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窝》砂浪

16、第十六章

　　顾宅大门外
　　“那个....我是来找顾老夫人的。”徐里礼貌地对门口的管家说。
　　“你是？”
　　“我是顾尘的妻子。”
　　管家一脸惊异，但还是拒绝地很委婉，“小姐，不是随便来个人称自己是少爷的妻子我就可以把她放进去的。”
　　徐里有些困窘。她从来都没有来过顾家老宅，他们自然是都不认得她。可是她现在连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道歉了。
　　徐里左右探望，忽然看到门内若羽走过，连忙喊：“若羽，若羽！”
　　管家拦住她，有些慌张：“小姐，小姐，你别叫了！你会害我丢了工作的！”
　　若羽听到了她的呼唤，有些迟疑地出来，看到是徐里，双眼放光，热情地抱住她，“嫂子！你怎么来了？”
　　管家此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品恐龙。他是穿越了吗？什么时候少爷已经有老婆了.....
　　徐里指了指管家。
　　若羽会意，“董叔，她是我哥的妻子——徐里，记好了啊。”
　　徐里随若羽进门，没有道明事情的始末，只是简单说了句，“我来跟伯母道歉。”
　　“什么伯母不伯母的？应该叫妈。”
　　徐里的眼神黯淡无光，自她十岁起，她就再也没叫过“妈”了，而且这样的称呼顾母应该是不会允许的吧。
　　“哎？道歉？道什么歉啊？我妈....不会找你了吧！”顾若羽想到这个可能，惊呼着，又有些愧疚，“对不起，嫂子，都怪我说漏嘴。”
　　徐里摇头，淡淡地笑着，“没关系，早晚都得知道的。等会你进房间，别出来，更别帮我说话。”
　　“嗯嗯。”顾若羽深知是自己闯下的祸，带徐里来到顾母所在的地方之后，便一溜烟回到自己房间。
　　徐里深呼一口气，对着沙发上背对着自己的中年妇女，“伯母，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顾母听到声音，转过身，见是徐里，面色已经冷了下去，“我不想听，你给我出去。”
　　“伯母，对不起。对于我昨天对您言语上有什么不敬之处，还请包含。我和顾尘是真心实意相爱着的，希望您能祝福我们。”徐里深深地鞠了个躬，道歉的话语认真又真诚。
　　顾母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强硬，得理不饶人，其实心坎里比谁都软。听她真诚的语气，气也消了大半，她那天去找她一是探探她对尘尘的感情，二也是因为她一时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突然冒出来的媳妇。
　　但也不好这么就饶过徐里，顾母有些别扭地瞥过头，“哼，你动动嘴皮子，三言两语就想这事这么过了，那怎么成？叫你父母来我这宅子坐坐，我倒是想好好讨教下他们怎么教女儿的。”
　　徐里半弯着的身子霎时僵住，想到顾尘对她的缱绻柔情，强忍着泪水和怒意，沉声道：“他们没法来。”
　　“没法？怎么？还要我八抬大轿请他们来？”顾母话虽说的难听，但其实是想和亲家见见面。两个人领了本，不办个婚礼怎么成。一听徐里的话，顾母的脾气又上来了。
　　想到父母，徐里有些失了力气，指腹习惯性摩挲着常年戴在脖间的许愿瓶，仿佛陷入了回忆，“他们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徐里的声音轻而细微，蕴含着令人心碎的悲凉。
　　“这...”顾母见着眼前倔强忍着泪的女孩，有些心疼。
　　她想过这女孩家世不好，但她从没想到她父母早已去世。但她是长辈，总不见得和小辈道歉。只好拉着她坐下，举起手想拍她肩可又想没那么熟络，这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只好放下僵着的手，语气有些埋怨，“你这孩子，你早告诉妈不就行了，妈也只是担心自己儿子娶了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徐里眨巴着眼，呆住，“啊？”妈？怎么突然那么...这是承认她的意思吗？可是那些权贵之家的父母亲不是通常都是蛮不讲理，得理不饶人的嘛....
　　徐里从没注意，其实她呆住的样子特别傻特别可爱，顾母忍不住笑出声，“傻孩子，你们都领本了我还能怎么着？跟电视里那样，拆散了再给尘尘安排个女人。尘尘的脾气跟我一样，认定了就是认定了。我们敢拿家族、事业压他，他就敢跟我们断了。我是顾尘的母亲，我最了解他的脾性。”
　　“....”徐里都惊呆了。本来她都已经准备好打一场硬仗了，这....
　　顾母打探性地小心问着，“那你后来被收养....？”
　　“嗯，是我的养父把我抚养长大的。”
　　“那养母呢？”
　　“....没有养母。”
　　“哎，可怜的孩子....”顾母的语气哀怜，母性天生的保护欲令顾母迫切地想抚慰她，并嘘寒问暖。
　　“以后你就是我半个女儿了！还有半个是媳妇哈哈。”
　　这是承认她了吗？真的很意想不到....
　　安静的午后，大厅未关的落地窗拂过阵阵清风，吹散了本来合着的暖黄色窗帘，些许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她们的脸上、身上，如羽毛拂面般痒痒的，痒到了徐里的心尖，带来了阵阵令人沉醉的暖意。她们谈了很多，关于她自己、关于顾尘，几乎是畅所欲言。没了身上竖起的尖刺，顾母的语调温暖平和，一如当年的母亲。如果不是她还清醒着，她几乎以为母亲回来了。

