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ars》墨城

7、七、斯内普的暗示

　　德拉科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他从来不知道这儿是哪儿，每次都是由食死徒带他进来的。这个地方的水汽很重，让人觉得很黏稠很不舒服，也许蛇就是喜欢这样的地方吧。宴会似乎已经开始了，德拉科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张除了通红的眼睛别无血色的面孔，哪怕微笑都是狰狞的面孔，他坐在餐桌的最前方，旁边空下了一个位子，空位子的旁边坐着斯内普。所有人都没有在意他们的到来，舞池里到处是缠绵的身影，菲司在空位子上坐下，变出一张椅子来，让德拉科坐在斯内普身边，她将自己和他隔开了。
　　“菲司，没想到你也会来啊。”贝拉特里克斯挑衅地问，“我还以为你正和凤凰社的狼人纠缠得不可开交呢。”
　　“闭嘴，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菲司，你可真不得了，只要是男人都在争着保护你，你不愧是食死徒里的尤物啊。啊？哈哈哈哈。”女人阴险地笑了。菲司把牛排送进嘴里，将情绪发泄在食物上。其实她并不需要这种食物，这并不合她的口味。
　　“贝拉，你是在嫉妒菲司吧？”一个穿着火红辣裤的黑人美女开口道。
　　“得了吧，露茜，你对菲司难道会比我有好感？”
　　“怎么不会？我渴望她很久了，如果她愿意，我真想和她度过一个缠绵的夜晚啊。”大家哄笑起来。下流的言辞毫不顾忌地穿梭着，没有人阻止，于是话题被越推越高，如浪潮般起伏不定。“你们该保持优雅，我的朋友们。”伏地魔的声音贯彻了屋子，肮脏的言语顿时消失了。这也许是他的一个优点吧，菲司沉默着。
　　“和我跳一支舞吧，你不会介意离开这儿吧？”斯内普对菲司说。
　　“求之不得。”菲司把手放到了斯内普手里，另一只手扯掉了黑色的袍子，露出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剔透的背脊让人惊艳，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两人步入了舞池，虽然没有回头，但他们显然都注意到了伏地魔猩红的眼神正冷冷地戳着他们的后背。
　　“违逆主人不像你的作风啊，菲司。”西弗勒斯搂住了菲司裸露的后腰。
　　“彼此彼此。”菲司没有谈话的意思。
　　“你和德拉科怎么了？”可以看透思想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以为你的摄神取念足够高明吗？”菲司显得有些不耐烦。
　　“哦，我忘了，你是优秀的大脑封闭师呢。”挑衅着，“噢！”菲司用脑袋狠狠地撞了一下斯内普的胸口，斯内普低吼了一声，幸好没人察觉。“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很累。”菲司靠在了斯内普的肩膀上，双手勾上了他的脖子，他也毫不介意地将她拥入怀里。
　　“这感觉真像那年的圣诞舞会。”斯内普低沉的声音近乎温柔地说，“你和布莱克吵架了，结果就到我的怀里来找安慰，真像是你的作风，从不放弃利用。”
　　“别跟我提他，有时我真想给自己念个遗忘咒，可我没那个勇气，我是个懦弱的格兰芬多。至于利用，哼，随便你怎么说吧。”菲司慵懒地移动着舞步，如果说在卢平面前她的过去无可隐藏的话，那么在斯内普面前她几乎是毫无保留，这是唯一懂她的人。
　　“我可以帮你。”慢悠悠的语调，挠得人心痒痒。
　　“我也会忘了你的。”听了斯内普的话，菲司的泪水无声地落了下来。自从回到凤凰社之后，她是第二次哭了，这些人总勾起那段缠人的回忆。
　　“只要你快乐就好。”
　　“你会宠怀我的，西弗勒斯。”
　　“这是我的荣幸。”
　　“你也还在思念她，对吗？”菲司擦干了泪水，抬起头来看着斯内普。
　　“彼此彼此。”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的情绪。是啊，他们都想着各自的爱人，这才在这里互相取暖。
　　“德拉科说他爱上了我。”菲司不打算隐瞒什么，几十年来她一直对斯内普推心置腹，他也总是倾囊相助，除了一些最隐秘的东西，他们俩之间几乎是透明的。
　　“哦，天哪，你不该对他那么亲近的。”斯内普亲了亲菲司的额头。
　　菲司自嘲地笑了一下：“找人取暖是我的天性，你不是了解吗？”
　　“哼，有我这个热水袋你还不满足吗？”斯内普开起玩笑来，却不显得生硬。
　　“我如何忍心丢下他？”菲司正视了这个话题，“我看着他出生，听他喊了我快一辈子的姐姐，看着他越来越强大却愈加寂寞无助，我如何离开？为什么人不能断爱，西弗勒斯，告诉我断爱的配方。”
　　“没有。”男人狠心地说，“不过他终会了解，他对你只是依赖而已。放心吧，他已经成人了，他有自己的主张。”
　　“唉，”她长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他不会被卷入这场战争。”
　　“不，他和波特、你、我都一样，从一开始就在这场战争里。”
　　“假如他要求德拉科加入食死徒怎么办？”似问非问。
　　“你从来就知道要挟他的方法。”一阵沉默。换了一支忧伤的曲子。
　　“什么？”
　　“你。”曲子变调了，大提琴声绵延开来。
　　“你想说什么？”菲司警觉地看着斯内普。他很少提她和伏地魔的事，这次刻意提起一定有原因。
