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女》黎依米

2、二，姑姑的女儿

　　高二的时候，爷爷也去世了。我也离开了那个小镇。接我的是和我说是我的表妹——肖荃。
　　肖荃和我说，其实她这两年都一直有关心着我们，可，怕外公看到她，会不认她。毕竟姑姑曾经做了让爷爷伤心的事。她想爷爷不会原谅姑姑的，所以她一直只能默默地关心。
　　我是礼家的血脉，肖荃不忍心看到我孤独无助，更不忍心看到我一个人孤苦零丁，所以就接走了我。
　　当时我听到表妹这番话的时候，真的很惊讶，表妹比我小，可是她所说的话却是那么的成熟。
　　不过，当我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的时候真的很开心。感觉就像，你在漆黑的洞穴里，看到了那一道光，还有一双会发光的手申向你。
　　当表妹拿着一张相片的时候，我就更确认，她真的是我的亲人。
　　这张照片中的人，我看过，是姑姑——礼荃。小时候，姑姑离家早，我对姑姑是没有任何影像的。
　　不过，初一的有一天，我在爷爷奶奶房里找到了一张照片。我看到站在爸爸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不是妈妈。因为奶奶和我说，妈妈和我一样，大大的眼睛。照片中的女子，眼睛不大，还和爸爸长得很像。后来我问奶奶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姑姑，才知道那些三姑六婆当年提到的都不是胡说八道。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姑姑的事情。
　　当我追问姑姑去那了。奶奶总是满脸忧伤，不回答。
　　我就改问爷爷，爷爷总不出声。于是我就一直追问。结果被爷爷狠狠地打了个耳光，说不许再提前这个人。至此之后，我也就不再问了。后来奶奶偷偷告诉我，我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其实，就算表妹不拿那相片出来。我也都相信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的亲人。表妹长得和姑姑一模一样。浅浅的单眼皮，小小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脸蛋，小小的鼻子。我唯一和姑姑相似的就是那小鼻子了。姑姑和表妹虽然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但，小小的样子，有份清秀美，也让人觉得可观些。小小的，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却感觉又是如此的轻逸。不存在，却在你低头一霎间，绕过你的身边。
　　不过，表妹的眼睛让人有一份说不出来的苍凉感，她年纪比我小，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眼神，看久了，总让我鼻子有点酸酸的感觉。这就是草的娇柔吗？
　　看到表妹那一刻，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世界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或许，女儿随母亲长，也不足为奇吧。
　　“妈在离开家后就怀了我。不过不久，妈就病逝了。爸我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在那。后来我就跟着贾叔生活，贾叔是妈的同事。”表妹在车上和我说着。
　　我好奇地看着开着车的人。他左脸被一个深黑色的面具挡着。
　　“他是贾叔吗？”我悄悄地问着表妹。
　　在表妹带我坐上车的时候，车上的司机就没有出声，只是转过头对我微笑一下。
　　当他转过来那一刻，还真有点把我吓到了。我心跳了一下，差点就尖叫了。还好表妹坐在我身边，我的声音才卡在喉咙里，我手心的汗也才挥去些。
　　我当时也对他微微一笑，没有问他是谁。表妹上车也没有介绍。
　　表妹只是告诉了我一些姑姑的事。其实我心里也一直很想问表妹，姑姑怎样了。还没有等我开口，她就说了，感觉她知道我心里所想的是：姑姑怎样了？可能这就是亲人的那种，心有灵犀吧。
　　当表妹提到贾叔，我才想起刚刚差点把我吓得尖叫的那位戴着面具的大叔。
　　“嗯！贾叔人很好。”表妹回答着。
　　“你好，泳儿，你以后就和荃荃一样叫我贾叔就好。刚刚把你吓到了吧。”贾叔开着车说着。
　　我没有说话，原来贾叔的声音是那么温和的，像溪水潺潺流过温和而动听。听着让人舒服，那张面具真是伤不起，硬生生把贾叔带到吓人的队伍中去。
　　“贾叔左脸被火烧坏了，他怕吓到人就带了个面具。”表妹说着。言语里有些伤感。我想她也是替着贾叔感到惋惜吧。
