他们那混合着同情+佩服+鄙夷+感慨+好奇的眼神我就忍不住咬着牙打了个寒战：“罗大帅哥，可不可以麻烦你小声点？！”
　　“遵命！”他俯在我耳边咧嘴嘿嘿低声笑说：“赶紧把车上那个打发了吧，咱俩好去宵夜！张记臭豆腐白家肥肠粉——”
　　“不吃，减肥呢。”我不耐烦的推开他走近车厢一看，果然副驾座椅上的坐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夜场美女正又惊又怒地瞪着她那黑得颇为夸张的睫毛和眼睛。
　　她显然没想到罗翎会真的带她去见‘正牌女朋友’，拽着被半褪到肩下位置的紫绒大衣的手，此刻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就这样僵在原地。
　　我趁机透过喧宾夺主的睫毛猛看她的双眼，瞳仁又大又亮，随她一眨一眨，咦，竟然还会自动挪位？突然想起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美瞳的东西。哎，有点小失望。
　　我小叹一口气，敲敲车窗玻璃。
　　里面的美瞳美女眨巴眨巴扇子般的假睫毛看看我又看看罗翎，似是稍一衡量便堆出一脸的委屈摇下窗玻璃死盯着罗翎，紧咬的下唇和眼睑上那几根因为刚才玩闹得太凶现在又受惊过度而摇摇欲坠的假睫毛一起在寒风中难过地轻颤。此情此景实在是我见犹怜啊！
　　造孽哟！我忍不住在心底替这个华丽的造型惋惜了一下下，并不是每只金龟都是温柔多情的。
　　拉开车门，我冲她客气的一笑：“小姐你还好吧？有没有受惊？不好意思，罗翎向来就是这样，一喝了酒就不知分寸，我和罗叔都说过他无数次了。再说这么冷的天，又这么晚了，怎么也该先送朋友回家再来接我呀。”
　　我摆出责备的表情转身一看，罗翎已经很识趣的站在我背后了，我冲他点点头：“扶这位小姐到后座上休息吧，我们好送她回家。”
　　美瞳美女在我‘春风般的温柔’里楞住了，又在罗翎将她塞进后座时‘冬天般的寒冷’中清醒，她理好衣服，恨恨的扔出一句：“送我回酒吧！”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调侃罗翎：“挺漂亮的啊，到嘴的鸭子你舍得？”
　　他撇撇嘴：“过分主动的女人通常很容易暴露目的。”
　　“这种游戏你不是最擅长吗？”
　　“那是！”他伸手揪揪我耳朵：“可是擅长并不见得喜欢。”
　　“去。”我拍掉他的手，“不喜欢干嘛要玩。”
　　“你不高兴我玩？”
　　“不是，有人说老这样替你了女人债，我迟早会遭报应。”
　　“这么没水平的话谁说的？”他嗤之以鼻。
　　“巴蓝。”
　　“告诉她，你这是在帮那些女人看清真相，让她们能早日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说你也会遭报应。”
　　“告诉她，我这叫不放过每个‘真爱’来临的机会，不放弃得到‘真爱’的权利！况且人不犯我我岂会犯人？”
　　“可别用你这些歪理荼毒人家小姑娘。”我抽出一张碟塞进CD口，“睡会儿啊，别闹我。”
　　“好。”他放低音响音量，“到家我喊你。”
　　我把座位往下放一放，把身子往里缩一缩，或许是习惯成自然吧，在他身边我总能毫无顾忌的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