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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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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向北本科考到医学院,认识了三个疯舍友。抢课的时候钱向北手速快,导致她的名字在花名册上的排位高居不下,每每点名她都首当其冲。
“钱向北,”系统解剖的年轻教授支着嗓子,“钱向北来了吗?”
她舍友在练点头功,被人搡了一下,忙说:“到到到,来了来了。”
“赵晓南。”
她舍友换了个声线,喊:“在。”
“叶蓉。”
还是她舍友,捏着鼻子,说:“老师我在。”
老教授合上本子,说:“以上三个同学,站起来给我讲讲骨学。”
“教授说他也当过学生,”陈清说,“据他所知,学生逃课的技能十多年来基本没变过。”
其他三人要笑疯了。
“你呢?老师点到你没?”
陈清当时急中生智,拉了旁边一男一女站起来。
教授:“不对啊,我看三个性别都是女啊。”
陈清:“钱向北……钱向北是男的!”
教授在她名字旁把“女”划掉,写着“男”。
“那就从你开始,说说,人的躯干骨和附肢骨,主要有哪些骨头。”
男生:“老师,我是经济学院的,陪我女朋友上课。”
陈清在原地跺脚。
教授无奈,让她们坐下,继续点名:“陈清。”
陈清:“到。”
教授:“怎么又是你。”
陈清:“我真的叫陈清。”
教授:“我点到名的四个,下次坐第一排,我必须看到。”
第二次上课,宿舍四人规规矩矩到了。
还是那个教授:“伟大的医学承载着多少奄奄一息病人的希望,你们一进校就穿白大褂,背希波克拉底宣言,现在课都不上,成何体统?”
台下寂静一片。
教授清清嗓子:“陈清。”
陈清:“到。”
教授:“好,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第三次上课,宿舍四人在第一排端坐。
教授:“恩格斯曾说,没有解剖学就没有医学。”
停顿三秒,台下掌声雷动。
他清清嗓子:“陈清。”
陈清眩晕:“到。”
教授:“请同学们翻开关节学。”
中午的食堂。
“他是跟你杠上了?”
钱向北说完这句话,这时系解老师端着素菜套餐迎面走来,四人噤声。
陈清幽怨地看着钱向北。
赵晓南夹着块猪肝左右翻看,说:“淋巴淋巴淋巴,全是淋巴。”
叶蓉刚吃进去就吐出来。
陈清:“我们聊点开心的。”
旁边一位师兄用牛精高阶词典托着菜碟走过,蓝皮封面的。
钱向北:“这牛津词典颜色不对啊。”
赵晓南:“那本是《内科学》。”
叹气,低头吃饭。
钱向北他们专业一个班二十人,男女比例三比十七。唯独三个男生还有俩GAY,这是上大学聚会时的共识。
因为图便宜,地址选在大学附近城乡结合部的一个KTV。
男一号进门的时候,被呼啸而过的手扶拖拉机溅了一脚泥,连忙掏出手绢擦他的贝壳鞋。
有人说拿手绢怎么就gay了,可是上面有hellokitty啊。
赵晓南吸了一口可乐,见证此时此景,面无表情地说:“下一个。”
男二号是猛男,肱二头肌发达,三角肌突起,股四头肌势不可挡,还朝赵晓南飞了个电眼,把她电得晕晕的。
钱向北在点歌台操作,里面的歌曲还停留在中国娃娃“大错特错不要来,侮辱我的美”时代,猛男二号走过去低沉性感地说:“同学,给我来一首taylor swift的love story,没有的话,萧亚轩的爱的主打歌也OK。”
钱向北向赵晓南投去求救般的目光。
赵晓南面无表情:“下一个。”
男三号进来的时候中规中矩,金属边的镜框反着银光,把在座的女生迷得不要不要的。著名逗逼陈清走过去,丢了他一本酒水单:“同学,喝什么。”
“coca cola,去糖少冰,噢,我要上个月出产的,产地东莞。”
陈清朝门外怒吼:“扎啤一打,十二个杯,谢谢!”
