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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诉衷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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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女人娇声呼唤着他。声声酥、麻入骨。
可是,就差那么一点...
李弘翼的神经突然敏感起来,久经沙场的敏锐让他觉察出一丝危险的气息,自己的酒量向来是不错的,今天怎么这样难以控制自己。他深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定了定神,睁眼一看,身上的女人哪里是什么娥皇,分明是另外的女子。他一把将她推开,坐起身来使劲捶着脑袋。
“公子你这是怎么...”锦云不解地望着他,
“走开!”李弘翼冷漠道。
“公子...”她柔软的手指触及他坚实的小臂,李弘翼只觉得那种难耐的燥、热又迅速升温。
“我说了叫你走开!”他一把甩开锦云,跌跌撞撞地起身。
“公子你到现在究竟还在介怀些什么呢!是锦云哪里不好吗?公子那日赎下锦云,锦云就是公子的人了...”她梨花带雨,伏在床上委屈道...
“闭嘴!”现在就连听见女人的声音都觉得难受,他随手扯来一件青衫,披了夺门而出。
“公子...”偌大的殿中只剩下女人的啜泣声...
李弘翼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庭院里,燥、热过后一种细密的疼痛从自己的伤口处弥漫开来,似千万只小虫在撕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啊...”李弘翼一把扯开左胸口的衣衫,鲜血从伤口处止不住地溢出来,眼看着就将青衫染成深红,痛,痛彻心扉,难以忍受的痛...
没想到,这深宫之中,还藏着想要暗算自己的人...是谁....
“....唔...”他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一阵冰冷,不管用怎样的方法都止不住伤口的血液喷涌,他的神智渐渐涣散起来,指尖的麻痹感越来越明显。不能...不能睡...但是控制不了的困倦袭来,他只觉得眼皮似千斤沉重,他惨然一笑,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敌人的刀枪下,却死在这深宫之中,真是可笑....
“翼儿...翼儿...”恍惚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在急切地呼唤他的名字,但是他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便沉沉睡去。
李弘翼只觉得自己完全被困在了黑暗里,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在这个奇怪的空间中,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抬头看不见星斗的变换,也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所有的不适都突然消失了,他只顾茫然地在黑暗里行走...
“弘翼...”
“翼儿...”
“翼儿...”
“......”
一阵空灵的声音传来,他迷茫地回头查看,只见一道刺目的白光劈开黑暗照了过来,那里似乎站着一个人,光从她的身后照下来,看不清面容,这声音,好熟悉...
“你是谁...”他不自觉地向着那个影子迈动脚步。
“翼儿...翼儿...”
“你忘了母亲说过的话了吗...”待到近处,他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元纯夫人!
“母亲...”李弘翼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影子,却发现自己怎么走都到不了那个地方。他索性迈开脚步向着那道光线奔跑。
“你怎么能这样轻易就放弃了...我们元氏一族的荣辱,你怎能这样辜负...”
“母亲...我没有...”
“翼儿,来,到母亲这来...”元纯夫人微笑着望着李弘翼,慢慢后退...
“母亲,别走!等等翼儿!”李弘翼拼命追赶她的影子。
“翼儿...记住母亲的话...”
“别!别走!”他只觉得跌进了刺目的白光里,
“母亲!”刺骨的疼痛从左胸传来,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在寝殿里。稍稍一动弹,伤口处就似削骨般难忍。
“弘翼,你终于醒过来了。”柳絮见他睁开眼睛,连忙上前,“别乱动,伤口刚刚缝合,你好生躺着...”
“柳絮姑姑...”李弘翼虚弱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呢...”柳絮心疼地抚着他的额头,“有伤在身就好好歇着,好好休养,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没事。”李弘翼目光暗了暗,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那细密的麻痹感突然消失了,看来,是已经有人替自己解了毒。
“你刚才,可是见到元纯夫人了?”柳絮眼中满是疑惑,这孩子喊着母亲醒来,怕是梦见了什么吧。
“嗯,”李弘翼低低应了一声,“我有些累了,想再休息一下。”
“好,那你好生歇着,姑姑先回去,有什么事你叫就是,青儿就在外面候着。”柳絮担忧地看着他紧抿的双唇,幽幽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待她走后,李弘翼睁开了眼睛,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揭开自己的衣衫查看伤口,已不再出血了。这次意外来的好生奇怪。他紧锁眉头,不言不语。难道是她?想到这,他眼中的寒意更深。
“什么?”
