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ars》墨城

15、十四、多事之秋

　　晓风轻拂，寥廓的绝响森林里两个孤单的身影安静地漫步着，长袍与草木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没有一人愿意打破这沉默。秋夜的水汽尚未散去，空气里弥漫着黏稠的生机。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留下你。”米歇尔在小溪边停下来。
　　“时光会告诉你。”菲司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显得很惬意。
　　“还要等多久，什么时候才可以拥有完全属于我们的年华？”米歇尔突然激烈道。
　　“我们的年华？”菲司咀嚼着这句话，觉出不好的征兆来。米歇尔凝眉不语，只是深深地望着菲司，她心想，难道她会不懂吗？许多年了，她该懂了，只怕是故装不懂吧。
　　“也许有一天，你会想回来的，虽然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存在，又会在哪天出现。”米歇尔喃喃自语道。秋蝉淡淡地鸣扰，搅得人好不安宁。
　　“不要对我抱任何希望，米歇尔，你知道我的意思。”这一刻的菲司显得有些落寞。
　　“你仍是为他而活吗？”米歇尔步步紧逼又绕回到最初的起点上。菲司的伤疤又被重新揭开来，正烂得十分欢快。
　　“他已经死了，我知道的。马尔福才没有那么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也有我新的生活。”言不由衷的话。
　　“新的生活？所谓的新生活就是这样吗？”米歇尔怒而起道，“菲司，你就这样小看我吗？我当真不了解你吗？你该知道我在说什么。这腥风血雨的世界本不适合你，你就该干干净净地呆在最美好的地方，你只是个马尔福，不是救世主。布莱克或是邓布利多，他们的遗志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牺牲如此多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吗？”
　　“是。却也不是。这不仅仅是他们的遗志，这关乎整个魔法界的存亡，诚然我不是救世主，但假若我有这样的力量我也会尽力去做。”菲司字字铿锵，“别太自私了米歇尔，若不战斗我们最终也只有灭亡。”
　　“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你受苦，看你被折磨，然后一点点地走向灭亡吗？”米歇尔再也忍不住，终于大声吼了出来。她涨红了的脸上全是愤怒。
　　“假若我的死亡可以换来魔法界的和平，那我宁愿去死。可惜，我没有这样的力量，放心，我会好好的，等战争平息了，也许我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菲司•马尔福。”菲司无奈地笑，这根本是无可兑现的承诺，她早已支离破碎了。
　　米歇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缓缓地摇着头。她是这样地深爱着这个女子，她愿意代替她去死，然而，她不能，她只能用自己的双手托住她，随她到死亡的边缘去，然后松开，安静地看着她远离的身影，微笑欢愉。生活是这样残忍，玛利亚早就占卜到菲司期遇不幸，要拯救却是力不从心，毕竟她们连她真正的目的都无从琢磨。“别让我等，菲司。”米歇尔噙着泪请求，“至少，至少让我和你在一起，一起死也没有关系。”
　　“胡说。”菲司轻笑一声，“我怎么能让我亲爱的米歇尔陪我下葬？”菲司站起来，轻拂米歇尔的面颊，柔声道：“唯独是你，要幸福。”
　　“就只有这一句吗？嗯？”米歇尔哽咽着问，多少年来，也是这样的一句话，让她一直难以忘怀，如今，又是这一句，她恐怕永远都逃不了这一句的劫。“菲司，答应我，撑不下去了，就回来，我永远在这里，永远。”菲司凝视着米歇尔，终于扬起嘴角来，用力地点下了头。
　　“我会回来，假如我有这幸运。”菲司莞尔道，“好了，我该走了。”
　　“菲司。”米歇尔唤住了菲司，她走上前去，紧紧地拥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不分离。菲司也不反抗，她哪里会不明白米歇尔对她的感情？然而她很清楚，此生是绝不会爱上女人的，若有来世能如愿成为男人再将这女子好生怜惜吧。菲司洒脱地走了，她本不愿来，她怕她来了，便回不去了。
　　少见地听得杜鹃啼日，原来它是在疑惑：晓来谁染霜林醉？却不知总是离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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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司幻影显形到了格里莫广场，这一夜不知发生了什么，好多事情被耽误了，要快些补回来才行。“菲司，你可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韦斯莱夫人急切地说。
