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女》黎依米

3、三，家人

　　“泳儿，房间我帮你收拾好了。你来看看喜不喜欢？”表妹推开右边的一间房，和我说着。
　　“表妹，房间好漂亮。”我看到房间感叹着。
　　房间很大，墙纸是碧海，天花板是蓝天，床大大的，床单、被套都是蓝色的。就连书桌都是蓝色的。
　　我真的是很惊讶，表妹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色的。从小我就喜欢看蓝天，很喜欢蓝色，我喜欢自己的天空永远都是蓝色的。
　　我没有见过真海，我知道海很蓝，我希望自己能看看大海，希望可以在海边生活。
　　书上说海很辽阔，我希望自己能在辽阔的地方生活，所以我很喜欢蓝，喜欢天的蓝，喜欢海的蓝。
　　“这是贾叔设置的，我喜欢蓝色，他说你也一定喜欢蓝色。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表妹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又解释了我心里的疑问。
　　“喜欢，喜欢，喜欢，好漂亮，好梦幻。以前住的是瓦砖房，房间黑乎乎的。不过，有爷爷奶奶在，不管住什么房子，都觉得很美好。我真没有想过能住上这样美的房间。”我很满足地说着。
　　“表妹……”我欲言又止了。
　　因为……
　　“贾叔把我们都当成是他的家人。我也早把贾叔当成家人，贾叔希望你和我一样。泳儿，你就在这里住着，不用想其他，其他我们都会为你安排好的。”表妹对我说着。
　　我望着表妹，眼泪出来了。不是感激她竟然能如此懂我心中所顾虑的。而是“家人”这个词，我以为爷爷奶奶走了，我就再也没有家人了，原来，幸福有时候在你失望之极的时候，忽然而来了。
　　“泳儿，你不要叫我表妹了。看样貌，你比我还要年轻。”表妹抹着我的眼泪说着。
　　表妹比我小，可，肤色看起来，年龄似乎比我大。
　　说话言语也没有同龄的感觉。我想，表妹可能历经事多，人比较成熟。
　　可是我该叫……
　　“你就叫我荃吧。”表妹对我说着，表妹是我心里的那条蛔虫吗？怎么我心里想什么，她好像都知道。
　　“哦。”我也只是答了这一句。因为我心里想什么，表妹仿佛都知道了，那我很多话不用说，表妹都应该会先出口回答我吧。
　　“荃荃，泳儿，下来吃饭吧。”贾叔在楼梯口对我们说着。
　　“泳儿，下去吧。估计你也很饿了。吃完了就好好睡一觉。”表妹牵着我的手说。便随着贾叔下楼了。
　　“泳儿，记得刚刚我和你说的，当家一样。”荃看到我有些约束，便对我说着。
　　“来，泳儿，当自己家一样，多吃点。泳儿，不讨厌吃排骨吧。”贾叔夹了一块排骨给我，说着。
　　我看了看贾叔，整张脸是完全看不到的。因为左脸被黑色的面具挡着，右脸能看到岁月在他脸上划下的些许皱皱的印迹，毕竟接近五十岁的人了。看着贾叔那只有点桃花角的眼睛，我像贾叔年经的时候，眼睛定是挺美的。岁月是把割痕的刀子，贾叔眼角边的皱纹一层一层的。不过贾叔温和的声音总是那么悦耳的。
　　“不讨厌。贾叔，这么多都是你做的？”我又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问着。
　　“是呀，快尝尝。”贾叔笑着说着，示意我动筷子。
　　“好吃吗？”贾叔看我吃着，迫不及待问着。
　　“比爷爷奶奶做的都好吃。”我笑着说。
　　“好吃，就多吃点。”表妹夹着菜吩咐着我，感觉他们是长辈，我是个小孩。
　　“嗯嗯，我能吃很多的。”我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决定实话说了，我的食量。
　　“那就好，我的东西就不用再浪费了。荃荃的食量很少，我做的东西几乎都浪费了。泳儿，以后我做的，你都帮我歼灭掉。”贾叔更高兴了。右嘴角都笑开了，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和蔼可亲，让我的心暖暖的。
　　“嗯嗯。”我猛力的点头。有种想哭的冲动。那么多年除了爷爷奶奶，就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
　　我一直都很羡慕别人有父母，有哥哥姐姐关心。如今贾叔就像父亲那样，表妹既像姐姐又像母亲那般，他们给自己的关怀，真的让我觉得很幸福。
　　“泳儿，贾叔已经帮你办好转学。你就安心读书，努力争取考上重点大学。”贾叔对我说着，像父亲对女儿的期望。
　　其实考大学对于我来说，倒是挺容易的。因为自小就聪明伶俐，上学的成绩也是面列前茅的。
　　“好。”我很有信心对着贾叔许诺着。
　　“贾叔，谢谢。”我还是把心里的谢意道了出来，我知道，或许贾叔觉得，我谢，就陌生了。可，我心里还是想谢。
　　“都是一家，不用谢。”贾叔很自然说着。
　　这让我心里轻松了。
　　这一年，有这他们的照顾，我的生活过得无忧无虑，高考对我一点都无压力。
　　一年之后，我考上了大学。
　　我很顺利収到了这个省的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泳儿，你是我们礼家的骄傲。”荃坐在石椅上对我说着。
　　“荃，这不是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很多人都可以考上这所大学的。”我谦虚说着。其实这些都只是聪明伶俐占的分量也不是很大，因为离清华北大还远了些。
　　“荃荃说的对，泳儿你是我们的骄傲。”贾叔端着东西走过来笑盈盈地说着。
　　“来，泳儿，过来吃你最爱的西米露，红豆的。”贾叔还是用他那温和的声音和我说着。
　　“贾叔，你做的西米露，最好吃了。”我边吃边称赞着。
　　贾叔只端了一碗过来。我已经不再问为什么荃不吃了。因为我知道荃真的如贾叔所说食量很少。吃饭吃很少，喝水很少。
