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ars》墨城

11、十一、斯克林杰的承诺

　　“早。”菲司看着从房里走出来的两人，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是她第一次留在家里吃早饭。
　　“菲司？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很好。”他们坐了下来，两人看了看菲司，又对视了一下，决定闭口不问昨天的事。（要知道，菲司向来是黑腹高人，以前小天狼星那伙儿人不知道被她阴过多少次，经过又几十年的风吹日晒的修行，那家伙，简直一黑腹超人，谁还敢惹她？也就汤姆个不知死活的~）
　　“菲司，你回来了。”纳西莎坐着轮椅出来了，身后是一个不常见的小精灵。
　　“纳西莎，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菲司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是啊，昨夜睡得很安稳。”赫敏听到这句吐了吐舌头，毕竟是她施了安眠咒。
　　一顿早餐下来，赫敏突然觉得很疲倦，这似乎是她吃过的最漫长的一餐早饭。天知道，马尔福对用餐竟然有那么多规矩！德拉科从来没跟她说过，纳西莎又很少出来吃，所以今天在菲司她丢脸丢大了。
　　“用刀叉不能发出声音。”菲司淡淡地说。“送到嘴边的东西要一口吃进去，不能吃一半留一半。”“喝牛奶也要保持安静，用餐时发出声音是很不礼貌的。”……天哪，菲司要比麦格教授还要苛刻呢。她怎么会是这么严厉而死板的人呢？赫敏不可理喻地想着。德拉科却在旁边偷笑着。菲司无视一切，但她的心里其实开始愉快起来了。整人作乐果然是马尔福家的遗传基因。
　　“赫敏，到开学前这段时间我不能回来了，卡特会代替我，你自己继续努力。”
　　“我自己？”
　　“你们在搞什么鬼啊？”德拉科怀疑地问。
　　“难道你还想找别人？那么，德拉科会是不错的选择。”菲司压根儿不理德拉科。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他的语气重了些。
　　“显然不是在说你。”菲司放下餐具潇洒地离开了。赫敏突然发现，自己的日子又开始暗无天日起来，隐身术、NEWTs、马尔福……但此刻她却不自觉地想起昨夜的情景，尽管克鲁克山的死给她带了了巨大的悲痛，但德拉科昨晚的温柔却轻敲了赫敏坚强的心，她本该抗拒那个拥抱的，可当时，即便是她该是恨透了这些人的那一刻，她还是顺从地溺在了他的怀抱里，这是谁都没有给她过的感觉，仿佛只在那个怀抱里她才能安然入睡。她看了一眼德拉科，发现他也在看她，赫敏不自然地微笑了一下，开始了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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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周末，此时菲司正安静地坐在魔法部里，正全神贯注地修改着上一起爆炸案件的处理报告。突然头顶出现了一只拍打着翅膀的小纸鸟，菲司一把抓过它，它挣扎了几下便顺从地展开了：“亲爱的马尔福小姐，你的信我收到了，今晚七点，在猪头酒吧见。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菲司的嘴角扬起了小小的弧度。
　　七点整。菲司准时出现在猪头酒吧的门口。已经很久没来这儿了，霍格莫德，菲司望向远处的尖叫棚屋，又想起了那个常常缠绵在梦里的故人。突然“砰”的一声，斯克林杰出现在她的身边。菲司露出标准的迎宾式的微笑，今天她穿得很正常，墨绿的斗篷下面是简单的休闲装，完全看不出她往日食死徒的风貌，此刻她就是一个精明的傲罗。
　　“好久不见了，菲司。”斯克林杰主动先打了招呼，对于这个前任直属部下，他还是很有感情的。
　　“好久不见，部长先生。”菲司和他握了握手。
　　“你终于打算走了。”斯克林杰上前一步为菲司打开了门。
　　“是时候了。”菲司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在斯克林杰为她拉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在这里他们不是上级与下级或是别的任何关系，他们仅仅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仅仅是因为伏地魔变强而离开，这不像我往日见过的菲司•马尔福的作风。”斯克林杰点了两杯酒，神情严肃地说。
　　“呵呵。”菲司轻笑了一声。在这样不知道她任何秘密的人面前，她似乎能更真实些也说不定。
　　“我早就知道魔法部是留不住你的，你本该离开，我始终不知道你留到今天的原因，所以我对你的辞职并不感到意外。”斯克林杰继续说，“但我还是需要一个放你离开的理由。”
　　“我可不是你笼子里的小鸟，先生。”菲司淡淡地说。
　　“即便以前是，现在也终于要挣脱我的枷锁了。”斯克林杰的语气里透着惋惜。
　　菲司同情地看着斯克林杰，她知道他舍不得她的原因，不是别的，仅仅是她的能力，她做了多少年的枪手了，她已经记不得了，但是无论是在斯克林杰手下还是史密斯手下，她都是这个角色。“抱歉，我已经厌倦了这样无意义的生活了。”菲司实话实说，“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才得以进魔法部的吗？”
　　“邓布利多为你写了推荐信。”斯克林杰换了个惬意的姿势，但他严肃的表情仍然没有变，那双蜡黄的眼睛透出锋利的光芒。
　　“我因他而来，自然也因他离开。”
　　“他已经死了。”斯克林杰没有听明白菲司的意思。
　　“因为他的死，我离开。”菲司其实不想多说，“我要回去帮他。”
　　“在这里你一样可以帮他。打击黑暗势力本就是傲罗的工作。”
