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鸢》逆向过客

55、王府风波

　　安顿好陆安然后，关寻转身走上雀愿阁。
　　“是关公子来了！”“关公子来了？”
　　“是啊，关公子，王爷有事走不开，这儿也只有王爷身边的关公子能说得上话了。”关寻看向人流的中心，地上躺着一位浑身湿漉漉的公子，没了声息，应是溺水。再定睛一看，好家伙，地上躺着的可是苗右相的嫡长子！
　　麻烦大了。就算尊贵的苗公子身子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许惊吓，这件事也不会就此结束。
　　冥冥之中，关寻感觉，有些事情，还是发生了。
　　关寻深吸两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陆子临不在，这儿他必须暂替他家主子主持大局。
　　关寻冷静地询问周旁的几个公子：“请了御医没有？”
　　“请了请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发了。而且，苗公子体内的积水也被我等压了出来。”
　　“什么叫已经出发了。既然积水已排出，人却毫无声息，难道我们要在这儿眼巴巴地等几位年迈的太医颤颤巍巍地来吗？人若出了事你们谁能负的了责？”众人噤声。
　　那个与他们昔日一起玩笑耍乐的关家小公子在这时，竟能有条不紊，成熟冷静地处理这周遭的一切。他在慢慢变化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们的核心，独自一人愈行愈远，仿佛走到了一个他们可能一辈子也无法触及的世界。
　　“哪位公子的府院离仁亲王府最近？”
　　“家父的府邸离王府只有片刻的脚程，就在长凤街路口。”
　　关寻看向发声处，看见是一向办事稳妥的窦启，略微放了放心，“那就劳烦窦公子和窦大夫派府上的家医过来了。”
　　窦启颔首后，一路亲子小跑出府。
　　关寻环顾一周，看见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的马家三公子，皱了皱眉，看向若有所思的鲁志仁，问到：“鲁小公子，请你叙述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方才我等正在赏梅，马公子突然把苗公子叫出了楼阁，还遣走了自己和苗公子身边的小厮，说是有什么事要与他说。接着，有人便听到了有人落水的声音，再去时，发现马公子慌张地站在岸边，看着落入水中的苗公子。他们说了什么，我等不知。马公子为何要遣走小厮，我等不知。落水时发生了什么，我等不知。”
　　关寻点点头，唤来方方送走陆安然后折返回来的小厮，耳语了几句吩咐，小厮点了点头，疾步离去。
　　看了这一幕幕，马三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止：“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与他发生了口角，吵急了后我俩打了起来，可实在不是我把他推进湖的啊，他自己不知怎的，就突然栽了进去。真不是我干的啊。”一旁的刘太尉之子性子急，见到马三此状，忍不住指着骂道：“谁都知你素来看苗公子不顺眼，苗公子平日宅心仁厚，谦谦有礼，倒是你，平日里欺弱霸凌，满肚子的贼心眼儿。如今你还想把罪责推拖得一干二净，说苗公子自个儿倒进去，你当在座的都是傻子吗？”
　　那马三闻言急得跳了起来：“刘青凡，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把苗公子推进去了？空口无凭，事实真相又岂是你一副红口白牙能扭曲的？”
　　“安静！”关寻出声，“苗公子还躺在这儿，吵闹不利于苗公子的身体。事实究竟如何，王爷自会还苗公子一个公道，也绝不会平白无故愿望了马公子。”
　　两人忿忿不平地闭上了嘴。
　　就在窦家大夫进府诊断时，陆子临也出现了，他单衣外只草草地披了件狐皮大氅，便神色匆忙地赶来了。
　　“当今第一要务，是苗公子的康复，而非字面上的对错，本王希望各位出府后不要以讹传讹，捏造事实。至于事情真相，本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希望你转告苗右相，让且他放心。”陆子临看向苗公子旁惊慌失措，红了眼眶的小厮。
　　小厮抹着眼睛，胡乱地点了点头：“王爷办事，我家老爷放心。”
　　“公子们且先散了吧。这次是本王招待不周，本王感到很抱歉，待明年梅花二度，定宴请大家好好赏。”
　　众人都道“哪里哪里，王爷严重了，今日之事，我等定会守口如瓶。”祝贺过陆子临生辰后，便行礼告辞。
　　“关寻，你随本王过来。”陆子临朝主院走去，行了几米后，脚步稍顿，侧首道：“鲁公子也请留步。”
　　鲁志仁愣了愣神儿，疑惑地看向关寻，关寻轻轻摇摇头，两人面面相觑后，便并肩行在陆子临身后，朝着王府主院里陆子临的书房走去。
　　陆子临坐在主位后，轻轻挥挥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本王唤二位来，是想听为两位的见解。”
　　鲁志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陆子临笑笑：“鲁家的公子，本王自然是信得过的。”
　　关寻神色有些了然：“回王爷，事发时臣并不在场，就有劳鲁公子代臣回答了。”
　　鲁志仁低头沉思了片刻，抬首道：“王爷，臣觉得，此事有蹊跷。”
　　“公子请说。”
　　“马公子此次是带着于将军和贵妃的贺礼来为王爷贺生辰的的，就算再与苗公子有何不和，也知出手伤人的后果，更拂说，这已经可以被有心人刻画成蓄意谋杀了。再者，马公子方才情急时说，是苗公子自己倒进去的，臣并不认为，想要推脱罪名的人会想出如此愚蠢可笑的理由，刘公子不信，臣也不信，外人更不会相信。外人素来知晓两位公子不和，那为何苗公子的贴身小厮会轻易听命于马公子的吩咐离开自家主子，还站在看不清二人身影的位置？种种想来，实在蹊跷。”
　　关寻接道：“如此看来，马三伤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有两种可能，有人嫁祸马三，或是，苗公子故意溺水。回王爷，臣还有一条想要补充。”
　　“说。”
　　“方才马三说，那苗公子在溺水前与他有过肢体冲突。众人知晓，苗公子言行一向得体，平日里与马三多有谦让，一向是息事宁人的主儿，可今日却如此冲突，若非马三口出诓语，那苗公子便有刻意为之的嫌疑了。”
　　陆子临呷了一口茶，一字一句道：“那么，两位认为，苗公子为何要设计陷害马公子？”
　　关寻和鲁志仁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陆子临这是，直接默认了第二种可能。
　　关寻皱眉道：“此事发生在王府里，又发生在王爷生辰这天，怕是来者不善。”
　　陆子临垂眼轻笑：“马三是六弟的人，他背后的人既要拉马三下水，又岂会放弃拉拢本王的机会。只怕他胃口还没那么大。”
　　关寻心情有些沉重。
　　临走时，陆子临叫住关寻。
　　“今日，本王府上来了个久日不见的贵客，你也认识，本王估摸着，过几日，请帖就会送上关府了。”
　　关寻眼神一顿：“请帖？黄府？”
　　“白家。”陆子临丢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开。
　　白葛商那混小子若是回来，必会提前传信告知，再者，他就算再修炼个数年，也远远做不得陆子临口中的贵客。
　　那么，便是那个上任九志州的白家长子了。
　　是白葛笙。
　　想到这个结果，关寻眼皮不可抑制地跳了跳。
　　今日一瞥，全无生气，少年白发，哪还是当年那个温文俊雅，胸有沟壑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