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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水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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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重重树影,箫重黎向后扫了一眼,随手扯了几片树叶射了过去。十米之外的树丛中顿时一阵颤动。箫重黎站在树干上大声道:“武林盟的朋友,不如就送到此处吧。”
隐藏在树中的三名影卫不约而同的看向卫队长,卫队长看着他们衣肩上被划出的细痕,朝他们摇摇头。
箫重黎继续向前跃进,那几个影卫果然不敢再跟踪。出了树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野,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棵十分茂盛的大榕树,一席白裙透过枝叶的间隙在山风中微微荡漾。他卸去轻功缓缓走到了树下。抬头看向那名少女。少女晃了晃双脚从树上跳了下来,她十分俏皮的笑了笑:“银鲤白锦云拜见左护法。”
箫重黎道:“另外两个呢?”
“他们已经先回去了。”
箫重黎取下了遮帽,“那你等在这做什么?怪我刚才折了你们的气焰?”
白锦云笑道:“属下不敢,是教主要见你。”
......
段风续十分震惊的看向弘一真人,拜首道:“我不过是逞一时之勇,若不是箫大哥出手相助,怕是自身难保,实在是愧不敢当。”
弘一真人上前扶起段风续,“段少侠无需自谦,这不过是贫道对你方才出手救我徒儿的一番谢意。”
陆震丘也站了起来:“段少侠天资过人又有一颗狭义之心,打通任督二脉也是迟早的事,无需介怀。”他顿了顿,有道:“只是那位箫大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底,陆某人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却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号。原想借此结识一番,不想箫大侠却是不给陆某人这个机会。”
弘一真人看了看陆震丘和段风续,眼中满是不解。段风续也觉得箫重黎走的有些突然,斟酌着说道:“我与箫大哥也是近日才结识的,只知道他是个闲散之人,对江湖之事并不十分挂心,大概是不习惯如此引人注目,所以先走了。”
陆震丘叹了口气:“在武林盟的眼皮底下竟出了这等事端,今日若不是二位出手相助,还不知如何收场。还请段少侠向萧大侠传达武林盟的谢意。”
“陆盟主言重了,武林盟集结中原各路武林势力,高手如云,那三人却阴险狡诈,尽使一些卑鄙手段。”
陆震丘听闻十分欣慰,神色却仍有些凝重:“看来天一教的实力实在是不容小觑。我等若想铲除,还需从长计议。”
段风续思虑片刻,正色道:“晚辈心中有一些疑惑想借此请教陆盟主和弘一真人。”
二人异口同声:“段少侠但说无妨。”
段风续道:“我在武林大会席间听到一些传闻,段家堡和天一教似乎有过一些瓜葛,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陆震丘和弘一真人相视一望,弘一真人缓缓道:“段家堡和天一教的确有些渊源。不过许多传闻却是以讹传讹。”他回身坐到了椅子上,“段少侠请坐。”
三人各自入座,弘一真人面色迟疑:“段家堡避世多年,想你父亲原本也不愿叫你过问这些陈年旧事,只是近年来天一教扩充无度,邪魔之心愈加猖狂,恐怕中原武林迟早会有一场浩劫。到时段家堡也难免波及,不如提前防范遏制。故而这次武林盟才会动请段家堡出席这次的武林大会。”
段风续点点头,并不打断。
弘一真人目光直视段风续:“段少侠可知你父亲曾是天一教前任教主萧远的结拜兄弟?”
此言一出,段风续顿时一怔:“大魔头箫远和我父亲是结拜兄弟!?”
弘一真人道:“少侠果然不知...”