　　“不愧是优秀的摄神取念师。”
　　“我只是用一个女人的直觉罢了。”
　　“可怕的直觉。”
　　“马尔福小姐！主人让你过去，他说有要事要和你商量。”不知名的小喽喽跑过来报告。商量？菲司觉得这真是可笑，直接说命令不就行了。她径直向伏地魔走去，斯内普跟在她身后。
　　“玩得开心吗？”沙哑的声音冷冷地问。透着红光的眼神在菲司的身上游走，她无视这一切，假笑着说开心极了。“是时候让你统领他们了。”伏地魔指了指在场的食死徒，“他们也早就想见见你了。”
　　“我很荣幸。”
　　“我的朋友们，”伏地魔站了起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今天的宴会不是为了庆祝我们的胜利，但我请到一位高人，我们离胜利已经不远，理想中的魔法界很快就会在我们的手中诞生。”一片邪恶的笑声。“这个人就是菲司•马尔福，她将成为你们的领袖，辅佐我带领你们走向未来。美丽的战争很快就要来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就让我们为明日的辉煌干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一直坐在那儿闷闷不乐的德拉科愤愤地想，还不如跟泥巴种呆在家里呢。我怎么在想她？真是的。德拉科疑惑地摇了摇头。
　　“我也希望新鲜的血液加入我们，比如世代拥护我的古老的纯血统家族中优秀的少年们。”伏地魔扫视了全场的几个年轻的面孔，全都写着恐惧，德拉科也不例外，“今夜，就让我们狂欢吧。”食死徒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之夜。菲司站在伏地魔的身边，突然觉得身体无比地寒冷，她成了食死徒的统领，这不是什么信任，这是伏地魔对她的考验，阴险的男人，我跟了你一辈子竟然还要被怀疑，虽然我的确是可疑之至。
　　“主人，不介意我再请菲司跳支舞吧。”斯内普不知死活地说。伏地魔盯着他，他弯着腰等待着答案，伏地魔挥挥手没有阻挠。
　　“请吧，马尔福小姐。”斯内普愉快地说。
　　“很久没听你这样叫我了。”
　　“菲司，听我说，我知道打败他的方法了，不需要战争，不需要死亡，我们都可以安全，只需要你出马，一定能成。”斯内普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了的兴奋。
　　“什么意思？”菲司觉得他疯了，难道他看不出来伏地魔是在测试她吗？
　　“他开始测试你了，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他觉得你值得信任就会对你毫无保留。菲司我注意他很久了，虽然我没有使用摄神取念，但凭我的直觉，我敢肯定他对你有绝对的特殊待遇，甚至我猜想，他可能爱上了你。”斯内普眯起的眼睛里全是疯狂的火花。
　　“你疯啦？他根本没有爱，他是冷血动物，简单说他就是一条蛇。西弗勒斯，你是中了什么蛊？连邓布利多都认定他没有感情的。而且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我的测试，他不相信任何人。”菲司好笑地看着他。
　　“不，不，你听我说。他看着你出生，陪着你长大，你对他是个与众不同的存在。他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斯内普看了看她胸前的项链——那个魂器。
　　“那是因为我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他放任你给凤凰社提供信息——”
　　“那些信息对他根本不重要！他有着绝对的把握，我带去的全是噩耗。”
　　“他甚至，甚至决定让你也和他一起永生。”菲司没有再次打断斯内普，她怔住了，怎么可能？她想起那晚伏地魔模糊的问“也许，你会愿意永生”。不！
　　“还有，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敌过死咒，除了你，菲司！你身上的那个标记，一定被施上了魔法。”
　　“没有魔法可以阻止人死亡。”菲司淡淡地说。
　　“不，一定有什么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一定有，他是在保护你，菲司。他爱你！”
　　“别闹了，西弗勒斯，”菲司不耐烦地看着他，“是什么让你变得那么不理智？”
　　“什么叫不理智？我只是在试图解释你不死的原因。我猜想，会不会是他用什么来抵你的命？他在乎你，菲司。”斯内普惊奇地看着菲司平静的反应。
　　“西弗勒斯，有很多事是你不知道的，你也不该知道，只是我不死的原因，我自己非常清楚，那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收起你那些无聊的猜想吧。没有人可以抵我的命。”菲司留给他一个背影，袍子飞到了她的手里，她迅速穿上，德拉科紧紧地跟上了她，两人消失在会场里。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斯内普不解地想。
　　他真的在保护我吗？他在乎我吗？菲司的心很不平静。不，不可能。虽然我并不完全了解我不死的原因，但是，绝不会是伏地魔！绝不会！她的心声嘶力竭地喊着，手心里溢出了汗水，她突然有些绝望，是的，她是在害怕。德拉科的爱已经让她手足无措，假如连这个魔头都因她而改变，她要如何去承受？她害怕背叛小天狼星，她禁锢自己的爱装作已经看破红尘，她自觉不值得任何人去爱她，因为，她从来没有被爱的资格，她是异类。然而她最怕的，却是背叛。
