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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良宵佳节 萧景禹,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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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姐弟进京已经数日,眼看就快要到除夕了,霓凰才得到靖王进京的消息,就算知道这些年他的遭遇全是他自己所求,但看着他这般饱受冷遇,一味自我放逐,再想想来日梅长苏的殚精竭虑,霓凰不禁有些心酸和急切。
她想告诉靖王,让他别那么颓丧,他的固执,只会让梅长苏步步为艰,她想告诉靖王,别那么冷漠,除了冷眼看这朝堂,他的身上还肩负着多少人的期望。
但所有的心绪,在一次次宫宴上的错身而过,甚至是面对面交谈时,全都化为了一声叹息,沉淀,消失殆尽。
幼时相伴的岁月,霓凰往日也曾俏皮地跟在林殊身后,一起逗弄那个自小就一板一眼的萧景琰,就算而今世事变迁,相顾无言间,只剩下谁都不想提及的伤痛,和顾忌梁帝的刻意疏离,但霓凰却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殊这位好友的性情,绝不会有丝毫改变。
宁折不弯,萧景琰的性子在皇室中简直算是异数!祁王的教导让他心境清明,祁王的庇佑使他从不在乎冷落,甚至是祁王的离去,更令他奔走境边,远离皇权中心。
萧景禹,这位如今只能被隐晦地记在人心的贤德太子,对萧景琰的影响之深远,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一身风骨,传自祁王,却在祁王后,皇室中再无人可比。
闭眼,无声叹息,霓凰知道,京中这一局,终究不是她所能一力干预的,贸然出手,虽然可以一解靖王心中孤愤,但却为来日增添无穷变数。林殊的局,环环相扣,她能做的,敢做的,真的不多。
屋外,穆青站了许久都没听到一点动静,不由有些担心,他早就听侍从说姐姐之前去过林府了,思及自家和林家的那些渊源,穆青暗暗唾弃自己对姐姐的不关心,忘了金陵对于姐姐来说不过是伤心之地。
正不知如何是好,管家前来通报,说是悬镜司掌镜使夏冬求见郡主,穆青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就迎了出去。
来人一头青丝简单盘起,身着藏青色长衫,走动间自有武人的风采,正是当初因战乱而与霓凰郡主结为好友的夏冬。
“夏冬姐姐。”穆青规规矩矩地见礼。
夏冬与霓凰关系不同,受了穆青这一礼也不回礼,就那么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上下扫视了一遍多年不见的少年,那视线看得一贯跳脱的穆青顿觉不自在起来。
“夏冬姐姐……”
“成!几年不见,倒是愈发像模像样了!没给你姐姐丢脸。”夏冬一拍少年的头,顺便再使劲揉了揉,穆小王爷俊美不凡的仪容瞬间崩塌。
一旁的管家和侍从虽然低着头,但仍可以看出竭力隐忍的笑意。
穆小王爷自然将其他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面上的正经有礼顿时垮了下来,他年月愈长,也愈发在意有关‘大小’的字眼,嘴里不免悄悄嘟嘟囔囔,却一个字都不敢吭。这位可不比蔺少阁主可以随意招惹还有先生撑腰,姐姐的闺中密友,堂堂悬镜司掌镜使,听在京中一众世家子弟耳中更是如老鼠见猫般的恐怖人物,无论从哪一点看,穆青都只得识时务者为俊杰,摸摸鼻梁乖乖转身领路。
两位女子在乱军之中相识互助,感情自然不同,虽几年未见,但依旧视对方为心中挚友,霓凰历经两世而来,再见夏冬,更是恍如隔世,连忙相携坐下,穆青知道两人有很多话要聊,便懂事地吩咐人上了茶点后就带人全都退了下去。
两人均不是一般世俗女儿,故而夏冬便只是仔细将霓凰上下一番打量,便笑言:“上次你进京受领南境统帅一职,我正好在外查案,算起来,自云南一别后,你我可是快五年没见了吧?”
闻言,霓凰笑了笑并不接话,只是添上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接过散发着清香的茶杯却不饮下,反倒是拿在手中细细观察,霓凰也不催问,径自垂首饮茶,许久,夏冬才畅然一笑,“你如今位高权重,多少人巴结拉拢不及,难得进京,却除了进宫,竟是整日待在府中闭门不出,可算是苦煞了那些遍寻不到你踪迹的人了。”
太子誉王相争之势已初见端倪,两方自然都想拉拢霓凰这南境统帅,奈何霓凰足不出户,太子誉王又不好明目张胆上门拉拢,只得望门兴叹。
听出她话中意思,霓凰道:“寒冬腊月,既然知道到处都有人拦截,我自然乐意待在府中饮茶赏梅,何况……”举了举手中茶杯,霓凰笑意嫣然,“自有好友上门叙话,何乐而不为?”