听雨轩内,周娥皇听闻李弘翼旧伤复发的事情惊得站了起来,披了衣服就准备夺门而出,
“小姐你别着急,燕王殿下的伤势已经稳定了,现在正在休息...”春香追她出来,但周娥皇并不理睬她,径自向着茶山小筑走去。
弘翼哥哥,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让我进去!”
“周姑娘,殿下他正在休息...”
“就让我看一眼...”
听见门外响动,李弘翼回过神来。
“青儿,怎么了?”
“回殿下,周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吧。”李弘翼微微一怔,原来是她。
“弘翼哥哥...”周娥皇惊慌失措地推门而入,看着坐在床沿边的李弘翼她突然红了眼眶,
“弘翼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傻丫头,哭什么...”李弘翼心疼地替她擦去泪水,嘴唇微微有些泛白,
“我不是好着呢嘛...”
“你有伤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上了战场,难免有些小磕小碰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宠溺地冲她微笑,眸子里满是温柔。
“怎么,你很担心我啊?”他拉起她的小手,将她轻轻圈在怀里,“傻丫头,这么久没见,还是一点都没变...”
“嗯...”周娥皇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在他怀中啜泣起来。
“好啦好啦,怎么越哭越凶了?都要哭成小花猫啦...”李弘翼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抱紧她不停颤抖的身子。
“弘翼哥哥...”
“我...”
“我很担心你...”
“我知道...我也时常挂念着你。”他的目光里难得清澈,一泓温柔横贯到底。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的香囊...”她抬起沾满泪痕的小脸委屈道,李弘翼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替她仔细擦去泪珠。
“什么香囊啊?我没有见到啊。”
“嗯?”周娥皇小脸一红,难道又是自己会错了意?
“傻丫头,你送的东西我怎么舍得不要...”他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幽香,似白玉兰般纯粹动人。
“那她...”
“你说锦云吗?”
“说来话长,我慢慢讲给你听好不好?”
“......”
瑶华殿内,
“嗯,我知道了。”
钟如画微微一笑,优雅地轻抚云鬓,目光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凉。没想到,这李弘翼小小年纪,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有定力,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真是养虎为患,恐怕以后是从嘉太子之路上的强劲对手。
“那个女人呢?”
“回娘娘,被元柳絮软禁起来了。”
“嗯,奴儿。”
“是.”
菱奴将一袋珍宝递给眼前的宫人,微微一笑,宫人收了珍宝匆匆离去。
“看来,此事是我们操之过急了,还要从长计议才是。”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元柳絮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狼狈的女人,这女人这般狼狈的模样竟还如此动人,怪不得能迷惑了弘翼的眼。
“锦云孤身一人,何来指使...”锦云不敌酷刑,已气息奄奄。
“不说是吗?”元柳絮微微一笑,“很好,不说,接下来还有你受的。”
“歌女出身?”不知道为什么,当元柳絮对上她那双倔强的眸子时,心中总是没由来地一颤,
“那你的上家是谁?”
“锦云说过了,锦云自幼流落街头,承蒙妈妈收养,在颖县卖艺为生...”
“如果你的身份果真这样简单,那么为什么燕王殿下出事那一晚,只有你一人在殿下寝宫之中?”
“锦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日殿下他喝醉了,我想要去搀扶他,却不想殿下他竟...”
“一派胡言!”元柳絮气愤地拍案而起,“谁不知道燕王殿下是出了名的不好女色,难不成你是想说殿下他轻薄了你不成?”
“锦云不敢...”她紧咬下唇,绝望地闭上眼睛,“既然姑姑认定了是锦云做的,那便没什么好解释的了,请姑姑赐锦云一死。”
“好,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元柳絮的眼中深深地满是寒意。
“来人,”
“白绫毒酒,你自选一件!”
“锦云,谢过姑姑。”她深深伏地,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公子,锦云怕是,见不了你最后一面了。
“等等!”青儿匆匆进来,在元柳絮耳边几声轻语。她脸色一变,凝重地点点头。
“算你运气好,殿下要亲自问你几句话,”
“青儿,带她过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