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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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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军?当兵?
我顿时肃然起敬。
要知道汶川大地震后,大家对军人的敬仰都有如滔滔江水了。
不过我身边一个当兵的都没有。不但没有当兵的,憧憬军旅想要参军的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对部队军人唯一的印象,大概是大一刚入校,就被校方大巴车拖到城郊二炮基地去军训半个月吧。
那段时间真是暗无天日。冯小刚的老电影《甲方乙方》里有个亿万富翁过惯了大鱼大肉的日子,想体会一下村居生活,于是被葛优一伙儿人拖到一个偏远山村。隔段时间葛优他们去见他,就看他孤独矗立在小屋稻草棚顶,一瞅人两行热泪。村民纷纷抱怨:这人是属黄鼠狼的呀?把村子里的鸡都吃尽了!
我感觉我们过的就是那样的生活。
白天顶着烈日踢正步,背着背包跑长跑,一身热汗回去用自来水洗澡——军营热水供应有限,只有二十分钟。晚上好容易拾掇完毕躺上铺,眼睛还没闭一道紧急集合哨又得慌忙火急地爬起来,叠被铺床,背上铺盖朝楼下赶。
稍微迟了,教官就啧啧连声:“现在的大学生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幸而国家不指望你们戍守边疆。不然大好国土都被白白葬送了!”
“你怎么会想到去参军呢?”
柏斯勒转了转眼睛,说:“你想听那种解释?官方的还是个人的?”
“你的解释还有多个版本啊?先说说官方的!”
“官方的解释嘛,就是我对军营十分向往,从小就希望体验一把军旅生活。大三下学期有针对在校大学生的征兵,我就报名了。没想到体能体检都过了。于是就当了两年的兵。”
我点点头,说:“那你私人的解释呢?”
“私人的解释?”奇怪的是她脸上掠过一丝讥讽的表情,“私人的解释就是,当年征兵给的政策是,两年后国家安排转业军人的工作,像我这种可以直接安排转入父亲或母亲一方所在的单位,成为正式员工。”
“哦……”我长长地拖了一声哦。
我从她的言语中能听到一种情绪,似乎对于去军营,她十分的懊悔,可是这种懊悔又不能直说,只得化为这种弯弯曲曲的埋怨。
“当兵好玩吗?”我想不出来怎么转移话题,只得继续深度挖潜。
“谈不上好玩。其实挺辛苦的。不过退伍后,时常梦到当年在部队的场景。”
聊了两句,她抬手看看表,说:“都五点半了,咱们出去吃个饭就可以去看话剧了。"
我听外地同事聊起,t大旁边的一条美食街可是赫赫有名,再加上t大的校园原本就是在民国时期的老建筑上原址扩建出来的,所以校园内景色美不胜收。是来本市旅游的人必去的地方。不过远离市区,作为本地人的我,仔细想想,除了小学曾经跟着班级大部队来秋游过一趟外,竟再没有来过了。
这边好吃的东西确实挺多的。选了一家香辣锅店,点了一份香辣牛蛙,烤猪蹄儿和清炒时蔬。味道都挺不错的。吃完付账的时候,我才刚把钱包掏出来,柏斯勒就闪电般把钱递给老板了。
之后买奶茶的时候也是如此。
我不禁产生一个小小的疑问。这人该不会像微信里聊天的时候提的那样,想辗转地把钱还给我吧?
溜达走过一个烤鸭店,门口烤的鸭子金黄流油,香气四溢,我的口水顿时旺盛分泌。一看我这副模样,她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地介绍:“这家烤鸭店的老板听说在全聚德里干过活,做的烤鸭味道是真好,我尝过几次,挺好吃的。”
我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她就让老板取一只烤鸭斩好打包,提在手里对我说:“今天吃的很饱,估计你是没胃口了。你就带回去尝尝吧。”
我目瞪口呆。
如是两次,她手里提了好几袋吃食,金额也在不断累积。我不得不市侩地算了算,价格已经和我买香水的费用差不多了。
想到这儿,我心情顿时低落了。
这个人是在用一报还一报的方式来和我划清界限吗?
我还没来得及过多思考,已经在她的带领下一路分花拂柳,顺着小路折回学校。在学校里走着走着,时不时就碰到人和她打招呼。很多都是年轻学生喊她柏老师。
到了大礼堂门口,一个大眼睛姑娘从她身后跑过来,跳起来伸手朝她脑袋上拍去。
她简直就像后脑勺长着眼睛,身体一偏就躲开了。
“柏斯勒,你咋每次都能躲开呢?”
大眼睛姑娘笑眯眯地问。
“因为我专业成绩比你好。”柏斯勒理所当然地说。
大眼睛姑娘好奇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好,你是她的朋友吧?我是她大学同学,现在晋升为同事了。我叫宓棠。宝盖头一个必须的宓,海棠的棠。”
这名字太美丽了。每一个叫她的人都好像在喊自己的心肝宝贝。
我也笑着说:“宓棠你好,我叫关旖。”
柏斯勒补充说明:“她是我在健身房的学员。”
“哦哦,是不是丁若琳开的那家健身房?”