夏冬顿时抚掌大笑连呼正是,末了,看着那一直浅笑言兮的女子,不禁道:“你如今看着倒是愈发安之若素了。”当年稚弱好友,如今肩挑重担,却依旧从容不迫,应付自如,她自然高兴。
“站在这个位置,由不得我不沉下来,为了南境,总要学会几分天塌不惊吧!”
好友不过几句轻描淡写,但其中艰险,夏冬知道就算是自己,恐也难以体味,只是看着霓凰那正值年华的容颜,却被迫染上了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沉静,夏冬依然忍不住心疼。
“虽说是为了南境,为了穆青,但若非那桩错误婚事,你又何至于发下重誓,将自己逼至此番局面?”
“冬姐——”不是不知道夏冬心中症结所在,更明白来日真相大白,更有聂锋历劫归来,但再一次听着好友将她与林殊的婚事视为错误,霓凰却有些不忍再听之任之了。
前世是不想过多解释,唯心而已,今生却是将婚约视作牵引住那飘零生命的唯一羁绊,霓凰不忍,也不舍。
同为赤焰案的关联人,夏冬自然懂得霓凰未尽的话,各人有各人的立场和心中判定,她确实不该多言,便转移话题道:“你誓言已发,不得更改,那六年后呢?穆青袭爵后,你又如何打算?难道真的——”
真的就这么一辈子等下去?
等着那个永远都无法兑现的婚约,等着那个永远都回不来的期盼。
话未尽,霓凰却已斩钉截铁地回答:“有何不可?”她已在遗憾中等过一世,而今郎君犹在,自然更添耐心。
夏冬一时无言,又道:“你认为陛下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霓凰终究与林家牵连甚深,若非要仰仗她镇守南境,怎容得她至今日?她一日不嫁,便都是梁帝心头大患。
闻言,霓凰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好友,“如此看来,冬姐在这个时候登门,怕不只是叙旧那么简单吧?”
“近来京中流言纷纷,都说你有意在京中世家子弟中择婿,待穆青袭爵后就嫁至金陵。”夏冬也是听及流言,心下有所疑虑,这才登门。
“冬姐既然知道了我的态度,那么这流言来自何方,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悬镜司向来奉皇帝诏命行事,在各处均有眼线,夏冬本就心有疑虑,如今自然看得比谁都清楚。
“你既然知道是陛下在试探于你,为何还未有所行动,任由流言壮大?”
“冬姐竟是今日才认识我不成?我穆霓凰是那坐以待毙之人吗?”举杯至唇边,掩去嘴角那一抹嘲讽,霓凰轻描淡写道:“虽是陛下授意,但流言传至今日声势,其中未尝没有其他人的借力打力,既然陛下默认了这些人的举动,这个时候我若是动了,其实才是下下策。”
三方角力,方成平衡之势,前世梁帝并没有闹出如今这局面,想必是她近年举动,隐隐触及了帝王戒心,在这种情况下,她若有所行动,无论是遂了哪一方的意,另外两方势必也都坐不住了,何况是那位猜忌心甚重的皇帝。
“冬姐放心,既然是回京述职,我总不能一直闭门不出,等开朝后,也得将南境军务向陛下一一交待一番,各处走动走动,才不让人说我穆王府不知礼数,待我返回云南,所有流言自然便会烟消云散。”京中形势不稳,一味让梁帝忌惮毕竟容易触及逆鳞,不着痕迹的示弱,一收一放,方是上策。
“……既然你胸有成竹,我便放心了。”昔日好友,今日再见却几乎巨变,夏冬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她总觉得在霓凰状若平静的面容下,有什么在汹涌而积。
“冬姐好意,霓凰知道。”霓凰沉吟片刻,道:“来日若我的婚事再起波澜,冬姐无论听到什么流言,甚至是知道了什么,还请都信我今日之言,切勿行动。”
“你这话倒像是料到来日定会有所变故似的。”霓凰话中隐有深意,夏冬却不知如何问起,略略一皱眉,只得点头称是。
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霓凰道:“初五那天,金陵城外,冬姐记得等我去送你。”
眉头顿时放松,夏冬微微抿唇,咽下一声为不可闻的叹息,“多谢。”
夏冬告辞离去,穆青刚刚凑上前,霓凰忽然道:“小青,我已飞鸽传书给苏先生,元宵后你先行返回云南,回府后,你便带着简沣去廊州吧,途中注意隐藏行踪,切不可暴露!”
“姐姐你呢?”
霓凰轻摇头,“我久未进京,想多陪伴太奶奶几日。”犹豫片刻,终于将考虑许久的话道出,“以后跟在苏先生身边的时候多注意点,他身体素来不好,若是见他太过操劳,便帮他分担一些吧!”