　　“我要做的从来不是打击黑暗势力。”菲司轻蔑地看了一眼斯克林杰，他从来猜不透她，“我一直都只是在寻找光明而已。”
　　“光明？难道只有霍格沃茨才有光明吗？”斯克林杰稍有愠色。
　　“因人而异，对于我，邓布利多就是光明。”菲司开了个偏激的玩笑。
　　“这么说你是走定了？”
　　“没错。”
　　“就这么空手离开吗？”斯克林杰敏锐地感觉到她必有所图。
　　“显然不会。”菲司微笑起来，“今天我来，是为了三件事。”
　　“洗耳恭听。”
　　“证明一个人的清白，向你许一个承诺，并要求你给予我一支力量。”
　　“愿闻其详。”斯克林杰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感觉到菲司要的东西价值不菲。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对我抱以十二分的信任。”菲司虔诚地看着什么，她的心，或是别的，也许，所谓光明。
　　“我要支配傲罗的力量。”菲司毫不遮掩。
　　“什么？”斯克林杰露出古怪的神色，“你已然走出了魔法部，却要支配魔法部的权力，这真是天方夜谭。”
　　“我想你对抵抗食死徒的袭击也并不是完全有把握吧，但我有。”菲司居高临下地说，“我在你手下干了这么多年，你很清楚我的实力，只有我可以把傲罗的力量发挥到极至。”
　　斯克林杰细细地咀嚼着菲司的话，没有回答。
　　“我要你在魔法界恢复正常——也就是所谓的神秘人驾崩之时，为一个人洗脱罪名。”这似乎比之前的事更让菲司上心，“小天狼星•布莱克。”斯克林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是那个伏地魔的爪牙，那个恶棍吗？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所有人都和你想的一样，也许你不介意，但我介意。”菲司想着，哪怕是因为小天狼星不配做伏地魔衷心的仆人，她也会介意，“我介意外界对他的一切言论，我要求你给他清白，到底我不是一个优秀的政客。”
　　“不，你是，只不过你不愿意罢了。”
　　“我再次乞求你的信任，如果我可以，我情愿用我的血液去洗净他的污点，但我不能。”菲司悲伤起来，她不能，是的，不能，那时她以没有那个能力了，“这是证据。”她从怀里拿出一个晶莹的小瓶子，那是一瓶记忆，她从邓布利多身上取来的记忆。
　　“我如何相信你？”斯克林杰依旧在怀疑。
　　“用一切方法，不管是否可行，哪怕是因为梅林，我乞求你的信任。”这一刻的菲司让人为之动容，斯克林杰也不例外。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她如同中世纪的雕塑一般让人惊艳却给人以终年的寒冷，是这样一种冷艳将一切都拒之门外，她茕茕孑立于人间，什么也不要，可此刻她却低下那颗骄傲的头颅，俯身求他的信任。斯克林杰不自觉地陷入了和菲司一样的悲伤，他感受到她对这个男人强大的情感，只是他捉摸不透，他始终觉得这是她能力范围内的事，为什么要求他的帮助？
　　“我答应你，假如他真是清白的，我保证让每个人都看得清楚。”斯克林杰答应了下来。菲司感激地笑了。
　　“最后，”菲司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我要你许一个承诺，一个也许你死也不会答应的承诺。”
　　“既然知道我不会答应，又为何要向我许？”斯克林杰的眸子闪着怜惜的光。
　　“因为我做不到。”菲司垂下了眼帘，“我以梅林的名义向你许这个承诺。”菲司站了起来，四周的一切都暗淡了下去，只有她在熠熠生辉，像是圣洁的女神。“赦免他，原谅他，我乞求你放过他，我也乞求所有的人，我代他乞求所有人的原谅。请让他活下去，这就够了。”
　　“他是谁？”斯克林杰眯起了眼睛。
　　“你总会知道的。”菲司坐了下来。
　　“我不许没有对象的承诺。”
　　“那对象早就在你的心里，只是你没有认清。”菲司说，“你必定要答应我，你给过我一个承诺，说要回报我对你许多年来的帮助，你没有忘记吧。”
　　“我……”斯克林杰没想到她会用这个来要挟自己。
　　“你没有忘记。你说过，只要我用得到你，你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而现在，我只是这样几个小小的要求，借用你的力量、乞求你的信任、恳请你的饶恕，难道就无法做到了吗？”菲司咄咄逼人地说。
　　“你总是这样吗？”斯克林杰自嘲地笑了，“善于抓人把柄，这似乎是马尔福的传统呢。”
　　“马尔福的传统从来是最优良的。”
　　“看来我不得不答应了。”斯克林杰做出了让步。
　　“是。”
　　“让别人为自己付出一切也是马尔福的传统吗？”
　　“也许吧。”
　　“我谨以我的灵魂起誓，在我有生之年会尽全力做到这三件事——”斯克林杰郑重地开口，他心甘情愿地踏进菲司的陷阱里，有些人似乎就是有这样的力量，让世界为之臣服，这让他想起伏地魔。但菲司打断了他。
　　“不须誓言，我只要过一个人的誓言，但他违背了。所以我知道被背叛的痛苦，因此我不需要誓言，但我也绝不背叛任何人。你只要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那样不会太危险了些吗？”斯克林杰诧异于她的不在乎。
　　“不。信任可以把一切危险拒之门外，我信任你，就好像，你信任我一样。”菲司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些莫名的东西，她每每对别人这样说，自己都会由衷地安慰，她根本是依赖信任而活，从来没有人破坏过，唯独……但也是此人坚定了她的信念，是这个人让她更多地信任一切，也怀疑一切。
　　总是这样矛盾地活着。
　　菲司郑重地握了握斯克林杰的手，留下他一人在猪头酒吧的角落里无声地喝酒，她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似乎在宣告着什么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