　　“菲司。”斯内普追了出来。菲司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僵立了很久，德拉科没有打扰她，似乎想看她的反应。“告诉我原因。”不容拒绝的霸道的口气。西弗勒斯，你的温柔去了哪里？菲司闷闷地想。
　　“闭耳塞听。”菲司无声地念动咒语，德拉科开始耳鸣了，他有些奇怪，但很快明白了菲司的意图，他默默地接受了，对于菲司来说，他从来不是适合知道秘密的人。
　　“原因就是，我本身不死。”菲司走近斯内普。
　　“本身？”斯内普不解地看着向他靠近的女人，她那苍白的肤色，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张大了眼睛，“难道你……”沉默着。斯内普踉跄着退了几步：“你要我给你配的那些补血的药剂，难道是为了那个？”
　　“我不得不佩服你，西弗勒斯。”菲司冷冷地说，显然这是她最深的秘密。
　　“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天哪，你竟然是个吸血鬼！”斯内普的口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恐惧，“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地贫血，没想到你……”
　　“这就是黑魔王一直把我留在身边的理由，我很遗憾你知道了这件事，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死。伏地魔也一样。”菲司抽出了隐藏在袍子里的魔杖。
　　“难道说，他利用你拉拢吸血鬼？”斯内普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警告。
　　“不，不。呵，你高估我了。我是吸血鬼的杂种，我的父亲是个马尔福。我并无太多吸血鬼的特征，真正的吸血鬼不可能接受我，我只会成为一个祭品。但伏地魔救了我，所以我让他苟活到今天，我很感谢你几十年来为我配制药剂，我已经渐渐蜕变成人形，拥有人的身体也拥有人的灵魂，这一切都归功于你，西弗勒斯，所以，我要赏赐你，一个遗忘咒。”菲司此刻冷酷极了，她不得不如此，她此刻的心情对斯内普都不可说。
　　“不！”斯内普大喊，“不，菲司。听我说，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他怀着复杂的心情望着眼前这个非人血统的女人。
　　“理由呢？”这声音变得让人窒息。
　　“爱。”斯内普恢复了他一贯对她的温柔，“你还有必做不可的事，相信我，他是爱你的，也许你和他都不曾察觉，可是我看得清楚，所以，劝服他，让所有人都拥有一个幸福的世界吧。”这语气里透着无限的希望。
　　“我已经不会再爱了。”
　　“够了菲司，不要再刻意禁锢自己的感情，你这个样子像个傻瓜！小天狼星已经死了！”斯内普使劲地摇着她。
　　“你能比我好到哪儿去？”菲司嘲讽着，“西弗勒斯，你也不是到现在都无法爱人吗？何况我根本无法利用黑魔王对我的感情，他也没有感情。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欺骗我自己。要知道，我就是这样自私的女人。”
　　“我并未失去爱人的能力，只是没有遇到适合的对象。你如此固执，一定会为你的自私付出代价的。”
　　“阿瓦达索命。”一个沙哑的声音念动了咒语。
　　“不！”菲司惊恐地喊道。斯内普被她推倒在地，两人险些被咒语所伤。
　　“为什么要救他？”那个声音居高临下的问，“他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
　　“不，主人，不。”菲司哀求着，“没有他，我会露出本性，那时主人会很危险。”
　　“这个时候还在关心我吗，菲司。”伏地魔弯下身托起菲司的下巴，“看来我要好好奖赏你了。哼，西弗勒斯，把德拉科带回去。”
　　“是。可是主人——”斯内普很为菲司担心，他隐隐觉得伏地魔会惩罚她，毕竟她阻止他杀了自己，但他也有一丝安慰，她仍是心存不忍的。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住了斯内普：“别让我再听到你对你的长官寻寻问问，小心点，西弗勒斯，没有人可以保护我想杀的人。明天你会得到你应有的惩罚。”伏地魔转过身，一把拉起菲司恶狠狠地说：“跟我来。”斯内普心里一凛，明白自己明天没什么好日子可过了，伏地魔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角色。
　　斯内普和德拉科站在冰冷、黑暗的长廊里久久没有离去，斯内普消除了菲司施的塞耳咒，觉得今晚似乎会发生些什么。
　　许久。
　　“走吧，德拉科。”
　　“她会没事的，对吧？”德拉科强忍着担心故作轻松地问。
　　“我不知道。”斯内普无奈地说。该告诉他真相了，他已不是个孩子，他已经开始经历爱，斯内普看着德拉科，觉得就像看着当年的菲司，同样的懵懂，同样的年轻，同样的爱恨分明。若时间可以停止，那也许就会得到一刻的、完整的幸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