目前为止,男三号还算正常。坐姿既不交叠,又不粗犷,点得歌曲既不妖娆妩媚,又不狂野无分寸,无形中在女生心中的分数蹭蹭上涨。
叶蓉上去把钱向北替了下来,她在年级里的颜值都算名列前茅,唯独歌声不敢恭维。钱向北在她洗澡隔间领教过,不知道耳朵是不是进了水,听她当完厕所歌星,耳鸣了整整三天。
陈清见她过来,两人交换了眼神。
背景在放特务J。
钱向北:“医患关系就是这么来的。”
陈清叹气,旁边男三号突然向桌子施展麒麟臂,把整个城乡结合部规格的ktv拍得震了一下。
男三号淡定地说:“蚂蚁。”
深藏功与名。
医学院开学典礼。
院长讲话,鼓掌,合影。
书记讲话,热烈鼓掌,和校长合影。
优秀学生代表授白袍,鼓掌,和院长、书记合影。
台下钱向北看言情小说,女主二婚都走到尽头了,台上还在讲话。
陈清凑个脑袋过来,刚好看到钱向北手机里的“衣衫褪尽”四个大字。
陈清:“一边听老头讲话,一边看小黄书,小心一辈子没有性/高潮。”
钱向北:“我要是就好这口呢?”
陈清吓得弹起来。
台上:“都说医学院的孩子们是实干型,立马就有同学勇于发言了。这位女生,你为什么选择医学院。”
全场目光汇聚于陈清一点。
这是什么?医学院好声音吗?还要问我梦想?陈清不知所措,她只会那句“我选择周杰伦”。
台下沉默,台上尴尬。
台上:“不要紧张,把你的内心想法说出来就好了。”
陈清:“分数不够。”
医学院是最差选择,她保留了半句。
台上:“天执其道为万物主,相信你们的归宿都是最好的抉择。”
钱向北扯她的衣袖,说:“他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坐下了。”
优秀学生代表是个学院大神,常年满绩点,据说可以对着尖锐湿疣爆炸得有如烟花般的病体吃饭,看《神探狄仁杰》都能指出人体骨骼的疏漏之处,把生化病理当睡前读物,做梦都能将206块骨头倒背如流,发呆的时候随手就是矢状解剖图。
他说:“学医,最重要的,是要有passion!要有conquer一切的决心,救人类于水火之间……”后面那一串钱向北没听清,问陈清他说的是什么。
陈清:“好像是俄语。”
各一会儿,又说:“不对,是波兰语……对对对,一定是德语。”
钱向北满眼桃心:“相公您真见多识广。”
陈清:“我都是猜的。”
学神:“垂死病中惊坐起,绝知此事要躬行。”
前排掌声雷动。
钱向北:“他说错了吧,感觉跟我学得不一样呢?”
陈清边拭眼泪边说:“说得真好。”
开学典礼演讲部分完毕,接下来是颁发奖学金。
主持人念了八个人的名字。
其中——
“钱向北,赵晓南,叶蓉,陈清,欢迎上台领奖。”
四人惊坐起,学渣F4还能拿钱?念到的八个人都在犹豫不决,怎么突然就拿奖学金了呢?