穆青有些惊讶,“我若插手,先生会不会多心?”
“你只与他提上一提,他若允肯再说,就算不允,你也要从旁多多劝阻他好生顾惜身体,他那么疼你,一定会懂得你的心意,不会多心的。”
“可是那毕竟是江左盟中事务,我怎好插手?”
霓凰提醒他,“想必你在廊州也看到了,江左盟中事务繁杂,就算是有人从旁协助,但许多事毕竟不能帮他做主,你的身份则不同,除了黎纲几人,都只知你是他亲传弟子,对外只要小心易了容颜,助他掌管盟中事务顺理成章。”
思及先生身体确实孱弱,穆青心中早有担忧,不由点了点头,“可是我什么都不懂,要是先生允肯了,我又能帮先生做些什么?”
“江湖与庙堂,本就休戚相关,江湖事务与军中事宜终究都离不开人心,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问先生,他会教你。姐姐并不愿强求你,只是苏先生乃是世间难得的大才,又一直对你爱护有加,关乎他的身体,你能帮着分担多少就分担多少吧!”
穆青闻言,顿时陷入沉默,他早已不是曾经一味需要姐姐庇佑的小小少年,因体谅姐姐心绪繁杂,近日主动接过了府中事宜,行事稳妥,来往不卑不亢,私下虽仍爱撒娇玩闹,但跟随林殊游学一年,眼界心胸已非往日可比。霓凰看在眼里很是欣慰,于是近来行事便并未再瞒着他,如今更是希望他能在袭爵前帮着林殊多少分担一些,也顺便磨炼他一番,至于梅长苏能否答应,答应了又能分担多少,霓凰却并没有确切的把握。
穆青聪慧过人,一点就透,自然知道姐姐用意,一方面心疼姐姐的如履薄冰,一方面又疑惑她对先生的如此关心,但看着姐姐眉宇间看似无恙,却隐约闪现的愁绪,穆青又不舍得再追问下去,只盼姐姐能在回南境前,借着陪伴太皇太后多松快几日。
但金陵城中,就岂是可以真正放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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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穆王府意料之中地接到了梁帝的两道赐菜,一时间,霓凰姐弟更是炙手可热,但如今尚未开朝,除了穆青时不时应言豫津和萧景睿之约外出游玩,霓凰愈发深居简出。除夕那一夜,两姐弟更是打发了下人,径自安安静静地一起守岁,倒也温馨祥和。
霓凰姐弟难得放松,廊州这边却是陷入一片愁云。金陵城中布局一旦展开,梅长苏需要操心之事愈加繁重,兼之所谋之事惊世骇俗,梅长苏更是从不假手他人,力求步步筹谋,每每判定事态、安排事宜,无不思之再思。不过一月时光,就迅速瘦了下去,一天夜里竟高热不退,亏得飞流警觉发现不对,晏大夫及时赶到才遏止住了病情,待梅长苏苏醒后晏大夫好一顿跳脚责骂,严令梅长苏闭关半月,不得接触任何事务。
奈何事情正在关键筹谋阶段,梅长苏断不能休息,也休息不好,黎纲和甄平最是知道少帅心情,便强压了心头酸涩,给晏大夫好一阵赔礼劝解,才让这位老大夫勉强同意梅长苏可以在榻上处理事务。
但就算是人在榻上,心绪却从未有过片刻停止,梅长苏本就难以安眠,在间断的高热下,几乎夜夜难眠,身体日渐孱弱,旁边人看得上火,他本人却又不等人劝阻,自己就先强迫自己每日至少睡两个时辰。晏大夫看得吹胡子瞪眼,说他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肯定是属牛的!梅长苏却笑言,他知道自己远还没有到需要拼死一搏的时候,断不能现在就彻底倒下,既然当初可以靠意志力活到今日,那么他如今同样可以靠意志力让这具身体得到缓解的时间。
于是江左盟的除夕,就在众人围着梅长苏的病榻中,匆匆一晃而过。
一晃到了元宵,因为担心梅长苏,在房间里关了许久的飞流终于畅快地又在盟里高上高下。吉婶知道梅长苏近来多喝了许久的药,又被晏大夫严格限制了入口的东西,连除夕都没过好,如今好容易可以出房门了,便抄起袖子从早忙到晚,仔细弄了一大桌子的菜,还包了许多的饺子,就想着好生给梅长苏补上。
晚膳时分,一众内堂的兄弟终于见到了久卧病榻的宗主,顿时全都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往日轻松模样,在甄平的带领下,开始轮番逗弄小飞流,边逗还边抢他盘子里的饺子。
梅长苏见了,知道他们是真心喜欢小家伙,只要不是太过分,便没有插手,只是小家伙时不时被逗弄过了,自己就先躲到了梅长苏身后,委屈不过片刻,又忍不住嘴馋去找吃的,再被接着逗弄。
用过晚膳,一群人又闹着开始挂花灯,虽说基本上全是一群大男人,但盟中为梅长苏的病情紧张了许久,好容易放松下来,又逢佳节,众人自然更是兴致高涨,你一个我一个的比着爬上爬下地挂花灯。
