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生安然无恙》刀笔先生Oo

4、最后五分钟

　　我早早地收拾了行李，来到了浦东机场1号航站楼，找了一张旁边有充电电源的座椅坐下，侧着脸，看着玻璃窗外远处的跑道。
　　我拿出手机，点开屏幕看时间，9点32分，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可是离MU5407起飞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两个半小时。
　　大厅内外的广播反复地播放着一个又一个航班即将起飞的语音通知。我身旁的座椅上，轮换着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他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唯独有一对男女，他们比我来得还要早，到现在也没有离开。从我坐下来那一刻起，我就注意到他们了。
　　他们像是相守异地的大学生，一点也不像行色匆匆的旅客，并不急着要赶往北京，大连，或者是成都，而更像是面临着一场“生离死别”。
　　男孩倚着那根标记着“国内出发”的柱子站定，双臂紧紧拥着女孩。女孩也紧紧抱着他，在他宽敞的怀里显得小鸟依人，一头黑发在他的怀里蹭得凌乱不堪。她不到十分钟就抬一次手腕，看一眼时间，并不是焦急为什么航班还没有到，而是焦急为什么时间会过得那么快，或者是思忖着还能拥抱多少个这样的一分钟，又要等多少个这样的一分钟才能盼来下一次相见。
　　女孩不都是“斤斤计较”的吗？何况是在即将告别，数着时间度过的时候！
　　多么令人心碎，多么令人羡慕的一个二人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属于他们，无论是爱情，还是离别之苦；一切也都干涉不了他们，无论是广播，还是汹涌人海。
　　是的，心碎，羡慕。
　　心碎自己的爱情为何总是那么糟糕，羡慕美好的爱情总是属于别人，从来都与自己不沾边。
　　好想拿出手机给默堇打个电话，给她道个歉，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她争吵不休。
　　可是，不是她赶我走的吗？天未亮就把我的衣服掀满一地。她若是有那么一丁点舍不得，就不会把我赶到机场，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几个小时。她若是有那么一丁点爱我，至少也会来机场送我。
　　11点30分，广播响起——
　　“前往成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5407航班马上就要登机了……”
　　男孩温柔地摸着女孩的头，告诉她，该走了。女孩更加用力地抱着他，哭得歇斯底里，眼睛鼻子通红。男孩皱着眉头，一点也没有犹豫，说，要不改签吧？
　　女孩松开他，望着他，一边抽泣，一边又洋溢着笑。她确定是自己没有听错，拉着男孩的行李箱就往回跑……
　　我也笑了，笑得眼睛湿湿的。
　　当你离开的时候，若是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挽留你，无论用什么方式告诉你，她舍不得你走，哪怕再伤感的场面，也会是温暖的，或许多年后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整个城市都是阳光的。
　　那根柱子旁终于空了，我回头望去，又环顾四周，心里似乎还有一丝希冀。
　　“国内出发”的时间到了，我拎着包，走向安检，按照安检员的指示，脱掉外衣，抬起手臂。
　　那玻璃上的影子，怎么那么熟悉？头发，衣服，鞋子，还有站立的姿势。我提着包，拿着外套，瞬间驻足。
　　我与她的目光在玻璃上相互对视，我看到她的眼睛和鼻子也是通红的，一耸一耸着肩膀抽泣不止。拥挤的人群看着她，她看着我，我却听到广播叫着我的名字——
　　“×××旅客，您所乘坐的MU5407航班还有五分钟就要起飞了……”

作者有话说

　　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属于他们，无论是爱情，还是离别之苦；一切也都干涉不了他们，无论是广播，还是汹涌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