钱向北不管三七二十一,欢天喜地往前赶,“让让让让,麻烦借过一下,对~~~是我是我。”
台下无人响应,主持人拿着名单不知所措,除了游离在状态之外的钱向北。几个老师抱着蓝色文件夹登登登往台上冲,和钱向北一时间到达讲台。
主持人:“对不起各位同学,刚刚念的是新生分班名单,我给大家报以诚挚的歉意,现在才是本届奖学金名单……”
钱向北已经到讲台了,陈清还卡在过道,听到这席话,像兔子一样窜回去,无功无过。
赵晓南和叶蓉在原位不知所措,钱向北在讲台上进退维谷,下去怕人笑话,台上又很尴尬。
院长大人把她拦住,拉她蹭了一个奖学金得主合照,说是弥补过失。
照片上钱向北都快站到边框外面去了,她脑袋还被打了一个圈,横线“非本届奖学金得主”。
“我恨医学院。”钱向北拿到照片,脸都气歪了。
俗话说“生理生化必有一挂,大内大外不死才怪”,经历了系统解剖学对心灵的荡涤,苟活之后拿到生化书,厚度也是令人肝肠寸断。
钱向北学的明明不是临床,这些必修课但凡医学生都在劫难逃。
人卫出版的医科书每本都是病态的蓝色,钱向北管他叫,蓝色生死恋。
其实宿舍里的几个丫头来自天南海北,每人都不熟。多亏有了共同的仇恨,才得以同仇敌忾,所向无敌,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爱无法维系长久,但恨可以。
至少那几十门必修课可以。
今天的任务是参观标本室,十人一小组,浩浩荡荡几十人在医学院楼的过道闲置,一波进去二十分钟,钱向北属于第五波。
两旁都是实验室,来往的研究生看到丧尸般横行的本科生,不学无术,吊儿郎当,戴着口罩掩面而去。
陈清用手指玩叠罗汉,叠到第三十二个回合,仰天长啸:“主啊~~~~我无聊。”
叶蓉:“你再哀嚎,我就开露天演唱会。”
钱向北掏遍身上几个兜,摸出一副纸牌:“斗地主,跟不跟?”
陈清瞬间毒瘾附体:“跟跟跟,我跟我跟。”
赵晓南是自娱自乐星人,活在金属乐里摇头晃脑,风雨不动安如山。
钱向北老练地洗牌,啪啪啪的声音甚是好听。其他组的同学眼勾勾地看她们赌博,陈清脱下白袍把钱向北包住,她在里边儿盲洗。
陈清:“动静太大,恐惹杀身之祸。”
三人站着不好发牌,陈清从旮旯角儿搬来一个木箱,屯着。
“牌放上面,都坐下。”
钱向北抽到地主,牌色清明,一个炸,两个鬼王,顺子对子三带一齐活。
钱向北:“这局你们必输无疑,主动求饶姑奶奶赐你不死。”
陈清和叶蓉两个烈士宁死不屈,无聊的同学聚在钱向北身后看牌,连连点头。
结果陈清两人被炸得鸡飞狗跳,钱向北赚得盆丰钵满,“标本室真是风水宝地啊。”
陈清:“发阴财的小人,不服不服,再来一盘。”
第二轮陈清的牌顺风顺水,钱向北手气臭,地主让位。虽然牌面难看,但顺子多,没多久就报单了,陈清一手好牌就是打不出去。
“你有炸,为什么不丢出去?”
陈清醍醐灌顶,扳回局面。
陈清:“谢谢你啊同……”
钱向北看清来者何人后,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把牌丢了出去。
背后阴风阵阵,陈清回头,系解教授。
教授:“你牌打得不错呵。”
陈清:“哪里哪里,言过其实……”
教授:“你们很空闲是吧?”
陈清:“练练脑,一会儿有助知识吸收。”
教授:“我们秋后算账,陈清同学。”
教授要取垫底的木箱,陈清攒好牌主动请缨,要把箱子搬进去。运气凝神,力能扛鼎。
两旁的战友为英烈让道。
教授把木箱的盖子顶一抽,门内传来陈清惨烈的呼救声。复仇之路来得太快,门外同学大呼不过瘾。钱向北到底是真爱,把豕突狼奔的陈清接了个满怀。
陈清上气不接下气:“鬼啊!有鬼~~~~”
钱向北:“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还是学基础科学的人,要活得有信仰,别说这么欺上犯下的话。”
陈清:“鬼啊~~~~”
钱向北:“男鬼女鬼,长得漂亮吗?”