飞流最是喜欢这个环节,挂完了自己手上的、梅长苏的还不过瘾,又去抢旁人的来挂,甚至连别人刚刚挂上去的他也要取下来再挂一次。他个性单纯,在穆青的用心引领下日渐活泼,也开始愿意与周围人做一些简单的交流,相处下来,自然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见他喜欢挂灯,其他人哪怕跑不过,也要故意东躲西藏,逗他去抢,一时间闹得是灯影翻飞,人声鼎沸。
梅长苏站在廊下,看着众人打闹嬉戏,虽不能参与其中,心中却难得几丝畅快。
嘴角刚微微扬起,回忆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冻结了心中所有情感。
那一年的元宵佳节,有父帅,也有母亲,有祁王哥哥,也有景琰,有太奶奶,还有……他的小女孩……
夜幕下,娇俏的少女拿了她最爱的鱼灯,非要亲自挂上屋檐,他素来宠她,便小心护在一旁。绯红的鱼灯在少女手中被稳稳地挂好,她低垂了首,歪了歪头问,好看吗?
他看着那张灿烂笑靥,轻声回答,好看。
灯下相视而笑的少年少女,还有不远处看着一双小儿女的林氏夫妇,一切,恍如昨日。
“苏哥哥。”一盏灯被举到眼前,梅长苏被晃了下眼,这才回了神,看清站在眼前的飞流。
“怎么了,飞流?”
小家伙撅撅嘴,又举了举手中花灯,“鱼,凤凰姐姐,喜欢。”
梅长苏一眼看去,这才发现小家伙举起的花灯竟是如此眼熟,一如记忆中的模样,眼底不禁闪过沉沉的伤痛,强忍喉间搔痒,他轻声道:“嗯,是鱼灯,凤凰姐姐一定会喜欢的,飞流是想留着给凤凰姐姐挂吗?”
“嗯!”连连点头,小家伙想了想,又举起另一只手上的南瓜灯,“青哥哥。”
“好,给青哥哥挂,青哥哥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笑意浮上少年眼帘,得到肯定的小家伙将花灯小心放到房中,又扑到院中和众人开始玩闹,没有注意到身后人扶着门微微颤抖的身躯,嬉戏声更是掩盖住了他再也忍不住的阵阵咳嗽。
沉寂许久的江左盟,在这个元宵佳节,终于有了过节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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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中,华灯初上,街上到处都是闹元宵的人群,一派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
听到府外隐隐传来的喧闹声,霓凰便想让穆青别总待在府里,呼朋唤友也去闹上一番。
少年却摇了摇头,道:“元宵什么时候都可以闹,但能和姐姐一起过节却是难得,我陪着姐姐在家挂灯不是更好?”
从霓凰接掌穆家军开始,就算是元宵佳节,甚至是除夕夜,她都少有在家,不过芳华少女,初掌十万铁骑,诺大的南境难有长久安宁,为保南境百姓能安宁的度过每一次年夜,本该陪在弟弟身边的她,却都奔走在边境。
霓凰恍然一算,自父王战死,这竟是她们姐弟第一次在一起过年,心下愧疚万分,摸摸弟弟的头,微笑点头,“好,陪姐姐挂灯。”
少年欢呼一声,招呼上简沣一干护卫,再加上管家侍从,开始妆点整个穆王府。
夜幕下,沉静的王府在一盏盏花灯下开始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华彩,少年的笑声,和其他人交织成一片,眼之所见,耳之所闻,全都温暖了霓凰重生以来疲倦不堪的心。
这一条路远比他走得要轻松许多,已是步步惊心,磨人神思,损人心血,那林殊哥哥呢?筹谋这十二年,她的林殊哥哥又该是何等的呕心沥血,才会在那一年彻底倒下?
“姐姐!”少年大呼一声,跳到跟前。
霓凰恍然回神,却见少年举起一盏花灯递了过来,“姐姐,花灯全被他们挂光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漂亮吧?给你挂!”
几乎是呆呆地接过花灯,霓凰踩着梯子,一步步爬高,将手中花灯小心挂上屋檐,放下手,站回原地,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
寒风挂过,鱼形花灯微微晃动,散发着淡淡光彩,在夜色下被承得格外耀眼夺目。
原来,她记忆中的灯,依旧还亮在那里,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