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ACT8 门外与门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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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术式增多，逐渐汇集成人形，白光渐渐散去，术式在他眼中现出原貌——另一个劳拉.贝拉。
和这个劳拉一起出现的还有她手里的巨剑和背后盘旋的锁链。她慢慢睁开眼，视线越过劳拉，平静地看向了沢田纲吉。可这也不是沢田纲吉知道的那个活泼骄傲的小姑娘，那双眼睛过于平静，像是看着一个死物。
“病毒。”她抬起剑，指着纲吉下达了这样一个结论。“开始清除。”
【走！】劳拉“喊”着把沢田纲吉往后一推，下一刻，刚才还立在几米远处的人形术式已经出现她面前。
尖锐的剑尖在离他胸口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并不是对方停止了动作，只是无法再向前罢了。劳拉挡在他面前，穿胸而过的巨剑卡在少女的身体中，紧随其后的是锁链，光织成的链条一圈一圈在她四周堆叠起来，和天空上的弧网一样裹成一个蚕茧 。
“劳拉！”纲吉往前试图将劳拉拖出锁链的包围圈，他不敢去看少女脸上的表情。一剑穿心，是人都明白这是多大的痛苦。并没有注意到一条锁链绕过了茧，在地上爬行着直接绕上了他的脚踝。
劳拉发现了这一点。在沢田纲吉靠近的同时，她挣扎着从锁链间的空隙伸出手，指尖轻动，术式一气呵成，缠在纲吉腿上的锁链应声而断。沢田纲吉忽然抬头和她对视。
[为什么？]他想问，张嘴却没有说出来。而劳拉.贝拉，那张空隙间露出的脸上是一片镇定，她垂下头叹了口气，又抬头。劳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声。
【离开吧。】她说完便撇过头安静地任由锁链越裹越牢。
身后虚掩着的白色木门被狂风吹开，风暴从门外涌入门内，将伸向纲吉的所有链条打散，夹杂着风声而来的还有夏马尔的声音。
“喂！十代！醒醒！”
风更大了，形成了龙卷，并盛的街道或者说那些字符一个个被打乱打碎，纲吉突然感到无法呼吸，一股推力从前方压来，直接让他向后倒入窄门之中。
[结束了。]劳拉从地上爬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说是“地上”其实是不对的，她的意识依然停留在精神构建的世界中，在这片只余下半径5米的球形区域的并盛夜景中。半径5米，刚好是一小块路面，一盏路灯，还有一把长椅——就是刚才两人所在的那把。
她抬手摸了摸被剑穿过的胸口，剑已经消失了，伤口也消失了，而锁链，劳拉往四周看去，锁链化为了围绕在四周的白色术式，一圈圈围成了球形区域的壁，而壁外，劳拉.贝拉什么也看不见。如果沢田纲吉还在那他一定能认出，这些白色的字符和曾经天穹上的是相似的，他会惊讶，但对于劳拉而言，半径5米才是正常的数值，她熟悉这些术式胜过熟悉她自己——所以她驾熟就轻地坐在长椅上开始敲击眼前的字符。不是创造新的术式而是在原本的基础上修改，加上点，抹去一撇，添上一竖，她改得很慢很小心，最后她长舒一口气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浮现在她眼前的正是她曾经比划过的“视窗”的运行术式。
计算完成，术式启动。
眼前的白色屏障上开出了一个方形的口，像是屏幕一样，开始投影此时此刻现实世界中，劳拉.贝拉眼里的景象。
沢田纲吉醒来的时候，夏马尔正好被劳拉.贝拉砸晕。他一时半会还动不了，只能看着小姑娘突然暴起，把台灯挥向医生的后脑勺，干脆利落地放倒了对方。
接着下一个目标就是纲吉了。
小姑娘舍弃了手里破碎的灯具，直接提着纲吉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下来，细细的胳膊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力气。然后这双手攀上了沢田纲吉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一点点涌上来。
这关头，沢田纲吉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分出心思注意劳拉的表情，那双倒映着自己脸的眼睛很平静，那是属于人形术式的眼神。
[对方是真的，要我死。]
沢田纲吉可悲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被困在精神世界的劳拉.贝拉吓坏了。
她眼前投影着纲吉渐渐变紫的脸，心里却一片茫然。
[为什么会这样？]她问自己，[沢田纲吉要死了。]
她在这里待了15年，15年的每分每秒她都在努力，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片术式摸透了——在术式的夹缝中创造安全区域：她所在的球形区域；在监控最薄弱的时间：半夜，实现意识上浮；利用原有术式，在不惊动防御机制的情况下改写：设立“视窗”取得外界信息；甚至在程序自检时间：每月一次的满月，取得身体控制权，享受2,3个小时的自由。
她已经满足了，她做得够多够好了。
可是，伤害开始蔓延了，先是斯夸罗，然后现在又是沢田纲吉，他们不过是触动了程序的替罪羊。
[怎么办？]
[怎么办？]
[我要把他害死了？]
目前所有的情况都是新的，因为沢田纲吉是第一个看到另一个劳拉真相的人，也是第一个术式直接检测到的人，在被判断为危险因素的情况下，“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清除他。
[沢田纲吉，危险因素。]
劳拉想到了什么。
[术式认定他是危险因素，这是有原因的。]
术式和计算机程序有异曲同工之妙，列入条件，检测是否合格，推定逻辑，得出结论。如果，如果她能改变写入系统的，关于沢田纲吉的条件，那么有可能术式也会取消对其危险性的判断。
要小心改变，此时时间已经不允许了，劳拉.贝拉将目光投向壁的某处，她只能选择快刀斩乱麻。
她把手从那一点，伸出了壁的范围，同时一声警铃声在她耳边炸响，通过露在外界的半个手臂，术式已经检测到了她的存在，作为表现，无数铁线穿过了她的肌肉，血管要将其切割成碎片。
所幸，就像巨剑穿过身体一般，劳拉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她的手继续操作着。
[数据库锁定完成。]
她伸到黑暗中的手握住了存放沢田纲吉相关记忆的术式。
[崩解。]指尖写下这一命令，一片术式瞬间化为碎片。但是还不够，她转头去看视窗，纲吉已经不挣扎了，他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按住他脖子的手也越收越紧。
还有一份“条件”没有处理。
术式选择攻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纲吉直接暴露在其面前，而这份条件，来源于精神世界，并不在身体的上意识层面记忆里，而是写入在别处。
处理完毕，劳拉马上收回了手，虽然手臂上血淋淋的，但她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把手按在额头上，血滴顺着鼻梁往下划到鼻尖。
精神世界的记忆由她自己保管，她即是见证者，她即是纪录者。
[那么，]她用血在额上写下字符，[再见了。]
[沢田纲吉。]
手松开了，新鲜的空气再次涌入纲吉的肺中。
沢田纲吉一阵吸气，意识模糊间，他看到劳拉站了起来，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
“我在这干嘛啊？”她念叨着。语气只有淡淡的疑惑，好似周围横躺了两个人是件多么正常的事情似的。
劳拉.贝拉想了一会，果断放弃了这个问题，她径直跨过地上的沢田纲吉从门口走了出去。
“算了。”她边走边说，“还是回家学习吧。”
然后，关上了房门。
卷一.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ACT8 门外与门内
