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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5章 阴谋 “如果当真 ...


  •   华缨在身后叫住他,“你答应没有啊?”她言语中甚至带着些许不耐烦。
      “答应!为何不答应?”魏陵没有回头,他大声回答着。
      十一日后,澄敏作为魏陵的妾室,换上了藕粉的长衣,头发挽起成髻,在一大清早向穆氏敬茶。
      当她双膝跪地,将茶盏奉与华缨的时候,只见澄敏眼中俱是诚挚。
      华缨微微有些动容,她含笑接过那盏茶,扶她起身。
      一旁的魏陵微微皱着眉,向女眷这边看了几眼,便转了视线。
      澄敏抿嘴笑着,谈笑间,她时不时地向魏陵瞧去,那神情,俨然聚满了新嫁娘的娇羞。
      上元节那日,宫中夜宴,魏陵却名正言顺地以拜祭先父为名,向衡帝请辞。
      衡帝不仅未怒,反倒对他大加嘉奖。
      而这一日,魏陵白日里在越安侯墓前待了整整三个时辰方纵马离开。
      他将一坛香醇的青杏酒洒在父亲的墓前,一脸苍茫地望着墓碑。
      墓碑上的字是华缨临摹着他父亲生前的字迹而写成的,这是他的意思。他想让父亲在以自己的字迹刻成的墓下长眠,不受任何人的负累与压制。
      魏陵路过上元节的花灯与烟火,踏着整个洛陵的缤纷,在夜色中赶了回来。
      众人对他称呼已经减了一字,因他父亲的死,如今他是越安侯了。当他一入府门,便见紫真侯在那儿,俯首道:“侯爷,小姐在房里等你,说有事情。”
      魏陵抬头看了她一眼,“走罢。”他挥着衣袖,漠然走在紫真前面。
      侍立在门外的丫鬟为他推开房门,他迈过门槛的时候,正见到桌案上摆了两个精致的红鹰纹样的琉璃酒杯,还有双耳白玉的酒壶。华缨坐在桌旁,她头发向一侧挽着,斜插一支陵华步摇,一身青色绸衣,外罩着银白色的长衫,缓缓站起身来。
      魏陵犹疑地望着她,听得身后丫鬟将房门关闭的声音,他兀自回了头。
      当他转过头来,再看华缨之时,只见她正向两只杯中倒酒。
      “琉璃杯!”魏陵伸手执起酒杯,看着酒在其中映成了海蓝色一般,端详着说道。
      华缨笑了笑,点点头。
      “不如先喝一口尝尝!”华缨端起杯来,抿了一小口,拿眼睛瞟着他。
      魏陵不知她何意,心中微微有了暖意,他晃了晃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将酒杯放在芠芳木的桌案上,只听到一声极清脆的声响。
      “侯爷这几日过得如何啊?”华缨浅笑着,替他又斟满一杯。
      魏陵静静看着一点点升起的杯中酒,肃然道:“还好。”
      华缨最不喜他这副肃然之态,见他这副神情,瞬时不再想说下去。她皱了皱眉,轻轻将白玉酒壶放下,展了展衣袖。然而她有那日在南山重殿的回忆,她必须要问个明白,或者说,尽力问个明白。于是她轻叹了一口气,道:“侯爷那日的话,只说了一半,我想听下一半。”
      “我说了什么了?”魏陵微微抬了眼。
      华缨静静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南山,南山重殿。”
      魏陵沉默了半晌,他早已猜到华缨要问此事,然而终是抱了希望,希望她只是想在这上元节同自己说说话,哪怕是谈天说地也是一样。
      他凝神望着不远处的珠帘,侧头过来,对上华缨平静的神色,道:“我不想瞒你,但……”
      “侯爷你......当我是什么人?”华缨将杯中酒饮下,掷在桌案上,朗声问道。
      “你南山的密室,还有那条秘道,你以为我猜不到你想做什么么?”华缨忽然将声音放得极低,语速极快,她的眼睛定定盯着魏陵。
      魏陵紧闭着双唇,一言不发。
      “亏得你口口声声说拿我当作妻子。”华缨叹息一声,玩味地笑了笑。
      “这话没错,当日我决心娶你,便是将你当作我唯一的妻子。”魏陵自己倒了酒,拿在手中,他的声音如往常一样低沉。
      “若你真心这么想,还会什么事情瞒我?”华缨冷笑两声,断然说道。
      魏陵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琉璃杯,他没有饮下这杯酒,而是缓缓将杯放在桌面。
      他抬起头,直视着华缨。
      她的眼角飞扬着,瓜子一样的脸庞微微侧着,她耳边是那串琉璃坠。
      那串被他用紫檀木锦盒送回的琉璃坠。
      魏陵的心微微动了一动,他忽地转了视线。
      良久,他终于开口,“你怕死么?”他问道。
      华缨怔了怔,微垂了眼睑,笑容在她脸上出现,她笑道:“那要看是哪种死法了。”
      “别闹了!”魏陵霍地起身。
      他的神情已不只是肃然,华缨见他如此,渐渐收了笑容,道:“你的事情,你要做的事情,决定着我们的生死,你清楚得很!”