　　“我知道，抱歉了。”菲司匆匆地走进大厅，看凤凰社的成员都到齐了，这才短舒一口气，“好了，我们该走了。”
　　“去哪儿？”哈利急忙问道。一夜不见菲司，大家都心生疑惑却有不好问什么，这一回来又说要走，更是叫人提起了心。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尽快转移，在霍格沃茨开学之前，我们要确立新的根据地。”说到这里，菲司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向双胞胎眨了眨眼，“弗雷德和乔治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一切，好了，现在一切听他们的指挥便是。”菲司向他们点点头。
　　“好勒，都交给我们吧。”弗雷德欢快地说。“没错。”乔治道。“这是玩笑商店为这次行动特制的速效隐形衣，”两人变出一大包可以以假乱真的隐形衣，“在规定的时间里，它几乎和真的隐形衣一模一样，大可以放心使用。不过，哈利还是用你自己的隐形衣吧。”哈利点点头，本来他还真想试试那速效隐形衣来着。“好了，出发。”
　　“等等，你就这么轻率地让大家走么，真是天真，外面到处都是食死徒，我们带着这么多孩子，难道……”麦格有点紧张兮兮地说。
　　“我们的隐形衣绝对没问题。”双胞胎胸有成竹。
　　“我想，既然今天菲司已经打点过了，我也打探了一下，应该没有大问题。”门突然打开，斯内普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与菲司默契地对视一眼说道。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步入夜空里。麦格教授仍有些担心，菲司轻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马尔福面无表情地为赫敏递过斗篷，赫敏有些受宠若惊。罗恩温柔地拉过赫敏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赫敏诧异地看着罗恩的背影跟着他走。这一切都被金妮看在眼里，她快步赶上哈利，挽住他的手臂，看他对自己温柔地笑，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天哪，我为什么可以看到你？”罗恩诧异地问着弗雷德。
　　“那当然，谁让你是我弟弟。”
　　“但我也看得见卢平教授。”
　　“好了，这就是我们的杰作！除了哈利，你谁都能看见。嘿，伙计，你要小心跟丢了，我们可看不见你。”弗雷德对着看不见的哈利说道。
　　“加速飞天扫帚飞来。”双胞胎同时挥动魔杖。一把把光滑如新的火驽箭2008型出现在众人面前。“干得不错。”两人相视而笑，“这可是我们的得意之作，跟哈利那把几乎差不离。”
　　“它们也有时效性吧。”赫敏敏锐地问道。双胞胎轻笑：“而且消失的方法很不错呢。”“快走吧。”卢平催促道。麦格教师好久才将信将疑地坐上飞天扫帚，显然对双胞胎的杰作满腹疑虑。哈利回头想找菲司，但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看不见她，他立刻回头找斯内普，然而，也没有。金妮起飞了，哈利只好赶紧跟上大家。夜路这样寒冷，秋天就要到了。
　　而另一条路上，斯内普正跟着菲司疾步而行。这方向，莫非是去……
　　对角巷93号。深夜里的街道十分冷清，只听一阵落地的脚步声，玩笑商店的店门凭空被打开，随即又关上。屋子里一下子多出好多人来。“好了，我们到了，哦，菲司他们似乎没跟上，好吧，让我们等一会儿，想听听我们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么？”乔治兴奋地问着大家。“够了，收起你的演讲稿吧，这可一点也不好玩。”韦斯莱夫人气鼓鼓地否决他的提议。“莫丽，别这样，来坐下来喝杯茶，听听孩子的话。”韦斯莱先生轻抚她的脊背让她消消气。双胞胎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他们的传奇经历，韦斯莱夫人渐渐瞪大了眼睛，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他们的奇遇里，在他们口中，凤凰社未来的总部仿佛是个仙境。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听出了端倪。
　　霍格沃茨，偌大的湖面如往常一样平静，但平静之下却不知有什么在暗涌着。菲司和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湖边，校园还是如往常一般宁静，偶尔有教工和飞鸟行过。“这种安宁，快没有了吧。”斯内普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谁？谁在那儿？！”远处传来海格的声音，几乎在咆哮，“斯内普？你怎么在那儿？！你回来做什么？你可别想动霍格沃茨一根寒毛！”