陈清:“别调侃我,真的是鬼。这么大一只,飘在泡菜坛子里,就是刚刚木箱里装的东西。”
那是福尔马林,什么泡菜坛子。钱向北刚才手气不错,对陈清所言之物好感倍增,应该算托了神仙的福。
轮到第四组,走道里已经人烟荒芜。高年级临床的学生做实验兔,实验老师推着一笼红颜兔子走来,平板车嘎吱嘎吱地响。
陈清:“啊!兔子兔子好可爱~~~~”
实验兔子很金贵,每天吃的定时定量,食物全是真空包装,饲养环境定湿定温,仿生光源按时开关,比学生宿舍的条件好上百倍。实验老师进去讲实验要求,陈清伺机抱着兔子一通猛晃,把金枝玉叶晃得口吐白沫,眼睛都快翻起来了。
钱向北把门望风,说:“老师来了!”
陈清把兔子塞回去,几个女生站在别人实验室门口围观。
老师讲颈总动脉采血,把兔爷五花大绑,一个拉伸,娇嫩诱人,钱向北垂涎。
一位师兄自告奋勇做演示,麻醉,剪刀插入后颈部,剪开,三条血管扑扑跳,插管颜色最艳的大动脉。
钱向北屏息凝神,师兄大力插入,血花四溅,血溅如注,方圆两米无一幸免。师兄被射得满头满脸,钱向北和陈清两位站在前面的积极分子,白大褂星星点点,实在可怖。
系解教授在后面喊:“第五组!”
陈清:“来了来了~~~”
教授:“你这衣服怎么搞的,命案现场?”
后面的女生一致转身,钱向北的脸上布满血丝,表情兴奋,每个人身上都多少有亡兔的一部分。
一窝小变态,教授说:“都进来吧。”
标本室一厅一股甲醛味,三个泡了不知多少年福尔马林的哥们儿,皮全褪了,只有身上的肌丝一绺一绺的,被摆成巨性感的姿势。
叶蓉:“呀!好怕怕呀~~~”
赵晓南:“教授,我能给他们换个姿势吗?”
教授:“不能。”
有女生在默念课上学的东西,诸如“里尺外桡,里胫外腓”这样的口诀,生怕系解老师抽查。
一厅味道太冲,二厅温和得多。一字排开人体冠状、矢状和横向的一厘米切面标本,还能旋转翻看,很是新奇。
教授:“同学们发现了什么?”
钱向北:“一套七万多,很贵啊。”
教授无奈:“不是让你注意价格。”
钱向北:“怎么没有头发,生前是不是秃顶啊。”
钱向北:“而且……”
教授换了个方位,问:“还有什么发现。”
陈清声音从远处传来:“哇~~~好恐怖啊啊阿啊啊~~~”
二厅是阶梯教室,每一排都放着不同组织器官标本,陈清同学勇往直前跑到最下层,一干人等寻声而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两个直立的男人被完全泡在缸里,两旁摆着人体骨架,前面一排都是从发育时期到临盆的死婴标本,各个脸色青紫,很是可怖。
钱向北:“阿弥陀佛……”
教授:“这是科学,不要迷信。”
墙上鲜红的大字:没有解剖学就没有医学——恩格斯。
同学们肃然起敬,但就是抑制不住脊背发凉。
叶蓉已经流窜了,拍着出入的自动门:“教授,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教授:“通行卡在我这里。”
然后对西装口袋一通乱摸,“卡……诶,我的卡呢?”
全体哀嚎。
教授:“大家别慌,先帮老师找找卡。”
十个女生一哄而散,赵晓南去安慰叶蓉,眼睛扫到玻璃门外。
赵晓南:“教授,你卡落在一厅了。”
教授:“快看看有没杆子,把它勾过来。”
赵晓南瞅一眼干燥标本柜:“有根肋骨还挺细的。”
教授:“不准打标本主意。”
外面陆陆续续传来喧闹声,五点,要下班了。突然寂静的标本室有大物件坠落的声音,还是从空无一人的一厅传来的,全体倒抽冷气。
陈清:“鬼啊~~~~”
钱向北:“阿弥陀佛,上帝保佑。”
教授冲上来看一厅什么情况。
三个性感美男倒了一个,姿势也变了。
教授很气愤:“谁干的?”