      “你明明清楚还要我来说?”
      “我那只是猜测!”华缨提高了声音,“我怎么知道你的计划?我要亲自确认不对么?”
      “你想确认什么?”魏陵问。
      “你想要的?”华缨沉声道。
      “改朝换代!”魏陵坐了下来,饮下他之前的酒。
      华缨只觉自己的心微微颤了一颤,她之前想过的话在这一瞬间全都忘记,她沉默了半晌。
      “我再问你,你怕死么?”魏陵将她与他的酒杯斟满。
      “这重要么?”华缨的声音静的出奇。
      “如果当真怕死,也是人之常情。”他声音低沉,“若是那样,便改嫁罢!”
      “改嫁何人?”华缨玩味地看着他。
      魏陵登时看着她,眼中犹疑不定,正欲开口,华缨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她目光柔和许多,静静道,“我相信你。”
      魏陵看着她似水的双眸,无限愁思聚上心头,“为何相信?”他不觉问了出口。
      华缨本来拨弄着手中的琉璃杯,但心绪极乱,她轻轻推开酒杯,慢慢道:“你到底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她说着,抬头看了看魏陵,“要做到这点其实并不容易。”
      魏陵缓缓拾起他之前斟满的琉璃杯,“饮了这杯罢!”他将杯举起,对着华缨道。
      华缨凝视着杯中酒,她轻轻碰了一下魏陵的酒杯,那酒险些洒落出来。
      她抬眼看着魏陵,“你自己呢?有多少胜算?”她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魏陵没有喝下那杯酒,他微叹了口气,道:“我谋划此事已经多年了,但是仍然差几步。”
      华缨不想去问他具体之事,她只是凝神思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听父亲说,圣上当年是杀死自己胞兄才夺得的皇位。”
      “所以我魏家也可以!”他断然接道。
      “不一样!”华缨忽地牵住他的衣袖,说道:“圣上虽然夺位,但他到底是皇子。可你,你是外戚啊!”
      “外戚又如何?”魏陵的神色异常坚定,他将大手覆在华缨手上,一字字道:“外戚不能心怀江山么?”
      “圣上昏聩,人尽皆知,但是他还有太子!”华缨说着,忽然轻叹了一声,“尽管太子比之他父亲更为无能,但朝中那么多宗室贵戚,你拿他们如何?”她定了定神,续道:“掌天下兵马的太尉,你拿他如何?还有边关,极北之地,你想过这些么?”
      魏陵脸上忽然现出一点笑容,华缨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想过。”他定定说道。
      “你想过?你想过。”华缨好似在自问自答一般,“但是你想过你的家族会因此事……因此事……”她没有说下去,而是改口道:“你想过你的母亲么?还有宣榕?”她没有提到自己,她知道自己在魏陵的心中,可说是毫无分量。
      “起誓的第一日我便想到了她们。但是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如若事成,魏氏便是新朝的国姓。”他语气坚定得可怖,“那时一切庸扰,皆可以抛却。”
      他没有再说,而是饮下杯中酒。
      华缨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定定地看着地面,忽然抬起头,轻轻道:“那我就等着那一日,你说的那一日。”她说着,忽然笑了,她别过头去。
      “对不起。”
      “我是不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华缨问。
      “我的亲人中,母亲也知道。”魏陵迟疑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
      华缨蓦然想到他死去的父亲,想到南山重殿,终于明了那一日越安侯为何要在国宴之后冒雪前往,终于明白魏陵为何没有立即报知衡帝,而只是率家将拼力搜寻。
      “母亲的心怀,果然宽阔无比,周密无比。”她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的情绪。
      魏陵没有做声,他面色一如往常那般严肃。
      “南山的秘道,可以告诉我通往哪里么?”华缨想了想,轻声问道。
      “陈王府。”魏陵答。
      “陈王府?陈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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