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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二十六 章 巡查(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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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流飞同柳瑾分开后,跟着怀王前往城东。其目的也不过是想要同柳瑾一样,探听一下周修的虚实罢了。
但奇怪的是,他们走了已不止片刻,但路上竟半个行人也没有,哪怕是连已经饿到走不动的难民也未见半个。整个城东笼罩在一层阴郁的死寂之中,没有半丝活人之气。
期间怀王一直想说什么,但总是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
流飞一直冷冷的跟在他身后,不近也不远。维持着仇人之间所能保持的最近的距离。
流飞满脑子都是,在这样一个半个人影都没有的地方,即便此时就算杀了他,也不会有人知道的。流飞一直按捺着心中的冲动,尽量保持着自己的表情不变。
但在走到一个小巷的拐角处的时候,怀王却突然开口说道:“流护卫是何时开始跟着柳丞的?”
流飞本不欲回答,但想起柳瑾说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便还是冷着脸说道:“流飞自小无父无母,在柳府长大。”
只简单几句,便绝了怀王再问下去的后路。
但怀王转移话题道:“柳丞的妹妹可有许配人家。”
流飞用力捏了捏手中的剑柄,遏制住想要一剑砍死他的冲动,继续冷清的说道:“没有。”
怀王点点头,整个清俊的面容上全是涅诺思考的神情。终于像下定多大的决心一般,他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我十分羡慕柳丞有一个妹妹,想当年,我也有一个弟弟,他叫萧白,我如今很想念他。”
怀王其实一直都在观察流飞的神色,但他的脸上除了冰冷之外从没有一点其他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所思所想。但却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十分不易的露出了愤怒的表情,那眼中崭露的杀气令怀王觉得从头凉到了脚。
还未等怀王反应过来,只不过是话音刚落,便见流飞“倏”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配剑。
那剑身乌黑,周身仿佛缠绕着一股冰蓝色的杀气。剑未出,已令对手遍体生寒。
只见流飞没有片刻迟疑的,挥剑直奔怀王而来。他二人虽相距并不甚近,但按照阜阳的说法,这一剑,足已令他丧命。
怀王见已躲闪不及,有些认命的不再移动,但却看见那把带有冰蓝色杀气的剑,擦过他的耳际,刺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小巷中显得格外诡异。但这一声还未消散,怀王还未来得及回头,便紧接着又传出一声刀刃穿透血肉的声音。
一切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看清状况时,地上已经躺了四具黑衣人的尸体。
流飞将怀王护在身后,十几个黑衣人包围着他们,但看到已有四个人死在了这个衣着破烂的人的手上,剩下的人一时之间未有任何一个敢上前半步。
流飞一边护着怀王后退,一边挥剑挡住靠的越来越近的黑衣人。
“可知他们是何人?”流飞稍微侧头向怀王说道,眼神中的镇定却令怀王一时忘记了身处危险之中。
方才怀王一直惊讶于流飞的身手,虽早先便听过阜阳形容流飞的身手,但亲眼得见时仍是敬佩不已。但遭流飞突然一问,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答道:“不知。”
只听流飞又问道:“可杀?”
怀王深深的看了看围在他们身前的刺客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咬着牙说道:“杀!”
这句话后,是那些黑衣人的颤栗的尖叫,因为只一招,他们便知,合他们十几人之力都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
只见流飞挥舞着手中的剑,以一当十却毫不逊色,逼的那群黑衣人节节败退。
往常冰凉的神色中,闪现过一丝难以掩盖的兴奋。
流飞将这些黑衣人当成了仇人,他们的着装与那日屠杀献王府的人所穿别无二致。
又一人死在了流飞那把乌黑的剑下。此时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那些黑衣人也只剩了最后一个。流飞慢慢的走向最后剩下的这个人,表情坚毅又淡然。那人随着流飞的一步步走近而一直后退。
显然,他已经放弃抵抗了。拿着剑的手一直在发抖,就连手中的剑也险些就握不住了。少有的,流飞说了句话:“要怪,就怪你穿的这身衣服吧! ”
言毕,手起刀落,最后一个黑衣人也死在了他手中那把乌黑的剑上。但即便已屠戮了十几人,那剑身上却干净的很,半点血迹也没有,仿佛方才在流飞手中犹如鬼魅一般的夺取别人性命的利器并不是它。
流飞将剑收回剑鞘之中,用身上的衣服将剑盖起来,尽量不那么惹人注目。
怀王已站在墙边震惊到不能自已。同样是自幼习武,但自己却全然不是他的对手。不对,即便有两个怀王,也不会是流飞的对手。
流飞迈过躺在地上的尸体,走到前边干净一些的地方,对怀王说道:“走吧!”
怀王默默的跟上。如柳瑾一样,他们都在不自觉之间被流飞深深的折服了,下意识里就觉得应该听眼前这个人的话,即便身后的怀王才是那个应该发号施令的人。
只是怀王不知道,若他当时看到了剑身上那个白字,定然会忍不住上前相认。那么到时,死的就是他了。
流飞虽对上述事件的描述可以用吝啬来形容,但柳瑾仍是硬生生的在脑中补了一出十二个戏码的戏。如今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无法自拔。
流飞也不催她,只静静的看着她的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绿,一会儿红。
终于,柳瑾从自己的幻想中走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你方才说的事里,有一个细节,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
流飞有些疑惑,问道:“什么?”
柳瑾暗道,果然仇恨能蒙蔽一个人的眼睛,平日里流飞的眼光从来都比柳瑾长远,智谋也不知高了柳瑾几层,但如此明显的漏洞他都没有看出来。
柳瑾说道:“你说那些黑衣人的衣着如那晚屠戮献王府的人完全一样?那他们便该是怀王的人。但此时他们却要致他于死地,你不觉得奇怪吗?”
流飞有些不屑的说道:“说不定他只是在做戏而已。”
柳瑾又说道:“我记得他说那句‘杀’时,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只见流飞本来淡然的神色渐渐变的了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