没人吭声。
教授:“小心我去查录像。”
赵晓南:“我。”
教授:“你你你!写一万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陈清:“她一个闯祸,我们也要陪着受罚?”指了指自己和叶蓉。
教授:“你们仨最闹!连带责任!”
陈清看了一眼钱向北,还在给死婴超度,念什么:“阿弥陀佛,上帝保佑,急急如律令。”
善良的孩子。
第四次系解课,教授桌上放着三份工工整整的检讨报告,很有分量,他很满意,开始上课。
教授:“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又到了美好的早晨,阳光普照万物复苏,我们一起来迎接伟大的系统解剖学。”
教授:“陈清。”
陈清:“到到到!”
教授:“钱向北。”
钱向北答完到,问陈清:“他怎么不专点你的名了?”
陈清:“革命到头实现光荣的布尔什维克,我要咸鱼翻身啦。”
点了一轮。
教授:“陈清。”
陈清:“到到到!老师我到了!我在第一排呢!”
教授:“为了前后呼应。”
开头结尾都是她,教授:“提醒一下,上课不许开小差。”
钱向北:“革命道路艰难险阻,陈兄切莫操之过急。”
医学生从开学那一天起,生活就变得很枯燥,异常枯燥,仿佛把生活中的所有美好都抽干净了。跟哈利波特里面衣柜的博格特一样,它能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招摇过街。
钱向北最怕的就是理科,最讨厌的也是理科,好么,几本蓝皮书一到手,里面满世界的物理化学生物,分子原子电子细胞组织器官,将她少女的一点美好与憧憬扼杀于无形中。
钱向北在宿舍说:“我烦闷,我抑郁,我性冷感了。”
陈清:“你要是对着生理生化病理毒理也能发情,我叫你一声爷。”
钱向北:“生活的爱与希望与我无缘,唯有死与痛苦伴我长眠。”
陈清:“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钱向北:“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伴我青春年华。”
宿舍一片寂静。
赵晓南:“你们要恩爱出去恩爱,唱什么还珠格格啊。”
她这一番话打通了陈清任督二脉,陈清:“小北,我们走,去看看世界之大,领略祖国江山的美好多彩与盛世繁荣。”
赵晓南一听,坏了:“陈清,你是不是想去抢饭?”
陈清:“你怎么知道。”
钱向北呜呼哀哉,气绝倒地。
抢饭,一个抢,一个饭,道出了抢饭的真谛。没有抢,就吃不到饭,吃不到饭,就没有力气再抢,来自大一的种子抢饭选手陈清和钱向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空气中流动着令人紧张的分子。
宿舍和食堂隔着一个山包,学校在城乡结合部,但凡疾步都会扬起黄土,悲壮惨烈。
陈清一路小跑:“冲冲冲,冲冲冲,四驱兄弟在行动。”
钱向北:“官人你等等我……”
一阵旋风刮过,后面跟着拖油瓶钱向北。
路人甲:“又是医学院的大一新生吧。”
路人乙:“就属他们最不正常,受不了了。”
路人甲:“你哪个院的?”
路人乙:“医学院。”
……
陈清到了食堂,威严耸立。钱向北撞上她阔实的后背,反弹。
陈清:“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感受我国的国力强盛,人民富足,经济繁荣和生生不息啊。”
钱向北上气不接下气:“说人话。”
陈清:“人太多了,我们回去点外卖。”
拉着钱向北的手蹭蹭往回走。
明明是综合性大学,人数在本地大学里高居不下,饭堂数量却垫后,地理位置面朝黄土春暖花开,快餐外卖遍地生花。
校方的说法是,我们学校要搬迁啦,在市区,先搬一部分,再搬一部分,最后留一部分驻守边疆。
噢,最后留的那部分,就是医学院。
校方又说,明年就搬,搬完就全面装空调。
噢,没有空调的,还是医学院。
除了停尸房和培养室,所有活人待的地方,都是热气腾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