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阳光》王家小四

12、因为是你

　　四
　　看着满桌红艳艳的菜，季雨泽的筷子顿时不知道应该要向哪里夹了。犹豫了会儿，随意的夹了离自己最近的香辣虾。佟瑶嗜辣，每次吃饭，佟瑶总是要有辣椒才吃。特别是吃火锅，每次都是特辣锅底，吃得季雨泽次次都冒冷汗，但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佟瑶喜欢，所以季雨泽就开始学着习惯。佟瑶有时会问，季雨泽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来还债，所以什么事都宠着她。而季雨泽总是说：“是呀，上辈子欠你的情债，这辈子来还，你就尽情折磨我吧。”
　　一顿饭吃下来，佟瑶倒是吃得酣畅淋漓，季雨泽却几乎未动筷。这几天他的胃本来就不太对劲儿，今天这几口辣的一吃，没一会儿，胃就传来一阵灼烧的痛楚。
　　他怕佟瑶担心，借口打电话回到房间，在行李箱里翻找着预先准备好的药片。为了陪着佟瑶吃辣，他身上常常会带胃药，慢慢地也就成了一种习惯。
　　“叩，叩，叩。”佟瑶轻轻敲了敲房门。“雨泽，还在打电话吗？我已经收拾好厨房了，我们去海边散散步吧。”
　　“好，你在楼下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海水极为规律地拍打着海岸边的岩石，演奏着特有的旋律，徐徐的海风轻揉地吹拂着。太阳正缓缓地向着海平线靠近。海天一线的交界处散发着别样的光辉。不知是海鸥还是其他什么品种的海鸟在上空盘旋，鸣叫，仿佛是在吟唱赞颂这般美景。
　　季雨泽与佟瑶十指交握在已经开始退热的海滩上漫步，经过整个白天的炙烤之后，砂砾还有一些微微的暖意。
　　季雨泽的步伐，迈得越发吃力。他的脸色在红红霞光的映照下看不出异常，但额头上的汗却越来越细密。手心也开始发汗。佟瑶也发觉了他的异常。
　　“雨泽，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出这么多汗？”她伸手帮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没什么大碍，不要这么紧张。就是刚刚吃太多辣椒了，回去喝点水就没事了。”季雨泽将为他拭汗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我们赶紧回去吧，你靠着我点。”佟瑶挽着季雨泽，想让他把重心放自己身上。仔细一回想，她才想起，季雨泽刚刚吃饭的时候貌似就没怎么动筷子。季雨泽一味的纵容，让她完全忘记了有时候也需要迎合对方。无论什么事情，总是只顾及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在意季雨泽能不能接收。就好像吃辣椒一样，她自己嗜辣如命，每餐必备辣椒。而只要是她喜欢的，季雨泽都会去满足她。所以她从来都没在意过，季雨泽是否受得了。哪怕都现在这种状况了，季雨泽都还要先想办法安慰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理亏，佟瑶的表情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季雨泽还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安抚她。
　　明明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因为季雨泽胃痛足足走了半小时左右。一回到屋里，在灯光的照耀下，佟瑶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惨白了，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冒出。他应该很痛的。佟瑶吓得都要哭出来了。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你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佟瑶哽咽着说，手机也已经拨打了120。告诉对方地址之后，才知道，对方只能到北海码头接人，他们没有船到岛上来。“怎么办，她们没船到岛上来，我报警好了。”佟瑶一直忍着的眼泪，在听到救护人员没法到岛上之后就忍不住了。
　　“阿宝，别哭，乖，电话旁边的小本子上有个张伯的电话，给他打电话，他是岛上的居民，就住在附近，他家有船，可以送我们去北海码头。”痛得越来越厉害了，季雨泽意识到可能不只是胃痛而已。得赶紧到北海那边的医院接受治疗。
　　张伯动作很快，佟瑶挂了电话还不到一刻钟，张伯就带了两个年轻人拿了个简易担架来接他。他们一行人到北海码头的时候，医护人员已经等在码头了。佟瑶跟张伯他们简单道谢之后就坐上救护车跟着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佟瑶被拦在了抢救室外，她一个人坐在医院冰凉的金属长椅上，等待着。约莫半小时之后，一个医生出来告诉她，检查之后，季雨泽已经确诊为急性阑尾炎，需要尽快手术切除，以免引起穿孔。她作为家属需要签署手术同意书，麻醉同意书之类的文书。那个医生还说，手术和麻醉都有可能会有危险什么的，后面的东西，她都没有听清，只听到自己的哭声。她该怎么办，如果签了之后出现意外怎么办，叶哲凯也不在，谁能帮她出主意。站在一边等着她签字的医生有点不耐烦了，一个小手术而已，都跟她解释好久了，签这些文书也是例行公事，她就是不停地哭，小姑娘就是麻烦。
　　“小姑娘，要不，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问问吧。”实在是无语了，医生让她给家里打个电话，也许家里人能帮她镇定下来。
　　叶哲凯在国外的，他以前的电话应该打不通了，给家里打也没用，翻着手机通讯录，佟瑶找着可以帮她镇静下来的人，直到看到杰森的电话。
　　佟瑶把季雨泽现在的情况大致的告诉了杰森。杰森让她告诉医生，她和季雨泽不是法定亲属关系，手术同意书让季雨泽自己签。他会马上坐最近的航班赶过来。佟瑶颤抖着双手，挂断电话，把谢杰森的话转告给医生。
　　闻言医生拿着文书回到手术室，佟瑶的手都还在不停的颤抖。她现在仿佛突然明白自己有多么害怕失去季雨泽，她害怕季雨泽就这样躺在手术台上，虽然医生一再解释这只是一个小手术，但她却一味地往最坏的方向想。还因此耽误了签字的时间，自己为什么没想过，也许耽误的时间里，季雨泽的病情会加重。是的，她从来都不否认自己爱季雨泽，但是自己好像永远都是配不上他的那一个，如果是自己生病，季雨泽应该会很冷静的配合医生尽早给自己治疗，而不是像自己这样犹豫不决。其实，她以前就觉得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是骗人的，可是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还是想要相信她们是可以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的。可自己却忽略了灰姑娘只是落难的贵族小姐，而自己却是真真实实的与季雨泽有着质的差距。