段风续皱起了双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弘一真人续道:“众人皆道萧远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然而他年轻时却也是颇有盛名的一方豪侠,你父亲和他早年相识,结拜为兄弟。后来两人联手诛杀了天一教的创教者墨晟,这本来也是一段英雄佳话,可不想箫远却起了邪心,取而代之做了天一教的继任掌教。你父亲至此和他决裂,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十几年前箫远忽然失踪,传言你父亲曾在他失踪前与他决斗,箫远还留下过一封书信,命天一教门徒不得与段家堡结仇。至此,江湖上便渐渐谣传是你父亲杀了箫远,天枢剑也在他手中。可这其中究竟有何缘由,怕这世上也难有比你父亲更知悉实情的了。”弘一真人定定的看向段风续,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些答案。然而段风续脸上除去震惊再无其他。
陆震丘道:“段家堡避世多年,不愿与天一教再有瓜葛,所谓正邪不两立,今日你来参加武林大会,正是表明了段家堡的立场。”
段风续面色越发凝重,魔教天一竟和段家堡有这样一层关系,陆震丘言下之意如果段家堡此次没有参加武林大会,便是和天一教同流合污与武林盟为敌。而他既参加了武林大会,那么对天一教来说,段家堡岂不就成了首当其冲的宿敌?
陆震丘仿佛看出了段风续的忧虑,宽慰道:“段少侠不必担心,如今是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若不借此机会使众人下定决心,团结一致。以天一教此时的势力必将后患无穷。段家堡只是表明立场,却无需与天一教真正拼杀,武林盟也不会至段家堡于危难之中。”
段风续点了点头:“魔教不除,江湖难平,我虽年少,却也知大道其行,义不容辞。只是这些事...我父亲从未和我谈及这些,我身为段家堡的少堡主,竟然一无所知...”
陆震丘和弘一真人互看了一眼,弘一真人上前拍了拍段风续的肩膀,“你父亲之前不对你说,是为了你好,我们告诉你这些,其实也是无奈。还望段少侠能够体谅。”
段风续思绪纷乱,朝那二人道:“多谢二位前辈提点,晚辈想即可回段家堡,与父亲商议此事。”
弘一真人点点头:“也好,我这里有封亲笔书信想请段少侠交于段堡主。”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管竹筒,递于段风续。
以竹筒收信,必定是十分严密之事,段风续接过竹筒,仔细收入怀中。“我一定尽快交给父亲。”
......
南宫曜正卧在坐榻上打盹,箫重黎推门而进,见他无动于衷便自行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南宫曜听着水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你还舍得回来?”
箫重黎笑了笑:“不舍得,不过教主既然命我回来,我也只好回来了。”
南宫曜将落在身前的长发甩到了颈后,仿佛一只大猫带着几分慵懒之意,可目光却不经意的流露着几分精光。
“早有传闻你这几日在襄阳城中挥霍无度,我还奇怪是什么绝妙佳人竟能使左护法如此费心,没想到却是段文辛的儿子。”
箫重黎笑着喝下了一杯茶,“那小子从小被养在深山老林之中,虽是皮毛铮亮,爪牙锋利,却是满脑子山水云雾,十分有趣。”
南宫曜轻笑一声:“我可没空管他的皮毛爪牙,我只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段文辛的儿子的?”
箫重黎笑道:“说起来好笑,他自恃谨慎,一直对我隐瞒身份,却在进太华山后被武林盟的那帮人公布于众。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的身份。”
南宫曜道:“陆震丘也真是狗急跳墙。连段文辛这只老乌龟都被他揪了出来。”
箫重黎点点头:“若不是他们搅和,恐怕此刻我也该收网结梭,如今却在此处被你盘问。”
“左护法是在怪本座坏了你的好事?”
箫重黎手上把玩着茶杯,“不敢,既然他是段文辛的儿子,我总该有些顾虑。”
南宫曜站了起来起来,一只手撘在萧重黎的肩上:“我倒是有意成全左护法的好事。”箫重黎手下一顿,转头看向南宫曜。只见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只是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知道他就是段文辛之子的?”
箫重黎怔了怔,移开了目光:“他身上的玉笛,我曾经在义父的房间里看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