　　“海格。”菲司淡淡地开口，眼神有些疲倦，霍格沃茨是她命中的劫。与此同时，她举起了手，阻止了斯内普的言语还击。
　　“你是……”海格举起手中的灯，牙牙在他身边低低的吼叫。菲司的脸被照亮，仿佛都看清了似的，牙牙竟亲热地跑过来在菲司的脚边对她的长袍一阵猛蹭，斯内普却对此习以为常似的，只露出一丝如常的厌恶神色。菲司瞥了牙牙一眼，没有理会它，随即迅速地抽出魔杖，嘴唇紧闭：“统统石化。”海格和牙牙同时被击中，菲司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口哨，仿佛追捧又好似嘲笑，这声音在哪里？斯内普察觉到她的异样，拿出自己的魔杖念到：“一忘皆空。”轻松地清除掉他们脑中的这部分记忆。随着魔杖发出的光芒，菲司回过神来，这声音，在她心里。
　　菲司收起魔杖，蹲下身，竟刨起土来，她不停地挖着，把斯内普看得浑身僵硬。不一会儿菲司粘满泥巴的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那东西白得晃眼。斯内普看着菲司，有些诧异，双手不觉地握紧，不禁举起魔杖对准菲司：“你，你在做什么？”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菲司眼中是无尽的幽蓝，没有人能够读懂她的意图，她拿出魔杖，恢复湖边的一切，无声地离开，在心里念着，久等了各位，放心，我已不会再让你们等了，已经够久了，而我要做的，也已足够。
　　对角巷93号。随着门又一次被打开，玩笑商店里热闹了起来，店里显得更加拥挤，菲司点亮了魔杖，瞬间所有的魔杖都亮了起来，她皱眉，想说其实不需要那么多，却没有开口。“乔治。弗雷德。”菲司念道。随即地板开始下陷，玩笑商店中的物品开始四处漂浮，天旋地转，菲司的表情越来越僵硬，仿佛四周的空气都被她所感染。哈利清楚地感知到这个女子强大的魔力，莫名，他突然想起邓不利多来，想起他一口口喝下那些致命的液体，想起他一点点地脆弱下去，不，应该要坚强起来了，哈利•波特，他唤自己的名，现在是……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被废弃的宫殿，尽管经历岁月的几多沧桑却洗不去它的辉煌，硕大的水晶吊灯，油漆脱落露出金身的壁炉，残破的沙发，是哪个没落的贵族，留下这样一块叫人惊叹的沃土？连马尔福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只是这地方对于他来讲，实在眼熟得很。
　　“马尔福。”穆迪突然开口道，“好一个马尔福，你带我们到这儿来是做何计划？打算上演一场歼灭凤凰社的好戏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哪儿？当年做奥罗的时候我可来过这儿，不只一次，马尔福庄园的地下宫殿，神秘人的老巢！除你武器。”穆迪突然出手。
　　“早就在怀疑我吗？”菲司后退两步，魔杖已经在穆迪手中。
　　“刚开始怀疑你，而且越来越证据确凿。先是把马尔福安插进来，然后四处布置，再把我们带到这里，这里是不允许外人使用魔法的吧，你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那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菲司冷冷地问道，穆迪愣了一下，“这里我已经仔细搜查过了，对魔法网络也做了大量的调整，黑魔王已经很难发现这里，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但正如穆迪担心的，显然我们还是有潜在的危险，所以德拉科会保证大家的安全，一旦被发现，他会带你们转移。”菲司完全没有在意穆迪的怀疑，这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在今天这个节骨眼儿上，由穆迪提出这个疑问，着实让她有些失望。
　　“菲司——”穆迪将魔杖还给她。
　　菲司点头打断道：“以后大家的安全就靠你了，马上就要开学了，不能出一点差错。”
　　“麦格教授，我们是不是再谈谈霍格沃茨的事？”菲司转向麦格教授。“哦，好的，当然。”两人走进了里厅。韦斯莱夫人开始催促孩子们上床睡觉，而卢平则走向斯内普，和他交谈起来，其他凤凰社的成员也陆陆续续地散开了。
　　“什么？”卢平诧异道，“菲司怎么可能那么做？”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点头，神情有些无奈。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面对卢平的责问，斯内普哑口无言，是啊，他为什么没有阻止她，为什么。
　　要开学了呢，真叫人期待，呢。但哈利心里又会怎么想呢？其他的人又是做何感想呢？霍格沃茨还能回去吗？学校还安全吗？还会有人来上学吗？老师呢，又会怎样？哈利想着，其实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