　　贾叔做吃的都是我吃了。荃也习惯了我这吃货。她说，看着你的脸长肉，加上大大的眼睛，很是水灵，她都很喜欢。
　　我在这里很快乐，这个家给了我太多温暖，太多阳光。我习惯了贾叔像父母的照顾。
　　我也习惯了荃的生活，她喜欢穿绯红的休闲装。除了食量少，她很少出街，只是偶尔晚上会和我和贾叔一起。她不爱说话，不爱笑。
　　每天黄昏后，她都会站在阳台看外面风景。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奇怪，荃到底在看什么呢？
　　因为阳台外面是废弃的工业区，只剩些没有拆完的厂房，稀稀疏疏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遭受了天灾的城，断垣残壁，满目疮痍。
　　接近黄昏的时候，或者阴雨天的时候，我在阳台看着，都有点毛骨悚然。晚上如果没有月光，一个人是绝对不敢呆在阳台的。
　　整片区域就像死城，寂静的吓人。还好我的房间是在右边，右边的窗户是一条小公路，虽然公路没有什么车和人，但，偶尔会有些拾荒老人经过，或者是环保阿姨经过，不至于像左边的阳台的景物，寂静的可怕，苍凉的让人的毛孔都变得粗大。
　　大学开学对于那些经历了十多年的寒窗苦读的人来说真的是一个新的开始，同样是回学校，同样叫上学，但，他们不用在把头埋在书堆里了。
　　“荃，让我自己收拾吧。我会收拾的。你这样宠我，爷爷奶奶知道，一定会生气的。你还是我的表妹呢，那有让妹妹帮姐姐收拾东西的道理。”我阻止帮我收拾去学校的东西荃，我一脸内疚。
　　其实我知道自己有时候的依赖性也很重的，只是因为自己是个没爸妈的孩子，很多都是逼自己去独立。爷爷奶奶的疼爱也让我产生依赖。我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都是因为有爷爷奶奶，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爷爷奶奶走后，我的生活会怎样。结果这些发生了，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荃和贾叔出现了，在这一年里，我情感的依赖也有了新的寄付。但，我不想连生活都寄付于他们身上，所以很多时候荃要帮我收拾房间，我都不让。
　　很多时候，我也会把家打扫的活都包揽了，也会向贾学做饭。因为我也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荃说，她很喜欢我，说我是这个生活上不依赖别人，感情需要依赖的单纯小姑娘。我让她喜欢，也让她心疼，更让她担心。她说担心我那么单纯，思想简单，怕我在这复杂的社会会遇到坏人，会受到伤害。
　　我总和她说，你这是啥担心。那里来那么多坏人。
　　“泳儿，你这次就让荃荃收拾吧。你不要把她当妹，她可不把你当姐。她把你当侄女。她就喜欢照顾你。”在门外的贾叔对着我说。
　　我愣着看贾叔。贾叔也觉得荃过于成熟了吧。
　　荃看了一眼贾叔，这眼里仿佛是有心里话，荃也责怪贾叔说她？
　　“荃荃是你姑姑上身了。不尝试当大的照顾人，她会不舒服的。”贾叔微笑和我说着。
　　“哦.。”我笑着点头，读懂贾叔的话。荃是“贤惠妹”上身，就喜欢照顾人。可能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生活，学会了照顾自己，也懂得照顾别人吧。
　　而我，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奶奶用心照顾我，荃是第三个了。很多时候，我看着荃，都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是我表妹，然而却像母亲般照顾我。母亲，这个词对于我而言真的陌生，从小到大，我只知道羡慕别的小孩有母亲的照顾。如今的这份爱，来得重，来的突然，我是那么感动。
　　“泳儿，走，我们下去吃果冻。贾叔新学的。”贾叔和我说着。
　　我跟着贾叔下去，我很喜欢贾叔，他常常做很多好吃的。荃不吃，所有好吃的都落到我的肚子里了。
　　“大学是学习生涯新的开始，泳儿可以无所顾虑去享受。同时，大学又是一个小社会，你多点学习。以后出来社会也有个底，现在的社会险恶，能有个小社会让你有所认知，不至于到彻底接触社会后，会受欺骗与伤害。”贾叔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我说。
　　只顾着吃的我听到贾叔这番话，眼泪还是出来了。
　　“泳儿，怎么了。”贾叔着急的问。
　　“贾叔，你怎么对我那么好？这些话像爸爸叮嘱，又像妈妈的嘱咐。”我说着。
　　对于我而言，爷爷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也只有爷爷奶奶是无私爱我，疼我的。就算家里还有些堂叔，长辈，也从来没有给过我关怀，在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也没有给于什么帮助。在我最无助的时候，荃的出现就如同在我的可怕的世界里给了我一个天使，让我不再彷徨，不再悲伤，不再孤单。
　　而，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贾叔给我的爱是那么无私，有他和荃在的日子，我没有觉得这世界有一丝一毫对我不公。在我的日记里也记录了他们给我的点滴爱。今天我还是哭了，很多时候我都想好好流一流眼泪，这高兴的眼泪，这感动的眼泪，是那么厚重，我想让它们下。
　　“傻孩子，泳儿，贾叔对你好，因为你是荃荃的亲人，也就是贾叔的亲人。”贾叔摸摸我的头说着。
　　“好不好吃？”贾叔又问着。
　　“嗯”我有点哽咽，对贾叔微笑点头。
　　“吃多点，长得胖胖的才好看。”贾叔重复着这一年对我说的最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