　　麻醉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季雨泽还没有醒。佟瑶看着熟睡中的季雨泽，他怎么会那么好看呢？她轻轻扶上他的脸颊，这么好的他为什么就会遇到自己呢？如果不是因为谢杰森告诉她季雨泽有胃病，她根本就不会察觉到季雨泽不能吃辣，她一直让季雨泽习惯自己的习惯，却忘了去适应季雨泽原本的生活。
　　季雨泽记得自己所有的习惯，好的，坏的，就连自己的生理期都比自己记得清楚。可是自己除了嘴上说爱他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哪怕只是记得他的习惯，适应他的生活。
　　佟瑶握着他的手，弯下身子，让自己的脸紧紧地靠着他的手臂。她的季雨泽，和她如此相似，从小就为自己上了一个本不应该自己背负的枷锁，然后沉沦，堕落。她的季雨泽，却比她勇敢太多，他拼命挣脱自己赋予的枷锁，释放被禁锢的自己，也释放了她。
　　季雨泽慢慢睁开眼睛，麻醉药刚过，头还有点晕晕。手臂上传来一片温热的感觉。是佟瑶靠着自己的手臂在哭，她一定吓坏了。
　　他想要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抱她一下，可是刚一动就感觉到伤口处的疼痛。佟瑶一察觉到他在动，就胡乱擦了擦眼泪，坐直了身子。
　　“醒了也不要乱动，会扯到伤口的。”
　　“吓坏了吧。”
　　佟瑶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季雨泽以为她真的被吓坏了，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其实不是吓坏了，而是发现自己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帮助，就连生活上细节我都没有发现。我自己都想不通你为什么会看上我。以你的条件，你完全可以找到比我好千倍，万倍的人。”越说越觉得自己差劲，佟瑶忍不住又开始哭了起来。
　　“能靠我近点吗？我应该还不能坐起来。”佟瑶向着季雨泽微微低下身子，季雨泽用手捧着她的脸，帮她擦去泪水。“之前小凯问过我，为什么是你。其实一开始因为小凯的关系我也犹豫过，可是当我发现一个事实之后。我只跟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应该让你知道，而且必须让你知道。”抬起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凝视着她含泪的眼睛。“没有你，我不会死，但遇到你，我才活过来了。”
　　这是佟瑶从出生开始，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一切只是因为有你，因为是你。这句话比任何的山盟海誓更加地触动人心。
　　床头小灯微微的光亮，有种朦胧的美，腻人的情话仿若一股劲风让他们心里的那把火燃烧得更加放肆。
　　佟瑶低下头，在他心口的位置，轻柔的一吻，然后将耳朵贴在那里，聆听那颗为她而跳动的心脏的声音，那世上最最值得她静静聆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