“是啊。”
从她们俩的交谈里我才知道,原来丁若琳、宓棠和柏斯勒都是大学同学,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的,大三柏斯勒去当兵了,宓棠则努力考研,读完研究生后考入母校做行政工作。而丁若琳家境富裕,又是专业极好文化成绩比较一般的,所以毕业后在健身房磨练了几年后,今年找人合伙,自家也出了一些钱,开了一家健身房。就是我现在健身的地方。
聊了几句一同进场,话剧开场了。
我原本以为名不见经传的演员、名不见经传的剧团,话剧可能不太好看。结果看了一会儿就看进去了,故事挺不错的。
故事讲的是一个诚恳老实的小区保安,认真工作,认真攒钱,就想给留在乡下的媳妇儿攒钱,给她在城里买一间房子,小两口能够幸福快乐地在城市里生活。万万没想到的是,漂亮的媳妇儿在一次进城探亲时,遇到了小区里的暴发户,被暴发户看中后开始了两边隐瞒的双重生活。而保安在这一过程中,和暴发户家单纯蠢萌的小保姆产生了各种碰撞,从误会开始,到保安发现自己被扣上一顶绿帽子,小保姆同情安慰,一直发展到结尾,暴发户和保安的媳妇儿过上暴发户的生活,可怜巴拉的保安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纯真小保姆的爱。
按照我们的猜想,结尾暴发户和保安的媳妇儿肯定会分,或者过的不好。没想到这个剧中,他们俩并没有遭到什么报应。反而是保安,强忍痛苦地安慰自己的媳妇,希望她将来能过的好。还帮着她一起欺瞒暴发户,谎称自己是她乡下的哥哥,因此产生了不少喜中带泪的笑料。
看完话剧出来,宓棠就连连冷笑说:“太不贴近现实了。现实生活中哪有这么窝囊的男人?”
我虽然觉得男主角十分窝囊,但这个剧胜在笑料频出,明明讲的是一个分分钟主角能上社会新闻的故事,却让人不觉得辛酸,只是好笑。
“柏斯勒,你说对不对?要是我们家老王遇到这种事儿,还不把我的皮给扒了?”
柏斯勒笑笑,说:“你又不可能做这种事儿,干嘛打这种不切实际的比方?”
“我就是随口说说。嘿嘿。我们家老王那么英俊潇洒,我怎么可能呢?”
认识宓棠不超过三个小时,我已经发现她的一大性格特点,晒夫狂魔。
在礼堂里我们三个人坐在一排,柏斯勒坐宓棠的左手边,我坐在她的右手边。这是她要求的。因为她要给我展示老王的照片。于是开幕前短短十五分钟,我起码浏览了老王一百张照片,他坐着站着跑着旅游做饭,就连他闭着眼睛胡子邋遢地睡觉的照片,我也起码看了三五张。
“是是是,你们家老王是上天入地天下第一美男子,只有他才配得上美少女宓棠。”柏斯勒闭着眼睛顺口说。
“呵呵,那当然。其实柏斯勒你也挺帅的。要是你是男生我也会动心的。真的,你只比我们家老王差一点点。”宓棠眯着眼睛用手指比划着,“就这么一点点。”
“好好好,谢谢您的夸奖。”
“所以说这个戏一点也不好看,男主角的性格就不真实,浪费我两小时的时间。”宓棠看来真的很不喜欢这部戏,一直在执着地批评。
我毕竟和她还不算很熟,虽然我觉得不错,也没有出声反驳。
柏斯勒说:“我不觉得,笑料多,还是挺好看的。再者,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你怎么确定没有这种男人?”
宓棠惊讶地睁大眼睛。
“对他来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夫妻一场,他所不能给的幸福,别人能够给他媳妇。虽然满心酸楚,可是也衷心希望自己的妻子未来过的开心。这种心情,很难理解吗?”
我觉得说这句话的柏斯勒,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凄凉,像是她很能体会那个城市里漂泊的农村小保安的心境。
把宓棠送回她租住的校内住所后(她作为新老师就没有分到房子,学校也没有照顾性地给她廉价租房,所以她每个月都得花一千多租学校里的房子居住),柏斯勒抬起表看看,说:“时间不早了,从这儿到地铁站不算近,我骑车载你过去吧。”
我忍不住追了一句:“好啊,这么晚了,你不需要联系联系你的男朋友吗?”其实我真心不希望她有男朋友,我反反复复地提这句话,只是希望得到她的一句反驳而已。
结果她又是三道黑线看我,半晌才说:“走,我带你去见我男朋友。”
我顿时沮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