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老虎》天罚小人物

5、困苦

　　回到了教室，不等他有意打听，王愈远就凑了过来：“欸兄弟，你知道那个郁漾是啥人不？”
　　林临摇头：“不知道。”
　　王愈远笑着啧啧两声，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像是职高那边儿挑大梁的，背景大的很呢。”
　　林临心底一动，但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淡淡的噢了一声低头翻开了课本。
　　王愈远不屈不挠的在他旁边散布着这个消息，吸引了好几个人都过来听着，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么厉害？”
　　“啊我知道他！前段时间刚来的那个吧？长得超帅！”有个女同学知道了他们在说谁立马激动的跟什么似的一脸花痴，王愈远不岔的切了一声，搂过林临的肩膀：“小白脸算啥，难道我们林哥不帅吗？看他对他那脸这么珍惜的样子，娘儿们兮兮的。”
　　林临挥开他的手继续看书，那个女生看了看林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其实林临也很帅啦……就是平时老埋头念书……多无聊啊？”
　　林临抬头扫了她一眼：“我不念书你养我啊？”
　　那女生说不出话来，等他又低下头去才憋出一句：“说话也难听！”说完有些气哼哼的转身走了。
　　林临继续低头看书，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个郁漾背景挺大他倒是有些意外。这个人他听过一些，说是年纪轻轻的手脚就很狠历，刚到职高没多久就把好几个刺头收拾的服服贴贴，关键是有一张好脸，还会打鼓弹吉他唱歌什么的，简直天生就是拿来引女生尖叫的壳，他想不知道都难，那段时间班级女生整天放学就去偷看。
　　但来头那么大还去职高那地方？按理说该来他们学校。他们一中升学率挺高，城里家庭条件好的都把公子哥儿大小姐们往这里头送。
　　他想起郁漾那张冷漠的脸。姿色倒是没怎么看清，不过看眼睛，当的上什么目若寒星剑眉星目秋波敛敛……
　　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吃错药了。叹了口气继续埋头看书。
　　明天还那么无望呢，还有空在这感叹谁谁长得好，他这神游的本事也是越来越厉害了……
　　林临在女生中人气也很高，首先他就长的不错，虽然一脸长大后要报复社会的阴郁，但在同龄人里全都被说成了“高冷”、“忧郁”之类的。其次他大概是因为从小吃的苦够多，力气大之外对于世界的苦闷都发泄在无尽的暴力里了。所以打架斗殴也是老本行，高中的妹子嘛，就喜欢那种酷酷的痞劲儿，好像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就是少见的真理了。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林临看郁漾都不会顺眼。
　　人都是这样的，看谁过的比自己好就忍不住埋怨老天，林临更是。所以这点对郁漾莫名其妙的迁怒，大概是他年少时期唯一不成熟的地方了。

　　等下了一节课，王袁才去了半条命似的跑了进来，进门就在幸灾乐祸的笑声中冲向林临的课桌拿着他的水就灌，林临嫌弃的看着他：“汗臭。”
　　王袁一口气喝掉半瓶水才猛地一抹嘴，脸色通红，气都喘不匀了：“卧槽……太狠了……妈的……累成哈巴狗了……”
　　“爽吧。”林临把桌子上漏的水用纸擦干，“不是挺牛逼呢，打架还兴探路，打头阵……现在开心了？”
　　王袁郁闷的没说话，他知道林临不爽。本来就面临辍学危机整天操心的都不像是人操心的事儿，他还跑去跟人打架。自己是林临最好的兄弟，去打架了林临不可能不来。
　　王袁也不想去啊，只是火上来了谁管的了那么多，职高的简直是口无遮拦。
　　王袁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掀起衣领擦了擦汗，“我跟我妈说了。你要借钱的话，我家二话不说给你。”
　　林临手顿了顿，翻过了一页，沉声说：“王袁，这件事迟早要想办法。我拖这一时有什么用？早晚有一天救不了急了，我还是不能念书。”
　　“拖这一时怎么没用？”王袁一下子都有点急了，皱着眉站起身，低吼：“你说你要有出息，你不能毁了自己一辈子在废物堆里！”
　　他这有些激动的样子引来了几个注视，林临没说话，只是扯了扯他：“晚上再说。”
　　王袁咬了咬牙，好半天才忍住了火气坐下。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林临等在乐群中学校门口，小学生陆陆续续的都差不多走完了，他在原地站着不动，单手扶着自行车四处望。
　　五点就放学了，这都半个小时了还没见着人。他有点不耐烦的皱眉看了看小卖部里的挂钟。
　　估计王袁现在都去他家赖着了。

　　耐心将要告罄的时候终于有熟悉的喊声响了起来：“哥！”
　　林临皱着眉抬头，林凛一见他哥这样，欣喜奔过来的脚步就慢了点，有点怯怯的喊了声：“……哥？”
　　林临看着他浑身上下搞得灰扑扑的，眉头拧的更深了：“跑哪儿疯去了？”
　　“跟同学到后山玩了下……”林凛有点吃不准他哥现在的心情，说话都缩着脑袋。他家是林临当家，说一不二的。
　　林临看他这怂样，等了半天的暴躁心情想发火都发不出来了，皱着眉硬是忍着没笑，看着他心惊胆战半天才拍了下他脑袋：“走，回家了。”
　　林凛愣了一下知道他哥没生气，立马又仰起头嘿嘿笑了起来：“今天要去菜市场吗？”
　　“去。有想吃的吗？”
　　“麻婆豆腐！”
　　“驳回，爸爸有点感冒了不能吃辣。你也是，你看看你那上火的满脸痘痘。”
　　“啊……好吧……那我要吃饺子！”
　　“饺子？”林临脚步顿了顿，内心迅速盘算了一道才点头：“好，今晚吃饺子。”
　　林凛是他那个神经病后妈的儿子，按理来说林临应该厌恶他，但恰恰相反的，他跟林凛的兄弟关系称得上融洽。
　　但在外人看来就是凶神恶煞的哥哥和窝囊受气的弟弟了。
　　其实林临最一开始的确是遵守了人之常情的讨厌着林凛的。即使他也只是个年幼的受害者，但一看到他酷似母亲的脸，林临的脸色就忍不住狰狞起来。
　　也许是后来林凛被他怎么怒骂都只是想哭不敢哭的仰着脸叫哥哥，林临那尚未坚硬的心脏一次次的抽痛起来。
　　他曾经无数次的上一秒和颜悦色下一秒就摔东西，把小小的林凛吓得笑容都没能完全褪下就畏缩起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像这样就能让喜怒无常的林临不朝自己撒气。
　　后来林临看见了镜子里怒容还未消退的自己，一下子被自己吓得面无人色。
　　自己这样，和那个神经病的后妈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些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日更还是有点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