　　直到她回到她和顾尘的公寓，她依旧沉浸在那声“妈妈”的陌生缱绻中。
　　站在门口的顾尘黑着脸，直直地盯着她，“你瞒着我。”
　　徐里有些心虚，但又想就算她不告诉他，顾尘也有办法直到，“...那你还不是知道了。”
　　顾尘一把抓住她，吻住徐里企图狡辩的唇，无声地惩罚着她。
　　“唔....顾尘放开....”
　　顾尘抱住她的双臂有些微颤，“你知道我一回来看到你不见了有多慌心。”
　　徐里停止了挣扎，拍着顾尘的背，低着音，“...对不起，我以后不瞒着你....”
　　顾尘松开她，“傻瓜，我很开心，你愿意为我这么做。”
　　徐里摇头，眼中闪现着泪光，“不，我更开心，遇见了你。是你让我学会放下姿态，也是你给了我前进的勇气。”
　　顾尘捧住她的脸，动情地吻住了徐里，突然又想到什么，顾尘看着她的眼睛闪烁，又欲言未止。
　　徐里知道他想问什么，故意吊着他胃口，就不说。徐里装作一脸不知道的样子，问，“怎么了？”
　　顾尘还是看清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掐了掐她的腰，那是她的敏感地带，惹得她娇喘连连，忙求饶：“我说，我说。”
　　等到徐里陈述完，顾尘微眯着眼，嫌弃中夹杂着不可思议，“我妈就这么妥协了？还恨不得认你为亲女儿？”
　　“对呀，没办法，人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嘛。”徐里直接无视顾尘欠扁的表情，小女生似的捧着脸颊，嘟着嘴，笑得一脸灿烂、得意。
　　“....”徐里现在是耍赖好手，仗着顾尘对她的爱，都有些恃宠而骄了。但顾尘是何许人也？可冷可傲、可纹风不动、又可耍贱贫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开。
　　徐里抗议，“喂！顾小气！你怎么都不捧场？”他这是在冷暴力吗.....
　　追上去的徐里没料到顾尘会突然停下，当下撞到顾尘的背脊，疼得她龇牙咧嘴。
　　顾尘转身，有些劣质地顽笑着，“好啊，捧场。”松开碍事的领带，顾尘倏地化身饿狼，一下子把徐里扑倒在地。
　　“你耍赖...”
　　剩下的话被顾尘如数吞下。
　　一室旖旎，温情一片。

　　小豆包内心：
　　某天，徐里突然记起，她以前曾经在心里默默说过。要不是那天认错人，她也不会一辈子栽在他手里。不料，竟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