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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7章 魏陵
“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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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后果的话,你拆信试试看!”
华缨目光凌厉地盯着马上那人,她没有再奋力挣脱,毕竟自己被两名壮汉拉住,半点也动不得。
父亲出任漓州节度使,最初是有争议的。而今,才数日而已,她不想为父亲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但此刻,若不报出黎府之名,只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华缨狠狠咬着下唇,却见马上那人腾地跃了下来,她刚要开口,便见一只手掌出现在眼前。
啪的一声,那人一掌打在华缨右边脸颊。
华缨脑中嗡的一声,若非那两人托着她的手臂,只怕早已跌倒在地。
“带走!”那人刚要回身上马,便听得一声“且慢!”
转头看时,只见一人身形高大,着灰色麒麟深衣,黑靴黑冠,夺面而来。
桥已经封锁,但他与他身后那人仍然从容地从桥上走来,想来身份非常。
“郭都监,误会。”那灰衣之人面色冷冷,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中玉牌交到为首那人手中。
那人的瞳孔一下子放大,只见他颇为震惊地瞧着眼前的灰衣之人,又目色闪烁地朝他身后那人看去。
身后那人约莫二十余岁的年纪,一身玄色深衣,宽旷的外袍上绣着赤色飞鹰的纹样。他眉骨微高,棱角分明的脸上毫无表情,薄唇微微带着一点笑意,却不甚明朗。
他此刻眼色极是犀利,即便毫无怒意,却也让人望之生畏。
对上那人眼色的刹那,那郭姓都监倏地将玉牌交回,碍于情面,他没有立时跪地,但到底俯首以对。
“卑职奉命清查尤卫昆余党,抓住此女,也是为了办案。”他一面说着,一面示意那两人将华缨放开。
华缨的右脸颊有些红肿,她也顾不得这些,只是踉跄走到适才为首那人身旁,伸手道:“把信给我。”
她神色迫切,着实无法掩饰,因为只要联想到那信中内容,她只觉脊梁发冷。
“郭都监!”灰衣之人见他犹豫,幽幽重复了一次。
“哦。”为首那人虽不情愿,却连忙将信从怀里拿出来,华缨倏地抢过,不由分说便撕开信封,直到亲眼见到自己的字迹,这颗高悬的心才放松下来。只见她揉了揉右边脸颊,朝那灰衣之人道了声谢,继而看向他身后那人。
那人朝她点点头,她笑了笑,回身过来,回手便是一掌,狠狠打在那为首的郭姓都监脸上。
那人眼中像是要喷出火一般,华缨看着他,笑得诡怪,“怎么,朝廷命官打不得么?”她说着,恨意暗生,反手又是一掌,那人恼恨之极,脸色已是铁青却是不敢发作,尤其是看到灰衣人身后那人平静的神情,更是不敢放肆,只得躬身站在那儿。一张粗糙的面孔被怒意充斥,却是一动不动。
“咱们走么?”灰衣人身后那人缓缓踱步过来,望着华缨道。他语声柔和,脸色却肃然,并未见多有的笑容。
华缨点点头,还忍不住想踢那郭姓都监一脚,但有那人在身旁,也不好无礼。只见那灰衣人走过去将她的马儿牵来,她恳然道了声谢,刚要接过缰绳,只听身旁那人道:“你这是去找黎伯父么?”
“对,我替哥哥送点东西给父亲。”华缨诚然答道。
那人一言不发地瞥过灰衣人,灰衣人便自觉地跟在她二人身后,徐徐行着。华缨随着他的步子踏上石桥,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再回头看去,之前那群人已经散开。看他们背影,像是落魄不已,她也不知是否因为自己情绪作怪,但心情瞬时疏朗许多。
“多谢少侯爷帮我!”她见周围无人,恳然谢道。
“怎么这么客气。”那人笑道,侧头看她,华缨有些羞愧,歪了歪头,继续朝前走去。
眼前身着玄色深衣,头戴黑玉发冠之人,便是魏陵。
他是越安候之子,世袭罔替的爵位,而他本人,刚过弱冠之年,不过二十几岁的年龄,便已是朝中要员,虽是外戚,却颇得衡帝信任。
黎居羽与他父年龄相若,多年前越安候奉命督办官学,便是深以黎居羽为肱骨,是故多年来,也算是交好。
而华缨与魏陵,虽不熟络,却到底相识。这番若非遇到他,还不知要担多大的罪责,她再次想到那封信,不禁浑身发凉。
“黎小姐,你刚刚没报出贵府名号,是为什么?”魏陵见她面色苍白,不禁问道。
“不瞒少侯爷,家父……我们初来漓州而已,别说同他们讲了没人信,就算是……”她说了一半,见魏陵点点头,便没有再说下去。
“我明白,而且你做得没错。即便是相信了,对贵府也绝无半点好处。总之最近不要独自出来了。”他说着,看到华缨微肿的脸颊,问道:“没事罢?”
华缨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忽然反应过来,不禁问道:“对了,少侯爷你……怎么在漓州呢?”
魏陵一步步迈下石桥,默默道:“比他们早来半日,都是来办尤卫昆的案子。”
“可我听说,他已经伏法了……”华缨淡淡说着,抬头看他。
魏陵摇摇头,“奉圣命,彻查余党。”他说得极为平常,“你刚刚看到了,这漓州何时像今天这样过!”
“也对,只是呢,好不好笑?”华缨苦笑着回过头去,朝灰衣人笑了笑,继而对魏陵道:“这群人,抓余党的心思也太迫切了,连我都成了身份可疑之人了!”
魏陵难得地笑了笑,礼貌地打量她一下,只见她一身浅青色男装,发冠蓬松地系上一条丝带,却有三分古怪,但也不便明说,只道:“一会见过黎伯父,就直接回府罢,不过几日而已,七日之内,我们便要回京复命了,漓州那时便清净些,你也不必招惹今天这样的麻烦。”他想了想,定然说道。
华缨点点头,而后魏陵将她送到漓州府衙,她再次谢过他,笑道:“我知道少侯爷公务在身,也不虚让你了,如果有空,请务必来府里坐一坐。”
“一定。”魏陵拱手谢过,看着她一步步踏进府衙,方转身离开。这边华缨见到父亲,也顾不得他的愕然,只将信递与他。
“脸怎么了?”黎居羽瞧着她,疑道。
“哦,”华缨歪着头想扯谎,却不知怎么说,“我……”她支吾两句,指了指父亲手中的信,“爹爹,信找到了。”她说得并不坚定。
黎居羽见到那撕开的信封,犹疑地瞧了女儿一眼,也没说什么。只见他抽出信纸,华缨注意着他的目光在信纸上左右徘徊。
黎居羽看时,便见那纸上写道“昔涪陵王谋反,罗氏力擒之。英姿勃发,将门之风尽显,虽屠戮无边,亦可视之忠。然积年蓄势,门庭盈盈皆若市。臣闻物极必反,又恐私重蒙旧事,遂啼血呼告之。闻得圣人言,尺衡时非世。且良弓不尽藏,则曝晒于天下,终尽崩断矣。况藏非烹,若终有烹之时,陛下亦无过。望陛下以为呓,莫为真。”
黎居羽的面孔渐渐严肃,最后他的目光投向华缨。
“你写的?”
华缨本想扯谎,但父亲的发问让她无从规避。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字是我的!”她辩解一句,“内容我记住了,就算不全对,也大致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