　　因为这些天的伤心和劳累。我靠在消荃的肩膀上睡着了。
　　在表妹的肩膀上睡了一回，精神奕奕的。
　　表妹见我醒了告诉我：“贾叔家虽然简陋，但，在城郊，倒是很清静。”
　　原来我看到的这些幽静的小路是我新家的路上。
　　我看到车开在这泥泞的窄窄的幽静小路上。这路只能通往一辆车，旁边是断壁残垣的矮矮城墙。看不清城墙是什么石头构造的，因为城墙被牵牛花缠满了，只能看到丝丝裂缝。
　　这一带的牵牛花都是绯红色的，在今天天气是阴雨，雨水才刚刚停，丝丝雨水布在花瓣上，似带伤的红姑娘。
　　过了这一段路，迎面而来的是双向道的公路，不过公路也特别寂静。周边只是些不高的楼房，楼房上布满了爬山虎，包裹着整栋楼房，看着让人觉得有些荒凉感。这些爬山虎不知长了多少年了，才有如此的茂密。
　　“原本这里挺旺盛的，不过由于新圩的出现，工业城搬迁。所以这里就陆续没有人了。只有些被人遗弃的房子，还有几间厂房。不过，听说这里快要被改建，到时候就又热闹的了。”表妹对我说着。
　　表妹是从我望着外面的眼神知道，我诧异着这里怎么有些荒芜了。
　　听表妹这么说，心里倒没有什么了。这样宁静的地方让人也舒服呢。
　　看着一路的爬山虎，映入我眼里的是前面的那一栋两层高的房子。我想把它形容为城堡，因为外形像欧洲的城堡。
　　不过城堡外面却布满了青苔。高一点的那些灰色大石砖没有长青苔，不过看着还是湿漉漉的感觉。
　　“南风天气潮湿，虽然潮湿的季节还没有到来，但，最近大雨、小雨、细雨的下了好长一段时间。这边不怎么透气，排水也不好，一下起雨来，就更没有什么干爽可言了。所以湿漉漉的，把青苔都养起来了。”表妹也下车对我说着。
　　“这块地是贾叔年轻时候买下的。他比较喜欢古典欧洲的建筑风格，所以就把房子仿照了欧洲的城堡样板。”表妹说着。表妹总能解了我心里没有问出来的疑问。
　　贾叔把车停在右边的空地上。左边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的篱笆是青竹围着的，旁边依旧离不开那牵牛花的牵绊。
　　院子中央种有一株荔枝树。树有两层楼高，没有攀爬的枝丫出来。想要摘那红红的果实，想必也有难度。
　　荔枝树周围种满了辣椒。我仿佛见到了老家。
　　家里爷爷奶奶也种有辣椒。辣椒成熟期时，红红的如火，让人看着都觉得身上会冒火似的。爷爷特爱它们，也很悉心照顾。
　　这一院的辣椒树，让我瞬间对这里有了些熟悉感。我望着这一院的辣椒，在辣椒地的场景出现在我面前。
　　小时候，辣椒成熟期，我会在那里玩耍，看着爷爷奶奶摘着。饿了我就会笨笨地摘几个放到嘴巴里。还好这红辣椒不是紫天椒，要不然我那小嘴巴一定会变成香肠的。到我长大些，就会帮爷爷奶奶摘辣椒了。爷爷也总会边摘，边给我讲故事。
　　“泳儿，进屋吧。”表妹轻轻地拍了拍我一下。
　　“哦。”我转过头，对表妹微笑应着。
　　这城堡的门是木门，朱红色几乎快脱完了，只余淡淡的红。贾叔推开门，里面倒是挺干爽的。城堡里面的风格完全是我们中国人家庭的风格。
　　屋里的大厅没有什么电器，天花板掉着一个大灯，有一套绯红色的沙发，饭桌是圆圆的木桌。房子挺大的，但，在一楼除了厨房和洗手间，还有三间房间。表妹说一间是她的，一间是贾叔的，一间是她工作的。
　　表妹告诉我，她已经高中毕业了，现在在家做网上编辑的工作。
　　都说在城里上学的人都比农村的早，表妹比我小一岁，就已经高中毕业，还工作一年了。
　　表妹带着我上了楼上，楼梯是木楼梯，看起来是有点历史的，走上去还有“咯吱”的声音。我扶着那梯扶手，心里有点害怕，脚有些抖。我小心翼翼地走着。心里在想，怎么这欧式城堡的房子会是这木梯呢？这木梯会不会垮掉的呢？
　　“泳儿，放心，这木梯虽然是一般的木头，不过里面是有钢板。不会跨的。贾叔以前是学过室内设置的，所以他把房子的楼梯设置成木梯，他说这样的房子够特别，够独一无二。”
　　表妹微笑着对我说着，她总是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似的，这就是亲情的血缘之连吧。
　　“贾叔真厉害。”我听了表妹说了之后才放心，脚步都轻快了，也尤衷觉得贾叔厉害。
　　到了二楼，二楼一上去就是一条走廊，一条走廊上面装饰着小灯，灯光微黄微黄的。因为今天阴雨天，在一楼大门开着，一个大窗户也开着，有些明亮。二楼就因为没有窗户就显得暗了。所以一上楼表妹就在开了灯。
　　走廊的左右都有两间房间。左边的一处空了的空间处，有一套大理石圆桌椅，有一把大大的沙滩伞。看到石桌椅感觉到了公园，看到大大的沙滩伞又感觉到了海边。
　　不过在西面，像这样的阴雨天，倒是有些荒凉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这是第二章，细细读，其实我透露了接下来的很多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